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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好东西啊?~别又是那些个考古的玩意吧?~”卷发女子也屁颠屁颠跟上。 待确认了收件人指纹后,智能机器人返回车里,不一会儿,又有两个搬运机器人抬了一个足有两米长、一米宽的巨型箱子下来。 卷发女子看得目瞪口呆:“秋夜,他们该不会直接给你扛了口古代棺材来吧?” 秋夜没好气地啐了她一口:“想什么呢!这不是研究所送的。” “那是你新买的家具?”卷发女子边说着,边帮忙一起把这个厚重的箱子搬进了屋里,搁到了客厅边上的书房里。 秋夜签收好单据,带着同样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尚未拆封的箱子:“呃,前几天有人找我帮一家游戏公司调整了一些游戏里古汉语的设定和用法,我当时没有收他们钱。唔,这个大概是他们的回礼吧。” “启天游戏公司?”卷发女子指着箱子上某处的盖戳。 “好像是,不记得了。”秋夜跟着看了眼,并不在意。 “我说,既然东西都送来了,那我们……”卷发女子笑眯眯地望定她。 秋夜吁了一口气,举手投降:“好吧,那我们逛街去吧。” “万岁!~”卷发女子当即跳了起来,连拖带拽地拉着好友往二楼起居室奔,“快,换套衣服,我们这就走。” 秋夜任她拖着,无奈地笑。 两人身后,硕大的箱子静静地躺在地上。 透蓝透蓝的天空中,碎碎的云朵懒洋洋地散落着。 当秋夜拎着一堆大包小包回到家里时,已近晚上九点了。 凌琳蓄积已久的购物欲,在今天终于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宣泄,光是她一个人采购的东西就塞满了她那辆蓝色的小甲壳虫车。没有开车出来的秋夜,无奈之下,只得独自打的回来。而那个机器人驾驶员的卫星导航系统显然没有及时更新,一路上绕了好几个圈子,才成功地把她送到家门口。 保姆型机器人小宁默默地从她手中接过购物袋,等待着进一步的指示。 “拿到更衣室就好,谢谢。”她向来是个对穿着不甚讲究的人,这几件衣服统统都是凌琳帮她挑的,她又不忍拂了好友的心意,便就买了下来。 踱进书房,乍乍看到那个大箱子,一愣。 好半天才想起来这是游戏公司所谓的回礼,却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伸手探上箱子,在左下角处寻到一个按钮轻轻按下,箱子倏地自动打了开来。 竟然是一个按照真人大小比例打造的生态游戏仓! 虽然秋夜平时不太玩游戏,但并不代表她对此全然无知。 自从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除了机器人事业发展迅猛外,拟真的网络游戏也红极一时。反正良好的社会福利保证了每个人就算不工作也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许多人也就顺势不务正业,天天呆在家里打游戏——游戏异族,便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代表名词。 启天游戏公司? 秋夜想了想,便坐到书桌前,联网开始搜索有关的信息。 很快,虚空中跳出一连串滚动的数据。她随手点开一个,开始看了起来。 启天集团,全球100强,下属的全资子公司启天网络游戏公司号称是国内同行业的老大,旗下已开发运营的网络游戏不下15款。而下个周末即将公开测试的一款新网游,名为“云起江湖”,号称公司近年来大手笔、大制作、大场面的一款网游巨作,定位于千年前的古代场景,力图重现曾经风起云涌的武侠历史。 秋夜边看着边回想起两周前的画面。启天研发部的人来找她时,因为是通过研究所介绍的,她就没想太多,甚至也没问什么,只接过了厚厚一沓的三维图片设定模板,花了一整天的功夫,和对方一点一点校对上面古汉语的标准用法。现在再想起来,那些图片上几乎都是中国古代常见的建筑物,客栈、酒楼、驿站,甚至是……青楼。 视线转向游戏仓。 原来,是派这个用场的。 她不禁哑然。到底是公司做派,说是回礼,却更像是推销。 要知道,虽然现在的网络游戏都是不收费的,但所有的网游都开放有货币兑换系统,可以自由地把各国货币按一定比率兑换成游戏币来进行消费。而鉴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严格规定,为防止电子货币的流通影响到全球金融秩序,凡是网络游戏,货币兑换一律都是只进不出。也就是说,你只有大把大把往里面扔钱的权力,却毫无把钱拿出来的可能。这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杜绝了网游公司故意大笔拟造虚拟金钱进入现实流通市场的漏洞,但反过来说,又加剧了公司的资金流入,处在封闭内部循环的货币周转方式使得网游公司几乎个个暴富。 送游戏仓?不就是等于送了一个空空的扑满,候着她往里面投币吗? 算了,等明天起床后,把它挂到网上卖了得了。 秋夜关上网络,正准备回房去睡觉。手里捧着小宁刚送上的热牛奶,睡眼惺忪之余,脚下深一步浅一步的,却在跨过游戏仓时不小心被绊了一下,刚喝了没几口的牛奶顿时全洒在了那上面。 “小宁,麻烦擦一下。”她皱起眉。虽然这个时代的电子机器表面都有一层防水保护膜,这么点牛奶应该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但万一坏了,可就不好卖了。 哎,这么大个东西搁在书房里,还真是碍手碍脚。 计划游戏 秋夜。女。24岁。 从小父母双亡,由爷爷将其抚养大。 作为中国首屈一指的古汉语专家的孙女,她20岁那年便获得了北京大学考古系的博士学位。虽然年轻,但在该领域也可以算得上是全国知名的专家学者。 现独居在上海。无固定职业。间或帮助各大高校和研究院从事古汉语的相关工作。 第二天一早,叫醒她的,不是闹钟,也不是小宁。 而是来自好友凌琳的特有电话铃声。 “亲爱的,起床啦!”按下通话键,凌琳清亮的声音立刻扑面而来。 秋夜支吾了一声,翻个身,扯过一个枕头蒙到脸上。虽然这年头同性恋结婚在各国已是合法,但每每凌琳在大街上这样叫她“亲爱的”,回头率还是相当的可观。秋夜几次三番地耳提面命,却始终收效甚微,时间长了,惯了,也只得任由她去了。 “快起来开门,我在你家楼下呢!” 刚准备和周公再一次亲密接触的秋夜表情一僵,拖了十五秒后,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床,打着哈欠走到了底楼。 迎接她的,是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HELLO~亲爱的,我给你带早饭来了。” 看在早饭的份上……秋夜决定不再计较。 趁着她刷牙洗脸的时候,凌琳不请自便地溜进了书房,紧接着发出了一声赛过一声的惊叹:“哇,你打开了啊!” “耶,果然和我猜的一样!” “啧啧,这个游戏仓做得真漂亮!” 秋夜嘴里堵着根油条,在她背后悠然地接口:“你喜欢就拿去吧。” “啊?”凌琳转过脸,“你不准备玩吗?” “有什么好玩的。”女孩嚼着油条,不置可否。 “你,你竟然说有什么好玩的?!” 凌琳猛地跳了起来,“云起江湖哎!你没看到外面铺天盖地都是这个游戏的广告吗?超有名气的哦!” 广告?有吗?不记得了……女孩吃完了油条开始转战豆浆。 得不到应有的回应,凌琳不满地跺了跺脚:“陈天秩,这个游戏可是陈天秩代言的!” 原来如此。秋夜终于抓到了重点。她自然知道凌琳向来喜欢陈天秩,他是三战以来国内最为走红的男歌星。 “所以,我一定要玩!”凌琳瞪大眼睛望着她,下定结论。 “哦,那你就拿去吧。”喝完豆浆的秋夜耸耸肩,觉得还没吃饱。 “所以,你要陪我一起玩!” “哦……哈?!”正准备去冰箱再翻些水果的秋夜硬生生地收回脚步,“什么?” 凌琳凑到近前,几近谄媚讨好地眨着眼睛:“亲爱的,陪我一起玩咯。” 秋夜看了她一眼,转身又朝着冰箱走去。 “喂喂,别这么无情啊!”身后有人不停地召唤着。 “哎哎,好歹姐妹一场啊!”某人坚持不懈着。 “哼哼,你可是刚吃了我买的早饭啊!” 最后一句,把秋夜给打倒了。 所谓吃人嘴短……她看了看边上还没收拾干净的油条渣子,无比懊悔。 “哪,就这样说定了。”看到女孩晴转多云的脸色,凌琳就知道自己已大获全胜。她得意地搭上好友的肩膀,“这个游戏仓你就自己留着吧,我回头网上再订一个就是了。” 秋夜做着垂死挣扎:“你白天不是要上班吗,那怎么玩?” 凌琳白了她一眼:“你不知道现在的网游都是放在晚上玩的吗?这种类型的游戏仓可以保证你在玩游戏的同时肉体也得到彻底的放松,就和睡觉一样。”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戳了戳女孩的面颊:“拜托你以后别老一个人闷在房里考古啦!偶尔也要走出去多和外界接触一下!不然就真的落伍啦!” 好像玩网游也是一个人闷在房里的活动…… 秋夜心里想着,嘴上说道:“那就以后晚上一起玩吧。” 凌琳却是又奉上一记白眼:“想得美!你又没工作,白天也给我练级去!晚上等我上线了再带我!” 秋夜当即有了一种划到湖心中央才发现自己误上贼船的感觉。 距离游戏公测还有几天时间,百无聊赖之际,秋夜想起自己手头尚堆着一些待翻译的文献,便又一头埋进了古汉语的天地里。 费了整整四天的时间,终于把文献都整理完毕,她发了个讯息给研究所,叫他们尽快来取。 第二天,来的人是梁轩。 从辈分上来说,梁轩不过是北大考古系的研究生,按理该叫秋夜一声师姐。 但从年龄上看,在研究所工作了三年的他,已是27岁了。 而每次到秋夜家送或是取材料,他总是毕恭毕敬地叫上一声“秋小姐”。 秋夜向来不喜欢外人进自己的屋子,更何况认识梁轩也不久,两人甚至连话都没有多说过几句,她从来都只是在门口与他交换材料。 事实上,从北京搬来上海住的这两年里,除了凌琳,她就再也没有别的朋友了。而当年,她决定搬来上海时,凌琳亦是借着总公司要开设上海办事处的名头,执意从北京跟过来的。只不过,她知道的,所谓的上海办事处,根本就是凌琳一手提议的。 “秋小姐。”打开门,又是这习惯性的称呼。 秋夜礼貌地点头,把手里的文件袋递了过去:“一共128页的文献,都在里面了。” 梁轩打开文件袋,匆匆翻阅了下,随即抬头冲她感激地笑笑:“又麻烦你了,秋小姐。” “哪里,应该的。”再说,又不是白干的,还有钱拿。 “对了,最近还有……” “对不起,最近的话,我有些别的事要忙。” 梁轩有些愕然,虽然他对秋夜了解不深,但这样一个看上去家教良好的女孩,一般是不会在自己还没有说完时就插话打断的。想来,必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抱歉,那我回去跟所长说一声。” “恩,谢谢。”秋夜笑了笑,摆出掩门送客的样子。 梁轩已经习惯了她的淡漠,当下也不多说,再一次道谢后便离开。 待走出十来步后,他忍不住停下,就像每一次那样,站在偏斜的角度回望向那栋精致的小楼。 大大的落地玻璃后面,隐约间,女子绰约的身影来回走动着,与耀眼的阳光相比,显得格外宁静惬意。 良久,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初入游戏 “云起江湖”公测的第一天,周六。 凌琳的人工叫早电话,第一时间把秋夜给拽了起来。 “我今天要去公司加会班,要晚上再回来哟。”电话那头凌琳的声音甜腻腻的。 秋夜看了看时间,才刚八点,而游戏的开服时间是十点。“那我就等你回来了再……” “不行!” 秋夜一个哆嗦。 “你难道不知道吗?!如果能赶在前100个登陆游戏,系统会有额外奖励哦!”凌琳的声音明显带着看到百货商店清仓大减价时的亢奋。 “我去试试就是了。”虽然从网上云起江湖游戏仓已经大卖50万台的情况来看,要争这100个名额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秋夜只是懒得辩驳,便应承了下来。 “就交给你啦!记得吃晚饭前把服务器和游戏里的名字告诉我,我到时候直接上线来找你喔!” “恩恩。”直到电话被挂上,秋夜仍不停地点着头,直到……再次进入梦乡。 很不幸,当她再度醒来时,已是十一点过五分了。 反正横竖都来不及了,她也就笃笃悠悠地洗漱了一番,吃了两片吐司面包,方才转到书房里,打开了游戏仓。 唔…… 看了半天。 试探着躺了进去,不适应地转了转肩,正想着接下来该做什么,“啪嗒”一声,头顶上的游戏仓盖自动关上,将她全身罩入了暗间。 突如其来的黑暗令她猛地一震,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再回过神来,整个人已悬浮在一片虚无的空中,四周一圈又一圈的金色光环如水纹一般不停波动着,映射出流光溢彩的色调。而在她正对面,站着一个面目秀丽的女性NPC。 “身份扫描确认。” “请玩家调整角色设定。” 与此同时,秋夜的身边出现了一面光学镜子及一排操作按钮。 “请玩家设定外观容貌,可依据现实相貌做上下不超过30%的调整。请注意,按照《国际网络游戏法》规定,玩家的性别一律无法更改。” 就在她按下“确定”的同时,身边的镜子里,映射出了她本人的样子。 一模一样的身高、脸型、五官…… “请玩家自行调整身高、体重、肤色、发型及五官。”NPC提醒道。 毫无反应。 “请玩家自行调整身高、体重、肤色、发型及五官。”NPC又说了一遍。 依旧没有动作。 “请玩家自行调整身高、体重、肤色、发型及五官。”NPC耐心地重复着。 十五秒后。 秋夜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镜中的自己,面色平静地开口道:“麻烦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是个男的?” 是了,眼前的身影的确是自己没错,长发、淡眉、细眼,只是,除了胸部平坦、喉结突出——俨然是一个男性。 “依照《国际网络游戏法》第三章二十四条规定,玩家在游戏中的性别,将通过游戏仓内置的扫描器来予以确认,不得自行修改。如果您对本游戏的扫描结果有质疑,请下线后联系我公司客服。电话010-99599599995。”NPC本着官方解释,给出了标准答案。 游戏仓内置的扫描器? 难道是,那个晚上? 秋夜想了半天,只得出这么个结论。 也许是当时自己摔倒的时候不小心踢坏了某个部件,或许是打翻的牛奶渗进了游戏仓里。 反正总之,在云起江湖里,自己,变性了。 “请问玩家是要继续设定还是下线?” 现在若是把游戏仓拿回启天调换,恐怕最快也要到明后天才能弄好。本来今天没有抢到那前一百的名额,回头凌琳就有得好唠叨了。 唉……秋夜摸了摸鼻子:“继续设定。” 只是陪凌琳玩而已,性别什么的,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至少她对此并不在意。 又花了一会儿的时间来进行人物的微调。既然是男性,她便顺应着调高了身高、增加了体重、弄黑了肤色、剪短了头发、浓重了五官。 待调整完毕,再看看,虽然算不上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公子,但总算男模男样的,看不出一丝女子气。 “好了。”她冲着NPC示意。 “请玩家给人物命名。” “深秋。” “……姓名已确定。请玩家选择登陆的服务器。” 一长排的服务器名跳到了她眼前。 秋夜挥挥手:“就第一个好了。” “设定完成。登陆服务器前,请玩家选择是否进入教学模式。建议第一次接触本游戏的玩家先从此处开始。” 犹豫了一下,点下“是”。 以前玩网游,最多也就是赛车、网球之类的对战游戏,像云起江湖这种类型的RPG对秋夜来说,还是相当不熟悉的。 待进入了教学模式,原来就是跟着里头的几个NPC学习一些最基本的游戏知识和几个最简单的攻击防御手法。虽然费了些时间,但最后她也顺顺当当地通过了新手教程,得到了系统免费赠送的一套初级装备——一件灰色长衫、一条长裤、一双草鞋和一打回血药。 游戏,正式开始。 脚尖点地,抬头。 视线所及,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小城镇。 青砖黛瓦、飞檐翘壁,处处都透着古朴雅致的气息。 一时间,秋夜屏住了呼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曾经无数次看过模拟的四维成像图,眼前的一切景象对她来说可谓是如数家珍。但,当自己一身布衣素装,真正置身于其间,那样的震撼,令她不觉恍惚了很久。 直到身后不断涌出的玩家撞到她,叫嚷着“不要挡道”,她才似醒转了过来,面带歉意地让到了边上。 毕竟是游戏公测的第一天,新玩家不停地凭空冒出来,很快,小镇上就挤满了人,簇拥在了一起。 秋夜不禁有些头疼。从小到大,她都没见过这么多人的架势,光是看着就觉得闷得慌。于是,随便寻了个方向,朝着镇外人少的方向走去。 城镇的规模并不小,她走走停停看看瞧瞧,好一会才走到了城门口。 两个NPC士兵正守着城门,一看到她走近,立马就给拦了下来:“城外有怪物出没,等级不满LV3者请勿随意出城。” 还有这样的限制? 秋夜一呆,而身边亦有别的玩家也同时被拦阻下。 “奶奶的熊,憋在城里叫老子怎么练级?!”有人不满地大吼,周围不少人应和着。 只见边上一个青衫男子从容地穿过城门,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笨,做任务呗。” “竟敢说老子笨!你他奶奶的不想混了!”可惜,这番威胁传不到对方的耳中,只眨眼的功夫,青衫男子的身形已飘忽到数十米之外。 “是轻功吗?!”人群开始骚动了。 游戏开服才几个小时,竟然已经有玩家学会了轻功。要知道,每个角色的初始属性都是一样的,招式上也只有那么几个最简单的攻击和防御技能。所有好的武功招式都要等到拜入各门派才能选择修习。就在众人甚至无法出城门的同时,却有一个活生生的玩家,在他们眼前施展出了令人赞绝的轻功。 就连对游戏尚无知无觉的秋夜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么,接下去,是要去接任务咯? 要怎么接呢…… 想着,她按照刚才教程里的指示,先打开控制面板查看了一番。 空荡荡的包袱、可怜兮兮的装备、空无一物的技能栏。 正准备关上,眼睛撇到了右下角的现实时间提醒——17:30。 还是先下线给凌琳发个消息吧。 新手任务 “第一个服务器,我在游戏里叫‘深秋’。先去吃饭,七点以后再上,回头见。”想了半天,已下线的她还是记不起第一个服务器的名称。 好在凌琳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很快就回了讯息:“我也差不多七点再上,到时候游戏里面来找你。如果没有别人先用,我就叫‘凌’了。” 捧上一杯浓香的乌龙茶,将自己整个人深深地陷入柔软的沙发之中,女孩就这样沉默地坐了许久,直到小宁过来提醒晚饭已经做好。 即便是智能机器人,对其做出的饭菜,始终不能寄予太大的希望。 秋夜并不是不会下厨,但一个人的生活,显然没有必要做什么丰富大餐,她也只求能对付过去便是了。只有当凌琳来时,对美食挑剔得不得了的她,总是嫌小宁的手艺不够道地,屡屡都是自己卷起袖管亲自出马。这也是秋夜难得的几次改善伙食的机会。 吃罢收拾好,已近7点。 秋夜回到书房,打开游戏仓,躺了进去。 这一回,她仔仔细细地看了服务器的名称,排第一个的,叫做“神州”。 回到游戏,城镇里的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多。大部分的玩家都与她一样,套着粗衣布服,边走边左顾右盼。 任务啊…… 从秋夜少得可怜的游戏经验来说,应该是要找某些NPC说话,借此来触发某些情节吧。 但是,哪个NPC呢? 先随便找个试试吧。 路边某家挂着“杂货铺”招牌的店,里面高高的柜台后,正站着一个忙忙碌碌不停却搞不清在做什么的掌柜。 “请问……”才刚开口,秋夜就愣住了。 要怎么问呢?难道直接问这里有没有任务可以接? 好像有些傻…… 好在,那边的杂货铺掌柜已经乐颠颠地凑了过来:“这位公子要买些什么?别看小店简陋,东西还是有一些的,您先看看?” 没等秋夜应是,一长溜的购物清单已经齐刷刷地摆在了面前,诸多名字古怪的丹丸、药材、符咒,直看得她眼花缭乱。 看了半天,却是看不太明白,只得关上清单,对掌柜陪了个笑脸,讪讪然离开。 一筹莫展之际,凌琳的消息来了。 凌:“亲爱的,我来啦,你在新手村哪里?~” 秋夜很快回道:“在杂货铺边上。” 凌回了一句:“女人,你知道不知道,新手村里有两个杂货铺……” 有两个啊~秋夜无奈,仰起头扫了一眼空中艳光四射的烈日,再看了看地上自己的影子,默念了下:“应该是正南方向的那个杂货铺。” 好半天,凌的回信里带着明显的无奈:“……你难道不知道游戏里还有坐标么?” 有吗? 秋夜打开了控制面板,终于找到了几个长得像是坐标的数字。刚想报给凌琳,那边厢,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形已经奔了过来。 显然,凌琳是调整过了相貌。更为妩媚的眼色、更为挺直的鼻梁、更为高耸的胸部……甚至还在嘴角点上了颗美人痣,越发显得风情万种,妖娆动人。 看着她走近,秋夜笑:“好艳哦。” 乍一听到她说话,凌琳怔了怔,左右张望了番,才把视线锁定在她身上:“小子,你的搭讪技巧也太……”接下来的话,却十足十憋在了嗓子眼里,足足过了半晌才浮了出来,带着一副大白天见鬼的神情,“深,深秋?!你是秋夜?!” 秋夜神色泰然地点了点头。 “我的天哪,你怎么会是个男的?!我是说,你怎么变性了?!”凌琳的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一个鸵鸟蛋。 “大概是……”秋夜以最简略的语言把自己的猜想说了一遍,“……就是这样。” 下一个镜头,大街上,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凌琳竟然伸出手,探上了秋夜平坦的胸部,摸了两把以后还不过瘾,更是用力捏了捏,直吓得秋夜连连后退,差点没跌在地上。 “你做什么?!”天,自己竟然被非礼了,还是被最好的朋友。虽然只是在游戏里…… 凌琳却眯眼笑着,一只魔爪又伸向了她的下半身。 “哇,住手!!!”秋夜一把捂住要害部位。 本能,这纯属本能。 而对面的衣冠禽兽更是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来,乖,表怕,让姐姐来验验身。” 于是,云起江湖公测的第一天,在神州服务器的新手村里,无数玩家目睹了一场劲爆美女当街追逐某男子的壮丽画面,堪称神州史上的一段佳话。 在奔出了将近一千多米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喘着粗气,异口同声地提出了休战条约。 终于成功地制止了凌琳对自己的侵犯,累得不行了的秋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却仍心有余悸地和好友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我说,”凌琳的眼神里依旧挥之不去的暧昧,“你这个人物还挺帅的。” 有么? 连性别都不在意的秋夜,对长相更是不上心。 “那你还准备找游戏公司换回来吗?” 摇头。 “就这样也挺好的。” 点头。 “对了,这个游戏里面有结婚系统。不如以后,我们结婚吧?~” 僵…… “喂,你别逃啊!我随便说说,开玩笑的啦……真是~” 又是一番折腾。 在凌琳发下毒誓,再三保证自己无论是现实里还是游戏里都是百分百的异性恋者,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会对自己的好友再行龌龊之举,否则就遭人泼硫酸毁容到无法修复再也嫁不出去为止,秋夜方才险险说服自己相信她这一回。 “好啦,闹够了,一起去做新手任务吧。”关键时刻,凌琳终于伸出了友谊之手。 “怎么做?”秋夜虚心好学。 凌琳以手抚额,露出一副快要崩溃的神情:“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秋夜无辜地抬头望天。 “唉……”凌琳重重地叹气,“跟着我就是了。” 于是,在凌琳的带领下,两个人辗转于新手村的各大NPC之间,先是帮马大婶送了一碗鱼汤给她在染布坊里做工的儿子,又在一片荒芜的草地里替学堂的教书先生找回了被顽皮学生丢在那里的戒尺,还为张捕头拟了一份情书给首饰店的小红姑娘,最后在不慎伤到手无法亲自下厨的酒楼大厨肥嘟嘟的指示下炒了一盘小葱爆肉。 终于,在秋夜开始怀疑这游戏到底是江湖还是浆糊的时候,她和凌琳的等级成功地晋升到了LV3,口袋里也多了个几两银子。 顺利地升了两级之后,在系统的提示下,秋夜总算对游戏的升级有了初步的认识,照凌琳的解释,所有玩家的各项初始点数都是1,而每升一级,各项点数都会由系统自动加上1点;而每升三级,系统会给玩家1点自由点数,玩家可以自己选择将其分配在任一属性上,或是体力、或是身法、或是力量等等,而这个点数的差异就决定了每个人不同的走向。 “不过拿到自由点数之后,你先别急着加,等选定门派以后再说。”凌琳显得很是老道,“到时候可以根据门派的武功要求来选择合适的加点。” “门派?怎么选?” “啊,这个,我也不清楚呢……” “……好吧,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先做我们能做的吧。” “比如?” “比如……下线先……我要起床化妆准备去上班啦~” 挑选武器 再进云起前,这一回,秋夜留了个心眼。 她特意上了云起江湖的官方主页,企图寻找一些游戏的基本资料。 可惜,未果。 启天公司以“鼓励玩家自由探索”为理由,除了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游戏的基本升级模式,就如同昨晚凌琳所说的那些,除此之外,压根就没有更多的信息,唯独官方论坛上有部分玩家贴了一点自己的心得体会,但游戏毕竟只公测了一天时间,这里面也找不到太多的实用内容。 无奈之下,秋夜只得先进游戏,按照昨晚下线以后凌琳电话里面说的“有空就先去挑把趁手的兵器出城转转”,严格遵照执行。 经过昨晚跑了好些个任务,秋夜对新手村的基本布置已经了若指掌,她走进西边的武器店,决定挑一样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出门必备的神兵利器。 武器店的布局和杂货铺略有不同。店的后面有一个专门的练武场,里面放着店里有售的各类武器,玩家可在练武场里先行试手,待挑到合适的武器后,再找掌柜进行交易。当然,练武场里的武器是无法带出去的,而在练武场里任何攻击其他玩家的行为都无法给对方造成任何伤害。 当秋夜走进练武场的时候,百来平方米的地方早已人头攒动,有挥着九环大刀的,有耍着赤金长棍的,有飞着柳叶镖的,更有舞着流星鞭子的……直看得秋夜眼花缭乱。 一排排武器架搁在边上,秋夜走近了,拿起一把短剑凭空劈了两下,又拎起根棍子抡了个圆,再举起把弓绷紧了弦……许久许久,她几乎摸遍了这里所有的武器,却始终找不到,呃,感觉。 是了,没有那种,让她一拿起来,就舍不得放下的感觉。 正彷徨着,边上有人突然拍了下她的肩膀,转头望去,是一个叫做“黑夜止步”的玩家。只见他手里握着一把青铜剑,干净的眉目,带着温和的笑意。 “要帮忙吗?”对方善意地问道,“我见你在这里晃了许久。” 秋夜先是有些错愕,随即想起了自己在游戏中的性别,便释然了许多。 “唔,不知道挑什么武器好。”秋夜如实答道。虽然平日里不习惯多与陌生人接触,但一来毕竟是在游戏里,二来彼此又都是“同性”,她也不好意思拒绝对方的好意。 黑夜止步指着周围的一圈武器架:“这些都试过了?” “都试过了。” 对方亦是有些哑然,似是沉思了一会儿,又道:“其实,挑武器不急在这一时。在没有加入门派之前,用任何兵器都只是过渡而已,连学什么武功都还没定,怎么可能挑到真正合适的兵器。” 似乎很有道理哦。秋夜刚想附和着点头,却想起了凌琳的另一句叮嘱“出了城就去给我杀怪练级吧”慢着,没有武器可怎么杀怪? “那就随便挑一样先凑合着用吧。”她说着,准备闭上眼睛到武器架上抓阄。 “等等,”那个叫黑夜止步的玩家却出声制止,“你还没试过那个吧?” 那个?哪个?秋夜瞪大眼,看着他跑到了对面的角落处,在一堆武器中翻翻抖抖着。 “来,试试这个。”最后,他递过来的,是一杆刚才未曾见过的红缨枪。 枪么…… 甫一入手,秋夜微一用力,挑起枪头向前刺去,当即红缨颤动,舞出了一道绝妙的弧线,凌厉之光令人叹为观止。 “爷爷,小夜也要玩啦~” “小夜乖,枪太重了,你提不动的哦。” “不嘛不嘛,人家要玩嘛~” “呵呵,小夜来,爷爷带你去买玩具好不好?” “……好吧,那人家要买玩具枪!” “可是小夜是女孩子啊。” “那小夜不要做女孩子了,小夜要玩枪!” “……” 那已是许久许久以前的记忆了。 是了,自己怎么会把它给忘记了…… 太极枪。 从小看着爷爷耍枪长大的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已习惯于遗忘…… 如果说当时因为是女孩子,而被爷爷拒绝的话,那么,游戏里的深秋…… “就是它了!”秋夜迎风持枪而立,神色卓然,气势沉凝。 黑夜止步看在眼里,不禁一声喝彩:“走,这就练级去。” 秋夜身上仅有的3两2钱银子,在买了红缨枪之后,已经荡然无存。所幸黑夜止步因为多做了几个任务,还有些零钱,便买了一堆金创药,硬是塞给了她一半。 秋夜拗不过他,只得收下。心里想着,大不了今后努力多赚点钱,还给他就是了。 两人一同顺利地出了城,出现在秋夜面前的是一片开阔的视野,以及一望无垠的大草地。一阵清风吹过,片野片野的草叶花絮温柔地颤抖着,撒播开淡淡幽幽的气息。 秋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没想到身边的黑夜止步也正巧做着同样的动作,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开了。 “以前玩过网游吗?”黑夜止步问道。 “没有,这是第一次。”秋夜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你呢?” “读书时候有玩过。其实大部分网络游戏玩起来都差不多,不过像云起江湖这样什么信息都不提供给玩家的,还是挺少见的。”黑夜止步看向远方, “很让人期待啊!” 期待吗?秋夜只觉得对她这样的游戏菜鸟来说,更多的是无奈。 “先去杀怪升级吧。”黑夜止步看到他一个手持丈二红枪气度不凡的男子竟是面露菜色,不觉有些好笑,“放心吧,我来带你。” 秋夜闻言一个怔忪,下意识地望向他,正好撞上他一双黑而清亮的眸子,带着真挚的诚意。 “我说,”黑夜止步被她望得有些莫名,“我脸上有什么吗?” 秋夜忙不迭地转过头:“没,走吧。” 我是男的,是男的,是男的……一边走,秋夜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小心。”突然黑夜止步一把拉住光顾着低头走路的她,秋夜茫然地抬头,只见打横里树丛中冲出一只半人高长着尖长獠牙的野猪,活生生地阻截了他们的去路。 “你在这里别动,我先上去试试。”黑夜止步按住她,自己提起青铜剑向前走去。 野猪见有人走上前,嘴里喘着呼噜呼噜的粗气,嚎叫着就扑了过来。 黑夜止步蓄势一剑劈过去,正砍在野猪的脖颈里,拉出一道硕长的口子,当下血花四溅。吃痛的野猪发狂地瞪红眼珠,两根獠牙就势撩向他的肚子。黑夜止步不敢贸然用剑去挡,横里闪开,把住空隙又是一剑刺进了野猪的背部。 野猪顿时像是发了疯似的,咆哮着,迅速而凶猛地冲着黑夜止步的右腿一口咬去。而此时,他的剑正刺在野猪的背上,无论如何用力都拔不出来。正想着弃剑而退时,一把银亮的枪身准确无误地插进了野猪的胸腹。呜咽了几下后,野猪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便化作一道白光闪去。 黑夜止步松了口气,捡起落在地上的剑,转身冲着秋夜笑道:“谢啦。” 秋夜立在后面,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天晓得!那枪头要是再歪个几寸,就要落到自己战友的身上了……还好,还好。 “呼,经验很多啊!”黑夜止步翻了翻面板。 “钱也很多啊!”秋夜跟着看了看。 黑夜止步挥动着手中的宝剑,高声一喝:“继续,杀猪行动!” 就这样,两个人在草原上,开始了疯狂的猎猪大击杀,一直到秋夜收到系统提醒,有人在现实中按下了游戏仓的召唤键,她才想起是自己嘱咐小宁到午饭时候来叫她的。 回到现实的一霎那,不禁,有些恍惚。 从游戏仓里起身,伸出右手,置于眼前——五指纤细,白皙细嫩。 与方才游戏里那双沾满了野猪血、脉络分明的男子手掌,全然不同。 到底,哪一方,才更真实? 选定门派 吃完饭,秋夜并不急着上游戏。她和黑夜止步约好了下午2点再上线,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秋夜决定出去散散步。她素来是个喜欢清净的人,平日里甚少出门,但每周一到两次的散步时间,还是基本有保证的,只不过范围仅限于小区的花园内。 怀里揣着一包面包屑出门,因是下午时分,太阳多少照得有些刺眼,花园里并没有太多的人。秋夜便乐得一个人在里面逛逛走走,走到湖边时,早已熟识她的水鸟们呼啦一下全涌了上来,|奇+_+书*_*网|唧唧咋咋地讨要着午后点心。 秋夜寻了块石头坐下,一点一点地撒着面包屑,脸上带着浅浅的表情。 不远处,一位母亲牵着方才3、4岁走路尚且蹦蹦跳跳的女儿,渐渐走近。 “啊,妈妈,你看,好多鹅哟!” “是啊,囡囡喜欢吗?” “喜欢!妈妈给囡囡买一只小鹅的玩具好不好?” “当然好啦,妈妈明天就给你买去。” “妈妈最好了!” 秋夜静静地听着,不一会儿,手里的面包屑都撒完了,她把空空的袋子倒过来摇了两下,对着身边仍满是期待的水鸟抱歉地耸了耸肩。鸟儿们却迟迟不肯散去,继续在她身边转来转去,直到另一个方向似乎又有人前来喂食,这才一窝蜂地赶了过去。 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再捡起来的回忆,却依旧如新。 其实后来,爷爷还是教了她枪法的…… 当年,自己死缠着爷爷要学,最后爷爷被她磨得实在没有办法,就买了一杆塑胶的玩具枪来教她练。 却哪知,练了三个月后,她就苦着张脸,嗫声嗫气地宣布自己不要学了。 “爷爷,练枪好累哦~” “傻孩子,不累哪能出成绩呢?” “那爷爷为什么要练呢?” “因为爷爷年纪大了,练枪可以锻炼身体。” “可是,爷爷,小夜是女孩子嘛。你说过的,女孩子玩这个不好的。” “你现在承认自己是女孩子啦?” “嘿嘿,人家一直都是嘛。” 从此以后,每天清晨,她照旧搬着个板凳,看着爷爷在院子里练太极枪,只是诸如自己要学之类的话,从此绝口不提。 边想边走,不觉已经回到了家门口。 进到书房,看着时间还早,她便联网上了游戏的官方论坛。而这时,各式各样有关的游戏信息也多了起来。有人声称游戏里死了是会自动掉一级,并随机爆一件装备。有人说如果完成新手村的全部任务村长会赠送隐藏道具。甚至还有人放了一段视频声讨昨日秋夜在城门口见到的那个青衫男子,质疑其轻功的来历。诸如此类,众说纷纭。 秋夜翻了半天,只觉得真假难辨,混乱之极。有些东西,毕竟还是需要自己到游戏里尝试一番才能知道。比如这个所谓死了掉级的事。待会进了游戏叫黑夜止步捅上自己一剑就是了。呃,或者还是自己捅他一枪?好吧……这个再议。 唯有一个信息,让秋夜看得眼前一亮,那就是关于新手村的地理位置问题。由于云起江湖的地图是按照古代中国来设置的,只要能够确定了新手村的方位,就可以大致把握几大门派的位置,如五岳剑派、少林寺等。新手村的杂货铺里虽是有卖游戏地图,但价格高昂,在游戏尚未开放现实货币兑换的现在,100两银子的售价还是相当令人咋舌的。所幸网游的世界里,永远都不乏有些个变态高手。一个被高高点亮的玩家帖子中就提到,从他购买的地图来看,新手村的方向大抵就位于古时襄阳一带。 襄阳,也就是说,距离新手村最近的正道门派,恐怕就是武当了。 从襄阳到武当山,若是现实中,新特快专列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却不知游戏中需要多久。 抱着疑问,她进入到神州服务器,再回到下线的地方,黑夜止步显然早就到了,正一个人坐在地上,嘴里叼着根草叶,悠闲地哼着小调,看似在等他的样子。 见到他,黑夜止步扬起手招呼道:“嘿,来啦。”随即一手拍了拍身边的地面,“来,坐。” 深秋走上前,故作坦然地坐到他身边,却是隔开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下午准备做什么?继续练级吗?”黑夜止步嚼着口中的草叶,悠闲自若地问道。 “我想,先探一下路。” “哦?”黑夜止步顿时来了精神,“探路?” “恩。”深秋把自己刚在论坛上看到的信息说了一遍,“我想去武当看看,但吃不准从这里过去要多久。” “这样啊……”说着,黑夜止步双手叉着枕在脑后,干脆整个人都躺在了草地上,一派舒舒服服的样子,“你想要加入武当吗?” “恩。”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是武当派离这里最近的话,那么,武当定然也是游戏里最弱的一个门派。” 深秋默然。的确,不是所有玩家都有耐心一直坚持找到自己想要的门派,更何况现时云起江湖的游戏信息又不明朗。既然武当是目前唯一可以捕捉到的线索,也就自然成为了大多数新手玩家的第一选择。可想而知,作为大众门派,武当的功夫恐怕并不会太高。 不过,对他来说,那并不重要。 “我想学太极。”深秋简单地说明了自己的理由。 见他煞是认真的样子,黑夜止步笑道:“哈,那就非武当不可了。既然这样,那还等什么,这就去武当吧。”他手一撑地,站了起身。 “哎?这就去?” “不然?”黑夜止步怀抱着青铜剑,低头看他。 “但是,怎么去?”深秋把最为头疼的问题直接抛了过去。 “自然是——走过去呗!” 刚欲起身的深秋,乍一听闻,当即脚下一软又跌了回去。 “其实道理很简单。你以前没有玩过网游,自然是不太清楚。游戏公司就算再看中拟真度,有些东西也是无法完全照搬的。比如云起里面你可以自动调节痛觉,但最高的上限也不过是现实的30%。再比如我们所谓的背包,游戏公司不可能真的让你背一个大包袱在身上到处跑吧?一些基本的日常需要在游戏里面更是不可能出现。你有在新手村看到过茅厕吗?” 深秋一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没错,两人现在正走在朝北的方向,而黑夜止步趁着杀怪的空隙,循循善诱教导着他游戏的常识。 时不时从路边窜出只小兔、小鹿什么的,他只反手一剑,轻松了结后又细细说开了:“像是襄阳到武当山这一段距离,我估计游戏里面走走要不了多久,以后若是能够买到马,肯定还要更快。不然的话,那些远在天涯海角的门派,玩家光是要走到,就要花上个几个月,这种事谁能受得了?” 深秋只顾得上一个劲地点头。 “所以,只要我们往正确的方向走,应该很快就能看到武当山。”最后,黑夜止步下着定论,顺便还不忘记把手中剑往突然蹦出来的獐鹿脖子上一抹。 边走边说边杀怪,很快两人的等级都顺利地升到了LV7。 而这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延绵不绝的丘陵山系。 武当门下 “仙室山。”黑夜止步念着界碑上的古汉字,猛地回头望向深秋。 深秋展眉而笑。心里却不禁有些疑惑,这几个标标准准的古汉字,绝不是一般人能看懂的。他竟能懂? 这时,不意间身后传来一阵人声,几个玩家也寻到了此处,待看清界碑上的字后,却是顿显茫然:“仙……什么山?” “仙室山。”深秋提醒道。 “切!该死的!还以为是武当山呢!”几个玩家貌似不爽地骂开了,“都在这里转了半天了。” “呃,”深秋摸了摸鼻子,“仙室山就是武当山。” “哦?!”所有人的视线立马都投了过来,“你肯定?!” 黑夜止步在旁笑道:“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话音刚落,几个玩家已经鸡飞狗跳般地往山上爬去。 “我们也走吧?”黑夜止步笑着摇头。 上武当这一路上,却是再也没有遇到任何野兽。 倒是两边的风景甚为别致,峰峦叠翠之间溪涧纵横,时不时传来一两声鸟鸣划破天际,更显出幽静深远的意味。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言语,只安静地走着。 直到一座古朴雅致的道观出现在视线里,深秋眯起眼,望定。 恰逢正点,道观里传出一阵悠扬的钟声,久久回荡开,厚重而淡远。 黑夜止步仰望着远处,蓦地言道:“要知道一般游戏里面都会有结婚系统,可是……武当派却是道士啊……你确定是要在这里出家吗?” “无妨。”深秋面色淡然地应道。 黑夜止步本想着提醒他一番,毕竟如果出家了,搞不好游戏里就不能再行婚嫁了。谁想对方竟不为所动,显然是铁了心地要入武当。那副认真的表情让他不禁笑道:“哈哈,逗你的。应该可以选择做俗家弟子的吧。” “先进去看看再说吧。”深秋叹气。难道自己还真的要在游戏里面结婚不成? 敲了两下门。 大门打开,探出一个小道士的脑袋,上下打量着他们。 “这位小师父有礼了,在下是专程来武当拜师学艺的。”深秋一口文绉绉的古语说得流畅至极,令黑夜止步侧目不已。 小道士对着他们看了又看,方才打开大门:“右手边第二进厢房,找弘远道长便是了。” “多谢小师父。”深秋作揖谢道。 走进道观,黑夜止步突然一闪身走到他面前,抱拳拱手,朗声道:“深秋兄,今日能与兄台相识,在下真是三生有幸。” 深秋从容一笑:“黑夜兄言重了,小弟愧不敢当。” “哪里哪里,早就听闻深秋兄仰观天文、俯察地理,貌比潘安、智赛孔明,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实在是令在下佩服啊,佩服。” “黑夜兄过奖,小弟才识学浅,哪堪如此美誉。便是这副臭皮囊,又哪及得上黑夜兄的万分之一。” 说罢,两人相视一眼,然后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小秋你刚才的样子真是颇有古风啊。”黑夜捂着肚子,笑得东倒西歪。 深秋也笑得很是舒畅:“彼此彼此。” 这一番戏闹,两人已走进了厢房,劈头所见便是刚才那几个已先行上山的玩家。 “哈哈,我加入武当啦!”其中一个兴奋地大喊大叫道。 “靠!”另一个却是垂头丧气地破口大骂,“竟然规定要满LV10才能拜师。什么狗屁规定。” 深秋听的心一沉,要满LV10? “这位小兄弟也是来拜师的吗?”正迟疑着,边上一个中年道士甩着手中的尘拂,一双精芒四射的眸子望向他。 “是。”想来这位便是那个弘远道长。 “贫道看小兄弟相貌不凡,天资聪颖,只可惜磨练不够,待到了LV10再来把。”弘远道长说完|Qī|shu|ωang|,竟是拍拍屁股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哈?~深秋顿时石化。 黑夜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情地道:“走吧,再去练几级就是了。” 与他遭遇相同的那个玩家也同病相怜地扫了他一眼:“算了,兄弟,和NPC也没啥好计较的,咱再去练!” 既然是系统规定,也没什么好争论的。深秋多少有些郁闷地走出了厢房,黑夜止步却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他转头问道。 “啊,抱歉。”回过神来的黑夜止步现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老妈刚按了游戏仓的召唤键,叫我下线。” “那你先去吧。”深秋自然不会介意。事实上,黑夜止步陪了他一个下午来寻找武当山,他本就已心存感激。 “哎,”黑夜止步却是咧着嘴摸了摸脑袋,“真是不想去啊。” “唔?” “是去相亲啊,相亲。” 见他那般苦大仇深的样子,深秋乐了:“相亲不好吗?” “也不是,只是……”黑夜止步欲言又止,嘴角浮上一抹隐隐的苦笑,忽而又摆摆手,“老妈又催了,我先下了。” “呵。” “明日上线了再叫你。” “好。” 黑夜止步下线后,深秋一个人慢慢踱步,直到道观的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彼时,游戏里已近夕阳。 深秋不觉走上山顶的峭壁边,凭空眺望。 落日的余晖洒遍林间,远处重叠起伏的山峰间流淌着淡淡的金色雾霭,偶尔有风掠过他的面颊,带着懒洋洋的温柔,令得深秋心底深处微微颤动。 后退两步,左手一拍肩上的红缨枪,枪柄翻了个身跳落到手中,捏紧。 脚尖点地,身形随动,发力抖杆,枪身如流水般游动,忽而快,时而慢,带着连绵不绝的劲力,在虚空中挽出一朵又一朵绚烂的枪花。 深秋越舞越疾,枪风扫过,落了一地的花叶,斑斓盛放。 舞到极致,他骤然收形,笔挺的红缨枪竖立在旁,嗡然声动。 傲然伫立在武当山顶。 非真武而不足以当此山——这便是武当。 “好枪法。”冷不防,后方传来一声叫好。他循声望去,见是一个白发须眉的老者,着一身武当道袍,正温然笑视。 “前辈过奖。”深秋持枪行礼,言谈间不卑不亢。 老者走近两步,脚履轻巧不着痕迹:“只可惜,虽有太极枪的形,但缺太极枪的意。” 深秋眼底黯然了一分。他比谁都清楚,虽是有跟着爷爷学过一阵子,而后又每天耳濡目染地看着爷爷练枪,但终究,形似意不到,只是些个皮毛罢了。 而面前这位老者身上的武当道袍却是点燃了他的希望,他鼓足勇气道:“晚辈此番来武当,便是想拜入武当门下修习太极枪法,还望前辈成全!” 老者捋了一把颌下白须,呵呵笑道:“你可知,我武当的功夫里,自是以太极为最。所谓太极者,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后发先制。而枪,乃兵器之霸者,讲究的是横扫千军,气势破万钧。两者之间,本是相生相克。故此,太极诸法里,枪者,最是不易练成。” 深秋沉默了一会儿:“晚辈明白。” “既是明白,可还要坚持?”老者语锋一转,面色凝重地直视着他。 “是。”深秋的回答斩钉截铁。 “好,好,好!”老者倏地仰天长啸,双目精芒迸射,沉声道,“小子,你且告诉我,何谓武?” “武者,止戈为武。” “你又为何习武?” “救人,自救。” “若是救人、自救不可两得时,你便如何选择?” 问到这里,深秋心里自是明白,NPC要的标准答案定然是要他选择救人。这才是侠者的大义,亦是武当精神的传承。 然而,若真正遇到那一刻,自己,又当如何? 思绪几番跌宕之下,他抬起头,正声道:“请恕晚辈妄言。不自救,又何来救人。” 性别问题 “什么?!”一阵阵的高分贝自电话里传来,其烈度不下于八级地震,连面无表情端着汤水的小宁,也控制不住机械手的共振,活生生地泼洒了一半汤。而视频屏幕上,一张美丽熟稔的面庞正因激动而扭曲得不成样子,“你,你说你成了武当前任掌门的关门弟子?!” 秋夜放下手中正搅着海鲜意大利面的叉子,神情自若地对着空中飞来飞去的移动话筒说道:“唔,应该是吧,至少那个NPC是这样说的。”昨晚,听了她的回答后,老者不怒反笑,当即表示收下了她做关门弟子。武当前任掌门?还真是来头不小啊…… “天哪!你太好运了!这种隐藏BOSS都能被你撞上!那,那个老头有给你什么好东西?”凌琳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差没有说“快拿出来快拿出来”。 “哦,他给了我几本武功心法。” “那你都学了吗?”凌琳的瓜子脸几乎是贴在了镜头上,险些就要从屏幕里跳出来的样子。 秋夜从容地掰下一小块面包,蘸着汤咬下一口:“不知道怎么学,我就先收起来了。” 屏幕上的美女脸一时间消失不见了。好半天,才看见一只芊芊玉手支撑着,爬了上来。 “对了,还有一块玉佩,他只叫我收着,也不知道是派什么用场的。”终于吃完了,秋夜松了一口气,每次吃饭时候和凌琳通电话,总会害得自己消化不良。 凌琳见她吃完了饭,立即干笑了两声:“恩哼,不说了,你快给我上线,游戏里见面再说!”言罢就挂机了。 呃……秋夜眼睁睁看着飞行话筒自动地挂回原处。可是,自己人还在武当啊…… 当深秋上气不接下气地从武当山一路跑回新手村时,他身后跟着的一长串怪物令路过的玩家们啧啧称赞:“高手就是高手,一次拉这么多怪!” 好不容易冲进城门,自有守卫把一干怪物挡在门外,深秋这才扶住城墙,喘过一口气来。 “亲爱的,你来啦~”刚站定,一个软软的身子就靠了过来。 深秋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后退了一大步。 “快把东西交出来!”看他这副样子,凌当下也不客气。 深秋掏啊掏啊,拿出四本武功心法和一枚玉佩。 “武当基础内功?”凌翻看着,“武当基础身法?武当基础轻功?”她翻过一本就朝身后丢一本,惹得深秋急急忙忙在后边候着捡。 “嗯,武当太极枪法十一式,这本才像话嘛。”凌捏着最后一本心法,方才满意地冲着深秋点了点头,“来,姐姐教你怎么学。” 深秋依照她所说的,将手放到心法封面处,轻声念出书名后手掌用力往下一拍。转眼间,心法散作一团银光消失去。等把四本心法都如法炮制地学会后,再打开控制面板,技能栏里面已多了四行对应的条目。 凌一手掂着剩下的玉佩,忽然窃笑道:“你说,如果把这个拿去卖,能卖多少?” 深秋乍然出手,一把夺回玉佩,塞进了口袋,顺便免费赠送了她一枚白眼。 凌全然没有接收到他的白眼,只呆呆地望着自己突然空下来的右手:“我说,这就是武当基础身法吗……好快……” 下一秒,她已紧紧地捏住深秋的脖领:“我也要入门派!快带我去武当!” 为什么自己在游戏里明明是男子身,还刚学会了武当功夫,却仍敌不过好友的一双纤纤魔爪……深秋被捏住了咽喉,艰难地说道:“武当,好像是不收女弟子的。” 凌揪紧他的双手渐渐松下:“……反正,总之……好吧,我们还是先去练级吧。” 逃过一劫的深秋摸了摸已然泛红的脖子:“你要不要先去挑一把武器?” 凌风情万种地斜睨了他一眼:“有武当派大侠在此,我还需要武器吗?” 需要吗?不需要吗? 深秋一边杀着怪,一边偷眼望着一旁闲来无事哼着流行歌曲还美其名曰是自己后援团的凌美女童鞋。在深秋的照拂下,她只需要给怪物最后一击便可以轻松捞到不菲的经验值。即便如此,每杀死一只野兽,她都要惊呼一声,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条手绢,反复地擦拭着手上残留的血迹——明知道几秒钟后随着怪物死去,系统就会自动刷去那血迹,她还是乐此不疲地重复着。 深秋崩溃:“大姐,有这必要吗?” 凌一扬白玉般的手指头:女人,就要对自己好一点。” 深秋无语,继续砍怪。 “话说,我以后一定要学那种兵不血刃的武功。”凌吹着指甲,娇笑道。 “比如?” “黄易小说里面绾绾的魔门媚功啦……” 深秋枪头一歪钉在了地上,正在垂死挣扎的野猪伺机一口咬上了他的手腕,直咬得鲜血淋漓。他吃痛地反手一掌,所幸野猪的血已不多,一掌下去当即毙命。 “哎呀呀,受伤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刚不是说了嘛,做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 深秋吞下一颗杂货铺里买的金创药,血立刻止住了,伤口也迅速地复原中:“我又不是女……”说到一半,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凌在旁边察言观色了好半天,幽幽地叹了口气,试探地问道:“要不,改天我帮你联系游戏公司,还是把游戏仓给换了吧?” 深秋咬了咬牙:“不用。” 凌垂下眼睑,双手交织着,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都是我不好……” “不,这样挺好。”深秋冁然而笑。正因为是男儿身,他才能如此坦然地面对游戏里的一切。无论是与黑夜止步相交,还是踏入武当大门直至取得太极枪法。若换作是秋夜,又怎么可能心无旁骛地投入进去。 “凌。” “恩?” “谢谢。” “哎?” “这个游戏,我很喜欢呵。” “……嗯,那就好。” “呵。” “那还不快给我杀怪,发什么呆啊!” “……” 襄阳任务 一大早,秋夜再上论坛时,上面关于拜入师门以及修习技能的帖子已是铺天盖地。 除了不少玩家已经加入武当之外,还有人表示在新手村附近的襄阳城里另有丐帮和长江帮的分舵,亦是加入门派的途径之一。而加入门派之后,每个人都能得到门派相关的基本内功、身法和轻功,这三个都属于被动技能,随熟练度的提高而升级,最高熟练度为999。熟练度越高,自然威力也就越大。门派内另有不同的师父传授不同的技能,依技能的高低程度需要玩家达到一定的等级后方能修习,如武当最低级的纯阳剑法只要满LV10即可。而纯阳剑法的最高熟练度则为1999。虽然尚没有玩家能够修习到更高级的技能,但众人猜测,越是高级的技能,其最高熟练度定然会相应提高。 看到这里,秋夜很努力地回想着太极枪法的熟练度,想啊想,最后仍是宣告失败。 还是先上了游戏再看吧。 这一回上线的地点,已是新手村附近的襄阳城。 昨晚带着凌练级,一边走一边练就来到了这里。只远远地,望见城门口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襄阳,深秋便不由地一阵激动。 襄阳,古时兵家必争之地,亦是诸葛亮躬耕之所。刘备一句“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换来了君臣之间的一段佳话。数千年之后,自己能站在这片土地上,纵然只是游戏里的片刻场景,却也足以心生敬意。 走过护城河,来到城内,深秋眼前呈现出的是一派车水马龙的繁荣景象,熙熙攘攘的程度远胜于新手村。 行走其间,满大街的吆喝声、和NPC激烈讨价还价的玩家,奇妙地交织成一副生动的画面,恍若真实地生活在古代一般。 深秋的嘴角不禁上扬,只因他在人群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夜止步背负着长剑,正在路边的馒头铺买着热乎乎的肉包子。 在云起江湖里,一日三餐并不是必需的。但许多食物亦有着补充血量的功效,饱口福的同时还不会导致现实中发胖,是以许多玩家还是相当喜欢上馆子或是买些干粮充作补血药。 “老板,我也来两个。”走上前,深秋递过十文钱。他是纯粹看着有些眼馋了。 黑夜止步偏过头见是他,一脸的欣喜:“刚看到你上线,正想去找你呢。” “我也是刚到襄阳呢。”深秋啃了一口包子,嘴里充实着满满的肉馅香味。 “昨晚后来你有加入武当了吗?练到LV10应该很快的吧。”黑夜止步拉着他寻了个地方坐下,两人一同啃着包子聊了起来。 待到深秋把自己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对方后,黑夜止步惊讶的表情溢于言表:“快,看看太极枪法的熟练度上限是多少?” 深秋依言打开面板:“……9999。” “天。”两个人同时叹道。 “你小子太走运了!”黑夜止步不无羡慕地发出感慨,“这技能必定是最高级的了。” 走运么?用凌的原话来表达,根本就是狗屎运,挡都挡不住,推也推不掉。深秋的眉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对了,还有那块玉佩,是装备吗?” 听他一问,深秋便拿出玉佩,塞到了他手里:“就是这个。正想让你帮我看看,好像没办法装备。” 黑夜止步一个错愕,手里像捧了个烫手山芋似的,立马丢还给他。 “你不知道游戏里面有交易系统吗?” “知道啊。”深秋摸摸鼻子,新手教程里面有教过啊。 “那你还直接给我?” “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难道你不怕我就这样拿了去吗?!”黑夜止步不敢置信地反问。 “你会吗?” “当然不会。” “那不就是了。”深秋搞不明白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激动。 “我真是服了你了!”黑夜止步一个仰头长叹,“记住!以后在游戏里,若是要给别人看东西,一定要用交易系统,千万不能这样随随便便给对方!” 见他一脸的郑重,深秋便点点头。刚想把玉佩再给他,猛一个激灵,还是乖乖地打开了交易系统。这样一来,只要深秋不按下确认,黑夜止步就只能在交易系统里看到玉佩的属性,而无法实际拿到它。 “看样子,既然没有装备的属性,就应该是任务道具吧。”黑夜止步看完后想了想说道。 “会是什么任务?” “呵,这就看不出来了。你还是先好好收着吧,日后肯定能派上用场的。” 深秋也不再多说,继续啃完了口中的两个包子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 “走,看看襄阳这里有什么任务可以接吧。”黑夜止步率先起身。 深秋也跟着站了起来,却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道:“话说回来,黑夜你不准备入门派吗?我在论坛有看到说,襄阳这里有丐帮和长江帮的分舵。” 黑夜止步轻声咳嗽一下:“我还想再等等看。” 深秋当即明白了他的想法,按照常规定律,越是晚出现的门派,越是难找的门派,其武功技能必然更强。然而,没有正统的武功招式,光凭着几招三脚猫的功夫,一般玩家又如何能轻易找到那些个门派呢? 想到此处,深秋心底一阵豪气翻腾,仗着肩上的长枪,脱口便道:“放心吧,我来带你。” 天上一群乌鸦飞过。 这句话,忒得耳熟。 仿佛在不久前,有人也曾这样对一个游戏菜鸟说过。 黑夜止步强忍着笑意,大力地拍了拍深秋的肩膀:“兄弟,靠你了!” 两人在襄阳城里逛了老大一圈,阿猫阿狗的细碎任务做了一堆,才在城西的孙寡妇家接了一个看似有些难度的任务。 临走时,孙寡妇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抱住了深秋的大腿:“壮士啊,我家红儿就全指望壮士啦,您可千万一定要把她给带回来啊……可怜我年轻守寡,好不容易把女儿拉扯大,谁曾想,谁曾想……呜呜呜呜……” “大妈,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红儿给您带回来的!能不能麻烦您老,先放开我啊……”这一边,深秋亦是苦苦哀求。 黑夜止步在边上笑得都快暗伤了,直到深秋愤怒的火花扫射到他,他硬是又旁观了会,才挺身而出,一把扶起已倒在地上却仍不放过深秋的孙寡妇:“大妈,我们这就去救人,您放心吧。” 深秋立刻施展轻功狼狈不堪地拔门而出,直到奔出十来米才停下步子抹了一把汗。 “原来小秋你属于师娘杀手级别啊~”黑夜止步慢悠悠地走近,还不忘调侃他,“连NPC都不放过你。哈哈~” 深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先去买些药再做任务吧。”黑夜止步一掌拍上他的后背。 孙寡妇任务——到襄阳城西的白狼寨救出前几日被掳走的红儿姑娘。再次确认下任务后,两人怀揣着一大堆补药,迈上了漫漫征途。 智取黑风 襄阳城外的怪物明显要比新手村附近的高上一个档次。 不过,对于已成为武当前任掌门关门弟子的深秋,以及号称在大学里是击剑部主力队员的黑夜止步来说,这些怪物只不过是休闲的饭后运动,有助于消化而已。 两个人一路看看聊聊,打打杀杀,很快就找到了任务里所指的白狼寨。 就像无数武打片里面演的那样,寨门口左右各设有一座哨楼,木栅栏前四个持着兵器的小喽啰来回巡逻着,其中一个走着走着还打了个哈欠。 “就这样冲进去?”白狼寨边上的某块大石头背后,深秋握紧长枪。 黑夜止步沉思了片刻:“我们先绕一圈,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小路可以进去。启天公司出的网游都喜欢不按常理出牌。” 这都可以?!深秋当即傻眼。 “你左,我右。”黑夜止步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有情况就发消息。若是没有就先回这里碰头。” 白狼寨建造在某山腰的一块平台上,深秋一路往左走去,尽是些个崎岖难行的山路,还时不时冒出个断层,让他几次差点摔个狗啃泥。而身法和轻功的熟练度,也就在这样不知不觉中,慢慢一点点上涨着。 忽然,前方的山石后面隐隐传来一阵打斗声。深秋提了口气,疾步轻身欺近,趴在山石上偷偷探出半个脑袋扫视去。 竟然是几个白狼寨的NPC正在围攻一个青衫玩家,而那玩家手中的武器赫然是一管玉箫。 眼看着以一敌四的玩家渐渐落入下风,深秋发了个信息给黑夜止步后,便喝了一声,持枪跳了出来。 他加入战局后,形势立马扭转。太极枪的拨、撩、缠、带在深秋手里发挥得淋漓尽致,待黑夜止步赶到时,他和青衫玩家已然把白狼寨的土匪给消灭得干干净净。 “多谢。”青衫玩家笑着向他致意,深秋这才得空看清他的名字——风无名。 貌似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了。 反而黑夜止步“咦”了一声,问道:“你就是那个公测第一天就已经学会轻功的人?我在论坛上有看到你的视频。” 深秋也跟着“啊”了一声:“那天出城门的人就是你啊!” 风无名转着手中的玉箫,颇为自负地笑道:“是我。” 虽然疑问深深,但贸然询问对方技能的出处,在江湖中终是一大忌讳,是以深秋和黑夜止步也并未探究下去。倒是风无名一眼看出了他们的心思,毫不掩饰地继续道:“你们也知道,这次公测前100位登陆的玩家可以随意抽取一次系统奖励。我正好是第100个,抽到的奖励是一本轻功技能书。”言罢,当场两足一蹬,如飞燕掠空般在周遭耍了个来回,身形移动间只见青衫飘飘,一派飘渺出尘的味道。 黑夜止步不禁望向深秋,意思是:看,幸运的人还不止你一个。后者摸了摸鼻子,回了他一个讪然的眼色。 既然疑惑已经解开,风无名显然也是来做这个任务的,在黑夜止步的邀请下,三个人便坐成一团,开始商量起接下来的对策。 “我本来也是打着和你们一样的主意,想看看有没有小路可以偷进白狼寨。但刚找到进去没多久,就被寨里的NPC发现,一路追杀了出来。”风无名手横玉箫,挥襟而坐,姿态好不潇洒,“据我观察,这白狼寨里的土匪不下30个,我们三人不可能同时对付得了,只能智取。” “你的意思是?”黑夜止步扬眉问道。 “还是走这条路,黑夜止步你和深秋负责牵制住他们,我探到寨里去找红儿。若是顺利的话,以我的轻功,直接把她带出白狼寨便是。” “若是不顺利又如何?”黑夜止步想了想,问道。 “给我十分钟,若是十分钟后我没有给你们消息,便是失败了。你们赶紧离开便是,不用管我。”虽是这样说,但风无名的神情却是带着十成十的把握,显然对自己的轻功颇为自信。 这个计谋,站在深秋和黑夜止步的角度来看,最大的风险就是被土匪围攻。若是当场毙命,那不论风无名有无救出红儿,这个任务对他们来说都必须重头再来。若是侥幸成功,他们亦要面临风无名有可能就此带着红儿返回襄阳,弃他们于不顾的可能。 但反过来,要把红儿带出山寨,也只有风无名这样轻功卓绝的人方能办到。 风无名安静地看着他们,他自是知道,这个提议,完全是对他自己有利。这两人会犹豫,自然也是正常的。 谁曾料,黑夜止步一开口便道:“没问题,就这样办吧。不过,光凭我和小秋两个人可能没有把握牵制住太多的土匪,红儿身边定然还会有别的守卫,你自己要小心。” 深秋也冲他坦然笑了笑。 风无名嘴角扬起,手中的箫凭空划出一弯带着幻影的半圆:“那么,拜托了。” “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通往白狼寨的小道口,深秋单手执枪与黑夜止步背靠背,周围满满一圈,尽皆是凶神恶煞的白狼寨土匪。 黑夜止步却是温然一笑,“都到这一步了,就尽力吧。” 深秋一个点头,手中红缨枪横扫过去,招式简单却劲力十足,生生把那些个土匪逼得连连后退。黑夜止步也不甘示弱,青锋出鞘唰唰唰就是三剑,招招干净利索,直指敌人要害。两人虽是被困在包围圈里,一时间的气势却迫得山寨土匪们不敢轻易靠前。 但时间一长,两人渐渐力有不逮,再加上金创药也吃得差不多了,几番回合下来,两人身上俱是挂了彩。 黑夜止步一剑急刺而出,刺入面前土匪的腹中:“还能坚持多久?” “不久。”深秋握枪的右手已磨出了血痕。 “再一分钟。” “好。” 终于,当两人几近精疲力竭的时候,一声短信提示同时在他们耳边响起。 “冲出去。”黑夜止步大叫一声,一把拉起深秋拼命往外冲去。 深秋当下运足轻功,一口气提到胸口,反过来冲到了黑夜止步的前头,一路拖着他撒腿狂奔。 一直跑到两个人上气不接下气,而身后的土匪也远远地不再追过来,这才一屁股瘫软在地上直接倒在那里动弹不得。 “你猜,那个风无名,成功了没有?”刚才是没时间打开短信,而现在则是没力气打开短信,黑夜止步偏过头,问道。 “他要是失败……”深秋有气无力地说。 “怎么样?” “那我也没办法……” “……” 所幸的是,短信的内容并没有令他们失望。 再回到襄阳城时,老远便看到城墙边上,眉目飞扬的男子,一袭青衣迎风翩然,一管玉箫吹得飞鸟流连、白云驻足,而他周围早已拥满了女玩家,个个屏住了呼吸聆听着,面上带着各色式样的崇拜、仰慕和狂热之情。 一曲终了,他抬起头,懒洋洋的目光扫过身边一众女子,最后落在了狼狈不堪的黑夜止步和深秋的身上。 “你们来啦。”风无名身形一展,几个起落便来到了他们面前,潇洒的身姿立刻引起了一干女玩家的尖叫。 “红儿呢?”同样身为女子,深秋可不吃他这一套。 风无名展颜一笑,右手冲着人群里勾上一勾,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便害羞地扭捏了出来,凑到他身边,甜甜地唤了一声“风大哥”。 “红儿乖,风大哥这就送你回家好不好?”那声音温柔地几乎可以捏出水一般。 “风大哥不要红儿了吗?”红儿小脸一皱,眼看着就要落下泪来,“呜呜呜,不要嘛,人家不要这么快离开风大哥嘛。” 另一头,黑夜止步和深秋已经完全处于面瘫状态。 三人结拜 好说歹说之下,终于把红儿给劝说回了家。孙寡妇见到自己的女儿当即喜极而泣,再度抱住深秋的大腿表达其连绵不断的感激之情。而红儿也在边上啜泣不已,一双美目半含哀怨半含不舍地望住风无名。 走出孙寡妇家,深秋心里暗下决定——要经验,多练级!类似这样的任务、这样的NPC,还是少接为妙…… 好在这任务难度虽高,奖励也颇为丰厚。深秋掂着手头的银两,琢磨着要换一把更为趁手的好枪。黑夜止步也深表赞同,两人这就想抬脚朝着武器店的方向走去,却被横里突出的一把玉箫给拦截了下来。 “我建议两位还是先进这家店吧。”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的风无名笑意盈盈。 两人抬眼看去,是一家防具店。 沉默了片刻。 同时迈步走了进去。 “小秋的话,穿白衣会比较帅哦。” “黑夜啊,不如试试那件紫金袍?” “哦?这里还有卖头冠?看上去好像不错。” “哎哎哎,你们这就买好了?不多试一下别的了吗?” 某人的一番自言自语,在看到换上一身新衣站立在阳光下的深秋和黑夜止步时,顿时化作了一片发自肺腑的赞叹:“不错,至少有我一半风采!” 待到了武器店,深秋换上了一杆银质长枪,而黑夜止步也升级成了一把清泉剑。 正所谓宝剑配英雄。这一回,看到再度升级的两人,风无名的赞叹也同步提升:“相当不错,看来已有我八成风范。” 黑夜止步手抚着利剑,心情看来不错,当下就回道:“要说风范,还是无名兄的一曲玉箫令人心折啊。” 风无名也不客气:“改日我再给二位吹奏一曲吧!” 三人就这样闲扯瞎聊着,经过襄阳城衙门口时,却是意外地看到在张贴告示的地方站满了人,其热闹程度比起刚才风无名的独奏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深秋和黑夜止步两人使出全力掰啊拽啊,终于挤了进去。风无名却是身形飘飘,几个虚影闪过就已出现在了告示牌的最前头。 “襄阳城告示:经我城官兵昼夜扑杀,襄阳城通往各地官道现已畅通,再无怪物扰民之忧。特此告示。” 这就意味着,无论你等级多低,只要行走在官道上,即可自由前往各地寻访门派了! 端坐在路边的茶馆里,黑夜止步的兴奋显而易见。 “小秋有没有兴趣随我一同四处去走走?” 深秋想了片刻,带着遗憾道:“抱歉,我还有个朋友在一起玩游戏。她只有晚上才有空上线。我若是跟你去了别处,就顾不上她了。” “哦?朋友?是美女吧?”风无名眼中闪烁着暧昧。 美女么?的确呢…… 深秋点头。 风无名了然地击掌:“虽然说大丈夫当志在四方,但若有红颜知己相伴,又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小秋,我支持你!” 深秋一口茶呛住,咳了个面红耳赤。张口支吾了半天,却是感觉无从解释。 “也好,”黑夜止步看出了他的窘态,开口解围道,“等我加了门派再来找你吧。” 深秋冲他感激地笑了笑。 风无名一会看看深秋,一会看看黑夜止步,突然起掌往桌上一拍:“你我三人今日有缘相识,却又不得不在此分别,我提议,不如就此结为异性兄弟,如何?” 结拜? 深秋和黑夜止步俱是一愣,彼此视线相交,蓦地,同时笑了起来。 “来来来,看看谁是老大?”风无名见两人均无异议,立刻乘胜追击,“我26岁。” 黑夜止步抿了一口茶,笑得灿烂:“不好意思,本人27。” 深秋叹道:“我24。” “哈哈,大哥,三弟!”风无名一拱手。 “啊,二弟,三弟。”黑夜止步亦拊掌而笑。 “呃,大哥,二哥……”唯有深秋颇为不快。 日后在云起江湖里赫赫有名的“神州三侠”,就这样,在襄阳城的一个不知名的小茶馆里,私定了终身。 告别黑夜止步之后,深秋和风无名在襄阳城里又逛了两圈,接了几个不痛不痒的任务约好了第二天再来做,便各自下了线。 一连玩了两天两夜的游戏,老憋在狭小的游戏仓里,虽然明知对身体无碍,秋夜心里头多少还是有些别扭的感觉,加之冰箱里食品库存已见底,而网络订购的话最快也要第二天才能送达,她便决定亲自去趟附近超市采购,权当是放松一下。 开车来到最近的大卖场,秋夜按着写下的采购清单,一次性买足了一个月份的食物和日用品,却在结账处遭遇了不短的排队长龙。 百无聊赖之际,看到超市里巨幅的3D动态显示牌上,正播着一段陈天秩为云起江湖代言的广告片。 但见一叶扁舟轻行于天地之间,一年轻男子长身玉立,白衣胜雪,手中长剑寒光逼人,铮然有声。 “醉剑挟酒江湖行,望月弄曲儿女情。倾风竹舞追侠影,缘起缘灭不随心。”只见他振袖一笑,口中吟唱一曲“江湖行”,更是笑傲世间,睨视千山万水渺渺。 秋夜向来对相貌不甚上心。用凌琳的话来说就是帅哥和猪头对她而言基本上毫无分别,甚至于后者还兼有食用价值,而前者几乎无所可取。 然而,即便愚钝如她,在看到陈天秩的这番古装扮相时,终于也被小小地惊艳了一把。 难怪凌琳如此心心念念着要玩这游戏,原是有些道理的。 思绪一转,眼前却浮现出了今日风无名在襄阳城外吹箫的画面,不觉晒然一笑。似他这般举止轻浮之人,秋夜本是极其不屑的,若是在现实中,根本就不会去搭理。但放入游戏里遇到,倒是意外地没有令她心生反感,只觉得颇为有趣,便也接纳了下来。 大哥,二哥吗? 想着,眉梢漫过一丝浅暖。 队伍很快就排到了她。机器人服务员在结账完毕递过收银条时,礼貌地提醒道:“本超市由启天网络游戏公司赞助,凡购物满500元的顾客均可到服务台领取‘云起江湖’游戏虚拟礼品一份。” 咦? 秋夜扫了一眼账单——498元。 “那个,能不能麻烦再给我加一包口香糖?”她摸了摸鼻子,微笑。 魔教妖女 在游戏仓边上找到可供输入的按钮,输入虚拟礼品的号码后,再进游戏,深秋立马就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您已获得系统赠礼——10组特级金创药和一个系统小喇叭。 金创药,深秋是再熟悉不过了。 系统小喇叭?他打开道具说明细看,原来却是可以用于在全服务器频道喊话一句,不超过20字,不涉及敏感用语即可。 那有什么用场?一向本持着实用主义的他,当即就把小喇叭给折价丢去了杂货店。 这一晚,凌的上线却是有些迟了。 深秋一个人在襄阳城外的山头上练了好一会儿,才收到她的消息。 “加班了?”见到她后,随口问上一句。 “NONONO,去采购了~”凌开心地眨着眼睛。 “败了什么?”八成又是买衣服去了。她家的衣服即便是每天换一套,也可以一年365天,天天大不同。 “你猜不到吧?~嘻,我回家时候路过千联超市,发现他们今天搞活动哎!!!买满500元就有送云起江湖的大礼包哦~仅限这一天哟~”笑得正得意的凌压根没有注意到深秋若有所思的表情。 千联超市?对深秋来说,那个超市的名字一直被定义为“离家最近”。 慢着,大礼包?自己拿到手的可是只有些个金创药啊。 与此同时,凌还在继续说着:“礼包里面有10组特级金创药和一个系统小喇叭。” 深秋点头又摇头。是这些没错,但“大”在哪里? “还有一定的几率会赠送一粒‘大还丹’,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 看来自己和这个几率无缘。想归想,深秋还是忍不住又在自己的背包里翻了又翻。“那你拿到大还丹了?”最后,不甘心地反问。 凌亮丽的眸子一下子暗淡了下去:“没有。” 唔,心里平衡了。 “哎,只能玩玩这个小喇叭了。”凌掏出道具,搁在手里把玩着。说是小喇叭,却是个长得像乒乓球大小般的圆球。 “有什么用吗?”深秋还是想不明白这玩意要来做什么。 凌挑眉一笑,妩媚且灿烂:“看着。” 她手上微一用力,掰开了圆球,对着腾空而起的一股淡漫烟雾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我、爱、陈、天、秩。” 然后?深秋茫然。 凌笑而不答,一手指向天际。 顺着她的指向,深秋放眼望去。 碧空万里,朗朗乾坤。 突然,天地交汇之处,金光四射,莫名其妙地弹跳出几个亮闪闪的大字——玩家 凌:我爱陈天秩。 “怎么样?”凌得意洋洋回视好友,“小喇叭就是派这个用场的。” 果然,卖了是正确的。深秋沉默。 正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继凌之后,得到小喇叭的玩家们似乎都爆发了,天空中噼里啪啦不停地跳动着金色的横幅。 不过,貌似都是女性玩家。 玩家 翩跹:陈天秩,我爱你,今生今世,非你莫属! 玩家 内在美:万能的服务器啊,赐我一个帅哥吧! 玩家 出墙红杏:为推倒天下美男而奋斗终生! 玩家 太平间公主:襄阳城外绿水河边,哪位哥哥有空来带下小妹? …… …… 凌看得是目不暇接,深秋也叹为观止。 玩家 天蓬元帅:让陈天秩去死吧。 看来男性同胞们也觉醒了。 玩家 大灰狼爱小白兔:家住爱德市芳香路12号,欢迎各位MM来玩。 …… …… 玩家 我就是想试试这个游戏里的名字到底能起多长啊起多长啊起多长啊起:kao~ 深秋和凌同时口中默念:“1、2、3……30。”看来游戏里名字最长不过30个字。 就这样,一直热闹了好一阵子,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看来这种促销活动还是女生买的比较多呢。”凌掰着手指头。 好在活动只限这一天……深秋发自内心深处地吐出一声喟然。 带着凌练了半天级,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怎么动过手的她,直嚷嚷着已到了休息时间,要进城小憩片刻,顺便泡两壶茶水弄两碟小菜吃吃。 深秋掂了掂这几天杀怪做任务得来不易的血汗银子,再看了看凌不容拒绝虎视眈眈的眼神,最后还是带着她走进了据说是襄阳城里最贵最奢侈风景最好人气最旺的仲宣楼。 凌口里嘀咕着就算在游戏里也要保持良好的饮食习惯,熟捻地点上一壶清肠作用显著的普洱茶,又要了两份点心,就对着深秋开始瞎扯白天上班时的种种遭遇。说了半天,却发现好友的心思压根就没有落在自己身上,沿着他的眼神顺藤摸瓜,罪魁祸首却是挂在酒楼墙上的一副诗词。 “写的什么?”古汉语的草书,凌是一丁点也认不得。 深秋起步走上前:“这是东汉末年建安七子之一王粲写的《登楼赋》,王粲字仲宣,这仲宣楼便是以他得名。”心中不由地暗赞启天公司的细致入微,竟能把这游戏做到如斯地步。 凌随口“哦”了一声,她自是知晓,凡是涉及这类古代的玩意,她的这位好友可是比谁都疯狂。 “登兹楼以四望兮,聊暇日以销忧……”没想到的是,顺着深秋的话语,酒楼角落里却传来一女子清丽婉转的声音。 随着一个袅袅身影缓缓走出,整个酒楼霎时像是亮起了一颗夜明珠,所有人的眼神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好一个妩媚嫣然的女子,比之凌,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条浅紫笼纱裙,勾勒出无比姣好的身形,头上点着华贵的银簪珠钗,腰间璎珞环佩婀娜。端看她这一身打扮,就知道不可能是尚处于粗布麻服阶段的玩家,应是NPC无疑。 为众人的目光所聚焦,她也不以为意,莲步轻挪,如水眼眸顾盼流离间带着慑人心魂的妖娆,直直地走到了深秋的身边:“想不到这落拓江湖中,还有如公子这般风雅之辈。” 深秋瞥了一眼边上凌暧昧的笑容,硬着头皮,接口道:“姑娘过誉了。”短短五个字,语气平淡,说罢也不再趁热打铁多问上一句。 正等着看帅哥美女互动的玩家们顿时跌破眼镜——这小子也未免太不解风情了!且不说这可能是个特殊任务,光是冲着NPC的这份美貌也该有所表示吧。见此情景,当下就有无数玩家凑了上前企图一近芳泽。孰料这女子却是一身好功夫,只衣袖轻轻一挥,那些个想靠前的玩家立马就被扇得东倒西歪,叫苦不迭。 女子眼波流转,在凌的身上淡淡扫过,现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深秋看在眼里,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就在这诸方各怀鬼胎之际,仲宣楼外突然跃进一人,定睛望去,是一个年约四旬的道姑,手执洁白拂尘,绷紧个脸,面目严肃,一道炯炯有神的目光往场上一扫,最后双眼落在了丹唇皓齿的美貌女子身上。 “魔教妖女!还不束手就擒!” 接触魔教 “魔教妖女!还不束手就擒!” 一下子,仲宣楼立马炸开了锅,热闹非凡。 这可是NPC活生生地在玩家面前上演剧情啊!更何况,一方是道貌凛然的正派长者,一方是娇滴滴的魔教妖女,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我道是谁。原来是峨嵋派的宁心师太。”所谓的魔教妖女笑语盈盈,轻身作揖,“几日不见,师太愈发容光焕发了。” “妖女,休得多言。今日且看贫尼拿下你!”说着,飞身上前,拂尘一抖,漫天铺地袭向那女子。 女子顺势后退,右手腕一旋,指尖中立时现出几抹青光,疾疾向那师太逼去。 师太不慌不忙,拂尘猛地一挥,万千道银丝暴起,将那青光卷入其中,只听“叮叮叮”几声,三枚指针跌落在地。师太一声冷笑,拂尘再起,宛如蛟龙出游,翻江倒海般罩来,直取女子命门。 女子手中并无兵器,情急之下掀起身边的桌子丢将过去,挡下了拂尘的攻势。 边上的深秋看得分明,那桌上的点心正是方才凌点的,自己尚未动过一口,此刻却全翻倒在地。 两人越打架势越大,整个仲宣楼二楼已是狼藉一片。不少玩家纷纷躲到了墙根、拐角处,只是舍不得走远,仍屏气注视着。 深秋眼看着点心滚落在地,被踩扁,心中已再无牵挂,正想着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却见凌看得甚为起劲,怎么拉都拉不动。 而此时,那女子显然不敌,一口鲜血猛然喷出,脸色惨白地跌倒下来:“臭道姑,我与你无怨无仇,你又何必欺人太甚。” 师太冷然笑道:“魔道中人,人人得尔诛之。这又岂关个人恩怨。” “呸!”女子撇嘴道,“少在这里装腔作势。莫不是看中我手中的血雨令,你又怎会苦苦追了我七天七夜。” 血雨令?!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终于来了! 这道具定然不同一般。 果然这一仗不是白打的。 顷刻间,不少在场的玩家蠢蠢欲动。 女子嘴角掠过一丝冷笑,玉手往怀中一掏,如流星追月般丢出一枚事物,直直地飞向深秋。 深秋条件反射地接住,一看,是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令牌,黝黑发亮。 “快抢啊!”不知是谁打头喊了一句,四周人群蜂拥而上,似是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般。 深秋眉头一拧,立刻将令牌向空中一抛,与此同时拔出长枪,倒握枪头,使足全力挥杆把令牌往远处一打,“嗖”得一下令牌就飞了个没影。 一时间,所有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再下一个瞬间,所有的脚步齐刷刷地奔往令牌飞去的方向。就连方才那大义凛然的道姑也是连连起落,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偌大一仲宣楼,只剩下深秋、凌和那女子。 深秋回头望了那女子一眼,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凌却是大呼小叫着上前扶起她,递过两粒回血药,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女子吞下药丸,勉强着支起身子:“此地不宜久留,快些离开。” 凌诺然,别过头招呼着好友:“还不过来帮忙。” 深秋终于体会到了所谓抓狂的感觉。自己刚才明明险些遭那女子陷害,这一刻却还要任劳任怨地扶着她躲藏起来……真搞不懂凌在想些什么。 一阵腹诽之后,总算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安顿了下来。 在凌的胁迫下,深秋掏遍袋中的补血药,毫无保留地一一奉上。 大补特补之后,女子恢复了不少血色,一双妙目也重现光彩,再度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多谢这位公子搭救。” “要谢就谢她吧。”深秋淡淡地回道。明明是凌出手相助,这女子却是如此不知好歹。 女子抬眼望向正眯眼笑着的凌:“不知姑娘是……” “我是他姐姐。”凌迅速接口。 深秋侧目而视,奈何外人在旁,只得以眼神来表达自己无比的愤慨。 “原来是姐姐,请受小妹一拜。”女子作势就要拜谢,被凌客气地拦了下来。 深秋在旁目瞪口呆。且不说凌莫名其妙地做了自己的姐姐,这接下来自己的“姐姐”又变成了旁人的“姐姐”,这发展也太迅速了吧。 “妹妹你怎么称呼?”凌一边和颜悦色地问着那女子,一边掉过头来拼命地冲他打着眼色。 “小妹姓颜,单名一个歆。”女子娇娇柔柔地答道,丝毫看不出魔教妖女的样子。 “好名字。”凌脱口赞道,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地一转,“既然都唤了我一声姐姐,那妹妹可要坦然相告……刚才那枚令牌,是假的吧?” 颜歆抿嘴一笑,还不忘记飞快地瞥了深秋一眼:“姐姐真是冰雪聪明。那令牌的确是假的。” ……原来自己被人当猴耍了。深秋哼了一声。 颜歆见他面色不善,当即拉起了凌的手,晃了又晃:“姐姐莫怪,小妹只是一时情急,却是不曾想伤害公子和姐姐的。” 马后炮!深秋果断定义。 “姐姐和公子此番救下小妹,小妹感激不尽。却不知有何事能帮到二位,以解小妹心中不安。” 颜歆一番话说得楚楚可怜,凄然欲泣的模样更是显得倾国倾城。 深秋刚想义正言辞地丢出一句“不必了”,凌却是抢在他前头,笑意盎然地说道:“妹妹真是客气了。正巧,眼下有一桩小事,不知妹妹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原来……深秋这才想起,他的这位至亲好友,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的。 “哦?姐姐但说无妨。” “妹妹你莫笑。其实,姐姐一直以来都甚为仰慕贵教,一心想投靠,却是不得其法。这一番得缘见到妹妹,你不知我心里有多欢喜……” 那日只当凌是随口讲讲的,什么魔门媚功,想学绾绾之类的话……她竟是认真的?!拜托……深秋在心里呐喊着——姐姐,光是听到魔教妖女四个字,你连人家什么门派的都还不知道吧…… 这一下,就连魔教妖女也被她惊到了:“姐姐你是认真的?” 凌重重点头,脸上写满了一本正经。 罢罢罢,在凌不断的眼神攻势下,深秋叹道:“这的确是家姐一贯的心愿,还请姑娘代为引荐。” 颜歆来回看着他们二人,秀眉微蹙。 凌见她这般犹豫不决,当即决定祭出杀手锏,悄悄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只看到颜歆脸色微微泛红,又是羞涩地瞄了瞄深秋,搞得他莫名其妙。 “多谢姐姐。只是家师性格怪癖,不喜外人打扰。小妹即便将姐姐带回教中,也无法保证定能过得了家师那一关……” “明白明白。”凌眉开眼笑,“这个妹妹不用担心,姐姐自己想办法就是了。” 两个美女亲亲热热地手拉着手,达成一致联盟。 “那么,烦请姐姐这就跟妹妹回教吧。”颜歆说着,又是依依不舍地盯住了深秋。 深秋不解其意,正待迈开步子同她们一起出发,却是被颜歆挡了下来。 “公子请留步。家师隐居之处不许男子踏入,还望公子见谅。” 他望向凌,好友笑着冲他摆摆手,示意无妨。 既如此,他转念一想,含笑道:“家姐性格鲁莽,还望颜姑娘多为担待。” 刚说完,已经迫不及待要一探魔门的凌立马瞪眼,那意思是:你,你,你,说谁鲁莽呢? 颜歆莞尔:“公子请放心,颜歆定护得姐姐周全。” 于是乎,只见到两位风姿绰约的女子相携走在大街上,其中一个一步三回头,带着满目的眷恋;而另一个却是在不停地催促着,精神抖擞,大步向前。 奇门遁甲 凌走后,深秋孤身一人冲到了襄阳城外杀怪练级,直到风无名发来了上线消息,被他叫着一同做任务去。 话说两人在襄阳接了一个连锁任务:先是张家公子独自在酒楼买醉,风无名走过时不慎撞了他一下,被对方拉住嚷嚷着不放他走,就此触发了任务。原来那张家公子看上了李员外的独生女,前去下聘,却被告知李家的掌上明珠酷爱书画,曾言道若无当代名家的书画做聘礼,坚决不嫁。张家公子却是一俗人,对风雅颂之类的玩意一窍不通,虽几番悬赏却始终觅不到好画,万般无奈之下才跑来酒楼发泄。 说来也巧,深秋出于生活习惯,在襄阳城逛时,最喜欢看些个字画摊子,无意中听到卖画的NPC有说起当朝的国画大师,画仙——曾浅绛近日正在襄阳游历。 两人便分头四下打探,终于在襄阳城太守家厨娘的口中探听到,太守这边最近来了位贵客整日里吟诗作画,她正天天想着法子变换着菜色招呼人家呢。只是那贵客甚是好酒,太守府中藏的好酒近乎是倾囊而出仍嫌不够。 虽然这太守府不是玩家能随便进出的,但低矮的墙头又如何阻得了风无名的脚步。两人寻了处僻静地,深秋留在外头把风,由风无名潜入府中去找那画仙。 可怜深秋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做过这般见不得人的事。哪怕是在游戏里,仍免不了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守在墙角处,偶尔有NPC和玩家经过,都令他紧张得不得了。所幸,风无名很快就带着如愿以偿的笑容跳了出来,带来的新消息是——“那画仙听说襄阳城的七醉楼里藏有五十年陈花雕酒,只要拿到即可找他作画。” 两人这就匆匆忙忙地赶往七醉楼,精明的掌柜打着算盘头也不抬地回道:“不卖不卖,除非拿城外刁老头百草园里的葛天草来换。” 刁老头?百草园?葛天草? 抱着疑问,风无名带着深秋又马不停蹄地奔向城外寻访百草园的踪迹。 一边找一边打怪,百草园没有找到,怪倒是杀了不少。 苦寻之下时间过得飞快,深秋看看快到了进食时刻,便先下线解决民生问题,留下风无名一个人继续搜索着。 陪凌玩游戏都是在晚上时分,不得已,秋夜已经躺在游戏仓里睡了好几个晚上。虽说对身体没什么影响,但她还是更喜欢窝在柔软的绒被里,把整个身子陷在里面的那种安全感。这不,吃过早饭后,她便蹭啊蹭啊的钻进了温暖的被窝,决定小小地补眠一记。 这一觉却是睡得天昏地暗,当她揉着眼睛醒过来时,外面天色已渐黑。拖着下摆长长的睡裙走到窗边,拉开,怔怔地站了半天,忽地一阵凉风习习,吹得她鼻子发痒,打出一个低低的喷嚏。 听到主人发出的召唤,小宁第一时间从楼下赶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件保暖的外套。 披上外套,秋夜坐在床头歪着脑袋想了想,探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按下留言电话,果不其然,凌琳的声音在满屋子回荡开:“亲爱的,明天晚上六点我订了东诚牛排店,不许迟到哟~” 镶嵌在墙里的液晶日历上,正是4月5日星期四,晚上7:15。 凌琳是个美食至上主义者,每个月第一个周五的晚上,除非天打雷劈山崩地裂六月飞霜,都是她与秋夜固定的尝鲜日。所谓尝鲜日,就是挑一家从来没有吃过的餐厅去一饱口福。对此,秋夜一直嘲笑她是饕餮转生。 东诚牛排……秋夜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起了游戏里面那些个长得牛头兽身的怪物。 再下到楼,看到小宁已准备好了的虽不算丰盛但至少营养俱全的晚餐,一时间愣住了。 “小宁,抱歉,我忘记告诉你了,今晚的饭,我自己来做。” 好在机器人并无抱怨的情绪,小宁闻言也只是默默地把饭菜都收拾去。 秋夜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刚买的长寿面,开始亲自下厨。 煨得恰到好处的面条,打上一个蛋花,放上切成小块的西红柿,再洒上葱丁姜末,一碗鲜鲜的西红柿鸡蛋汤面就此出炉。 热腾腾地摆上餐桌,却是迟迟没有下筷。 墙上挂着的一张3D照片里,年幼的女孩紧紧地依偎在一位老人的身边,笑容灿烂。 “爷爷,生日快乐。” 两年了,还是您做的西红柿鸡蛋汤面,最好吃…… 是夜,秋夜给凌发了条消息后,就没有再进游戏。 裹了条毯子,躺在露台的摇椅上,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静静地摇啊摇,直至进入梦乡。 第二天,刚一进游戏,就被风无名铺天盖地的消息给缠住了。 “我找到百草园啦!” “快来!” “坐标是XXX,YYY。” 循着坐标而去,在一片山野间,再度见到一个由女性玩家组成的包围圈。 想都不用想,连深秋的小脚指头都知道,这包围圈的核心必是他家的二哥。 隔开一定距离,他站立着,安静地听风无名吹箫。 不可否认,他的箫音极正。虽然个中免不了刻意彰显的意味,但悠然旷远的洞箫声,带着浅淡的哀婉,时而虚无缥缈,时而刻骨柔肠,蔓延开去,仿佛穿越了千年。 一曲终了。 “三弟。”行云流水般地掠到他身边,精彩的身法又招来了此起彼伏的赞叹。 “二哥学过吹箫吗?”明知问得多余,还是忍不住。 风无名手腕一转,把玉箫收回腰间:“啊,学过一点。” 学过一点? 深秋第一次在风无名身上捕捉到了类似谦虚的字眼。 “先不说这个,来,看,百草园就在这。” 深秋四顾,在左前方处看到了一座不小的庄园,匾额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百草园”三个字。 他抬脚正欲走去,却看到风无名苦笑着冲他摇头。 “怎么?” “这园子有古怪。” 深秋挑眉望去。 “我进过几次,每次走着走着,就莫名其妙走回了原地。”风无名解释道。 “是啊是啊~”这时,边上几个女性玩家走了过来,附和道,“我们有接到任务,要进去采一种草药。可每次一进园子就迷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深秋略一颔首,了然道:“知道了。”这就抬步朝里走去。 风无名赶紧跟上,一脸的疑惑:“知道了?你知道什么了?” 深秋偏过头,笑笑:“应是奇门遁甲之术。” 八卦布阵 “奇门遁甲之术?”风无名惊异道。 “奇者,乙、丙、丁。门者,休、死、伤、杜、开、惊、生、景。遁者,即隐。甲者,仪也,谓六甲六仪为直符贵神。奇门遁甲,简单来说,就是用三奇、八门、六甲六仪来占卜盘算、趋吉避凶,甚至兵家布阵。”深秋踏入百草园,但见千百株奇花异草争奇斗妍,参天古树老千盘空遮蔽去浓浓的日头。其间一条青石小路若隐若现,而尽头仿若有几间茅草屋,端的是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据《烟波钓叟赋》记载,当年轩辕黄帝涿鹿大战蚩尤,经年未果。一日忽得天人指示,得到神龙图、彩凤书,方才打败蚩尤。而那书图,便演化为后世的奇门遁甲之术。” 风无名当即怪叫道:“哇塞!” 深秋早已习惯了他的一惊一乍,也不在意:“我想,这百草园的入口,当是一奇门八卦阵。” 孰不料,风无名却是紧接着来了一句:“三弟,你我相识数日,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啊!” 满头黑线的深秋顿时闭上了嘴。 风无名自顾自笑得不亦乐乎,在他看来,深秋虽不是内向木讷之人,但着实是不喜多言。两人相处时,多半都是自己在叨叨咕咕,却甚少听他说些什么。难得见他这样如此细致的解释,真正是感到新奇。 但,笑着笑着,发现对方的神色愈渐低沉。他这才收敛住,打了个哈哈,摆出一副幡然顿悟的模样:“三弟的意思是,就像武打小说里面常有写到的那些八卦阵法?” 深秋见他变脸堪比变天,不由觉得好笑,方才的阴郁神色一扫而空,他点着头信步走上那条青石小路:“啊,多半是。” “就是这条路。”风无名眼看着他踏了上去,忙道,“我就是走这条路,却发现怎么走都走不到后头的房子那。” “没事,我走走看。”深秋沿着小路向里走去,“你先别跟来。” 果然,明明是笔直的一条路,但走了下去,却发现周围的环境始终一成不变,只几分钟,到了尽头,方抬眼,已是回到了原处,风无名正无奈地看着自己。 深秋摸了摸鼻子,再度踏入。 这一回,待走到半路,他脚步一转,硬是踏入了密林丛生的侧畔。 眼前景致突变,方才还鲜艳夺目的花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片片怪石嶙峋的假山群,层峦迭起,夹杂着轻轻的薄雾,令人一时间方向全无。 深秋拨开迷雾继续前行,两边的景色一变再变,而雾气也愈发浓烈起来,直至他走到一处水潭之前,前方的雾气已是铺天盖地漫下,再也无法迈开步子。 他俯下身,捡起一颗石子丢入水潭,听到沉底之声后,现出一丝笑意。 从包袱中掏出那杆刚换下的红缨枪,因是第一把武器,他有些舍不得丢店里,就一直留在了身边,想不到却在此处派上了用场。 攥起红缨枪,用力往底下插去,直至枪头牢牢地钉在了水底,水面上只露出一小段枪身兀自摇晃着。 另一头,风无名等了深秋好一会儿,却始终不见他出来。心急之余发了几个消息,却都得到系统提示说无法发送。担忧之下,起身欲往里冲去,正巧一头撞上了刚走回原地的深秋。 虽被撞得眼冒金星,深秋仍是掩不住的雀跃:“我找到生门了。” 风无名捂住脑门,呲牙咧嘴地蹲在地上:“哈?” “其实阵法的秘诀只有一点,那就是找到生门。入得生门,便可破阵。九宫八卦图中,生门位于东北的艮八。与之相对,东南方向的巽四位正是杜门。杜门是隐藏之门,是大部分阵法的机要所藏之处。杜门属木,而五行中,水生木。是以我刚才看到那迷雾水潭时,便已确晓定是杜门无疑。而金又克木,我将红缨枪压制在杜门处,便是缓解阵法之意。既然杜门方位已定,那么,生门——便是这里了。” 深秋带着风无名越过青石小路,往某处看似偏离茅草屋的方向笔直走去,边走边说着一些令风无名感觉颇为神神叨叨的话,但不管有没有听懂,在行进了几分钟后就顺顺利利地来到了正确的终点站,他迅速而肯定地下了结论——他家三弟是个神棍! 面前的草屋门窗大开。 深秋仍是礼貌地扣了下门扉:“请问有人吗?” 屋内传来低哑苍迈的回答:“进来吧。” 一进屋,两人便被浓重的草药味给呛到连连咳嗽。 “呵呵,真是很久没有客人来了。”正背对着他们的屋主转过身来,是一鹤发童颜的老头,精神矍铄,带着狡黠的笑容。 “敢问,是刁老……呃,刁老前辈吗?”风无名抱拳问道。 那老头笑道:“不错。” “晚辈斗胆,想向刁老前辈讨要一味药材。” “哦?”刁老头眯着眼直看他,“你们既能闯过我的阵法,也算是有些本事。什么药材?先说来听听。” “葛天草。”风无名如实答道。 “哈哈哈~”刁老头一阵仰天大笑,“小子,你可知,这葛天草是用来做什么的?” 风无名求助地看向深秋,没有得到应答之下回道:“晚辈不知。” “呵呵,葛天草是一酒引。饮酒前,若是用葛天草浸泡过的清泉来洗涤酒杯,可以令酒香更为四溢。我说,定是那襄阳城七醉楼的老板叫你们两个小子来我这里讨要的吧?”刁老头悠悠地说着。 风无名马屁立刻跟上:“前辈高明!” 刁老头嘿嘿笑道:“那老小子把葛天草看成个宝。却不知,在我这儿,这玩意算是个屁!你们要,后厢房里有的是,自行取了便是。” 看来这老头还挺识相的!风无名大喜:“多谢前辈!”说着就往后间跑去。 深秋却是犹豫了一会儿,并没有跟上。 “小子,怎么了?”刁老头望了他一眼。 “晚辈想请教。却不知,在前辈看来,何等草药才是珍品?”深秋认真地问道。 如果说,深秋一开始玩游戏,全然是为了陪好友凌。待走到今天,一路上,修习了太极枪法、结交了两位兄长、见识了奇门遁甲,他已是完完全全地、发自内心地投入到了云起江湖这个虚拟的古装世界里。他自幼跟随爷爷修习古汉语,对于那些个旁支学科也或多或少有所涉猎,天文地理药学古乐无一不是他所爱。而葛天草、酒引这些闻所未闻的东西,更是引起了他的兴趣,这才有了刚才的发问。 “这个嘛,”刁老头半眯着的眼睛终于一点一点睁了开来,“子夜莲,粉色珠堇,冰山绝迹草。这三者,可谓当世药材之最。” “子夜莲,粉色珠堇,冰山绝迹草……”深秋默念道,完全是现实中没有听说过的,想来应是游戏公司自创。 “小子,”刁老头乍得冲他靠近了几分,细细地审视了番后,言道,“你若是能替我寻来这三味药材,老夫便收你为徒,将毕生药学传授于你,如何?” 被困魔教 待风无名扯着一大把葛天草从后屋喜气洋洋地跑回来找深秋,却得知他继武当前掌门传授武功后又接了一个隐藏任务,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羡慕,继而不忿,最后落定为无奈。 “刁老前辈,若是在下也能寻来那三味药材,又当如何?”他不死心地缠住刁老头。 “呵呵,那老夫便送你十粒凝神丸。”刁老头显得很是大方。 “……就这个?” 刁老头怒:“臭小子,这凝神丸可是老夫毕生心血凝炼而成,你不稀罕也罢!” 系统提示:玩家风无名拒绝接受刁老头凝神丸任务。 “啊,前辈,我不是那个意思。” “哼。” “前辈……再给一次机会吧……” “哼哼。” 于是,带着落寞黯然的神色,风无名随着深秋告别了兀自在原地不停哼哼的刁老头。 回到襄阳,把任务都交完后,那罪魁祸首张家公子从书房中捣腾出一只锦盒,交予二人:“两位恩公义薄云天、慷慨相助,此大恩大德张某没齿难忘。这里有一张家父收藏多年的藏宝图,奈何张某非江湖中人,虽心向往之,然力不从心。今日赠予两位恩公,还望恩公笑纳。” “张公子你太客气。”嘴上如是说着,风无名手下却毫不客气地将锦盒揽入怀,“那么,在下就提前恭贺张公子得抱美人归!” “多谢多谢。” “今后若是张公子再看中哪家姑娘要聘个二房、三房的,可一定要记得通知我们哦!一回生,二回熟嘛~哈哈” “一定一定。”张家公子也配合着点头哈腰。 深秋在旁,眼看着这愈发诡异的对话,乖乖地保持沉默。 躲到酒楼的包房里,点上一壶巨贵无比的西湖龙井外加一打素菜包以支付最低包房费。 风无名打开锦盒,抖出一张丝帛。 溪山藏宝图,正中写着。 再看下去,四座山,两条河,当中一个大红叉叉。 很大气,很简约,很明了。 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两人俱是一头雾水。 “小二,有蜡烛吗?”风无名一拍桌子吼道。 “唔?”深秋诧异。 “拿火烤烤看,看看会不会出现别的图案!”风无名俨然一老江湖。 深秋猛地站起来:“小二,再拿盆清水来!” 于是,又是火烤,又是水浸,又是光照,2个人折腾了半天。 藏宝图始终如一,毫不动摇。 半晌。 “还是先收起来吧。”风无名无奈道。 “嗯。”深秋也选择了放弃。 “三弟。” “在。” “唯今之计,我们也只好……” “?” “练级去吧。” “……” 又杀了一天的怪,傍晚时分,惦记着和凌的饭局,深秋提前退出游戏,开始准备出门。 因是正规的西式餐厅,平日里一身素净T恤长裤自然得换下。 秋夜选了一袭浅蓝的连衣裙,略施淡妆,惯于披下的长发轻巧地挽起,再提上一个精致小包,出门。 输入饭店地址,按下自动驾驶键。 指尖抚上冰冷的车窗玻璃。 朦雾的玻璃上,映照出女子纤细的剪影。 柔软的发丝,细致的眉唇,清冽的眸子。 望着自己熟悉的面容,心底里浮现上来的,却是游戏中深秋的模样。 不觉失神。 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自己,另一种生活。 已渐渐习惯,慢慢着迷。 闭上眼。 走进饭店,由侍者带领入席。凌琳已是早到了。 “亲爱的,你可来啦~”翘着猩红的尾指,端着高脚酒杯的好友冲她抛了个媚眼,“快点菜吧。” 秋夜随意点了一个黑胡椒红酒牛排,两人便边吃边聊了起来。 话题自然是围绕着云起江湖展开。 秋夜细细地把自己这几天在游戏里的经历都说了一遍。 说到与黑夜止步、风无名的结拜时,凌琳插话道:“停。你先告诉我,他们两个,长得怎么样?”严谨的色女作风。 秋夜绞尽脑汁回想着那两人的相貌,末了,给出她认为极其中肯的评语:“应该还算可以吧。” 凌琳对她所谓的“应该”、“还算”实在是没有信心,但也知道她的这位密友对外表毫无鉴赏能力可言,抿下一口红酒道:“下次有机会也介绍给我认识下吧,我好帮你把把关。”虽然她家小秋夜在游戏里是男子身份,但毕竟是女儿家心思,21世纪初广为流传的伪耽美可别被她给碰上了,自己可得好好替她留个心眼。 “把关?”秋夜愣住。 “哎呀,反正让我见见他们就是啦!” “好啊。”秋夜不疑有他。 一时间,餐桌上静了下来,只看见刀叉飞舞血光四溅的进食场面。 待吃了个半饱,秋夜想起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对了,你的魔教后来怎么样?” 凌琳放下手中的刀叉和四分熟的冒血牛排,眼中闪烁着阴谋得逞的笑意:“嘿嘿,我告诉你哦……” 原来,那日她和深秋分别后,便随着颜歆一路往北,翻山越岭,日夜兼程,个中的苦处就不消多说了。一路上,她几番套话,终于哄得颜歆把自家的秘密统统给兜了出来。原来颜歆所在的门派叫做万花谷,谷主花钰卿,也就是颜歆的师父,早年曾被男子抛弃,是以开设了此门派,专门收容些个孤女传授她们武功,立志杀尽天下所有薄情男子。由于万花谷出来的女子个个精通媚术、手段毒辣,久而久之,万花谷便被江湖中人划归到魔道。前不久颜歆奉师命出谷追杀一男子,却无意中自他身上得到了一块血雨令,据传是当年魔道第一高手留下的信物,谁能得到此令,便可进去其衣冠冢获得绝世武功。这不,颜歆巴巴着赶回谷中给师父献宝去,却不料途中被个老道姑给盯上了。 好不容易到达了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凌在颜歆的引荐下,见到了年过半百风韵尤存的花钰卿。她当下使出浑身解数,又是哭诉自己当年被无情郎君抛弃的悲惨过往(事实上,据秋夜所知,她这辈子只有甩人无数的经历,何曾被人甩过),又是指天盟约对万花谷向往已久当誓死效忠,最后还不忘记大赞特赞谷主驻颜有术面若桃花,直哄得花钰卿当即收她入徒,并决定亲自传授她武功心法。 “最后结果就是……我被困在万花谷里……谷主下令,一日武功不成,就一日不得出谷……” “学武功,不就是拿本书拍一下就好吗?”秋夜不解,莫非万花谷的武功秘籍有几万本之多,要拍上个十天半个月? “哎,我是被规定要达到一定的熟练度才行……”凌琳愁眉苦脸地抱怨着。照自己每天晚上上线几个小时的修炼速度,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脱身。 所谓乐极生悲,大概指的就是这个。秋夜当即表示了十二万分的同情和爱莫能助。 “啊,还有,那天临走前,你对颜歆说了什么,她才答应带你回去的?”这一问题困扰了秋夜甚久。 “十六字箴言。”听她这么一问,凌琳来劲了。 “哪十六个字?” “我家小弟,年方弱冠,尚无婚约,欲觅佳偶。” 秋夜手中,刚刚想要用来切牛肉的那把刀子,“嗤啦”一下划过盘底,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 这个方才还说要帮自己把关的人,原来,早就把自己给卖了…… 丐帮隐私 自从凌被困万花谷之后,深秋在云起江湖里的日子便过得甚是简单。 三种药材和藏宝图都是一时间找不到头绪的东西,他和风无名也不放在心上,每天就一起练级打怪做任务,襄阳太小终是留不住他们,两个人打打杀杀一路来到了金陵城——也就是现今的南京。 每天练级之余,再与不知道跑哪里去的黑夜止步发发消息沟通感情。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几天后,黑夜止步突然说自己已经找到门派了,这就要赶回来和他们汇合。 其时,游戏公测已经二周了,大部分人的等级都迈上了LV20的关卡。论坛上关于游戏的信息也越来越多,光就门派来说,深秋随意数了数,武当、少林、峨眉、丐帮、华山、泰山、衡山、点苍、唐门、江南霹雳堂之类正大光明的门派就有不下20个之多,更不要说还有些个类似万花谷这种隐藏门派。 想到此处,深秋不由皱眉望向边上的风无名。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为什么都如此固执。凌千死百活地要加入魔教,黑夜止步为了挑一个中意的门派不惜漂泊辗转,而这位潇洒作风的二哥也是言辞灼灼,表明了非移花宫这种美女如云的门派不入。 而云起江湖里有没有诸如移花宫的门派,还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摆在眼前的是,不加入门派就意味着没有高级武功,没有高级武功就意味着练级时你是个废人。 好在风无名尚有名为“虚空飘影”的轻功傍身,而在他的建议下,形成了由他拉怪,深秋银枪横扫负责群攻的练级模式,倒也相得益彰。 眼看着和黑夜止步约好的时间快到了,两人决定暂缓练级,先回金陵城去等他。 孰料,才刚走到一半,天公不作美,竟是下起了雨。 四下奔走避雨时,风无名眼尖瞥见了洼地里的一间破庙,两人便冲了进去。 尤其是风无名,跑得比练级时后面有十只怪物追着他还快。方一进庙门,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梳了梳头发,口中还念念有词:“头可断,发型不能乱。血可流,皮鞋不能不擦油。” 对此,深秋早已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了。 两人窝在破庙里,一个整理着衣衫,一个擦拭着银枪,静静地等待着雨停。 突然,风无名连招呼也不打,一下扯住深秋后领,把他拉到边上歪倒的一个佛像后藏匿起来。 “怎么了?”深秋茫然道。 “嘘,”风无名比了个手势,“有人来了。” 虽是早就听到有杂乱的脚步声靠近,深秋却还是莫名地瞪住他,表达出“有人来为什么要躲起来”的质问。 风无名按住他,低声语道:“哎,电视连续剧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 任何语言在此时此刻都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深秋明白,面对这位二哥的种种举动,他通常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沉默,二是不语。 随着脚步声踏进破庙的,是两把高亢洪亮的嗓门。 “他爷爷的,这雨下得真邪门。” “也罢,就在这里歇会。” 佛像后,四只眼睛悄然瞪大,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破破烂烂的衣裳,肮脏兮兮的打扮,破碗、拐杖、缠头布……身份呼之欲出。 云起江湖里的NPC们似乎都有到处乱跑的习惯,深秋瞄了瞄他家二哥,决定听他一言安分守己地躲在暗处。 那两个丐帮中人就近捡了几块废旧木头,点了个火折子,生起火来。 火光乍燃,门外雨声大作,交织出一片明暗重叠的光影。 深秋暗道:这就是一适合讲鬼故事的天气。 很快,故事便来了…… “季长老,昨晚的事,你怎么看?”一个上了年纪满脸乱髯的乞丐问向另一个赤面长须之人。 “张长老……这话可不好说。”被称作季长老的人叹气,言语闪烁。 “我呸!你不敢说,我说!”那个张长老神情激动,“昨个祭祖大会,按例,打狗棒应供奉在上台。那姓陈的小子虽是将打狗棒拿了出来,却是几番阻扰不让你我上前近观,依我看,定是有猫腻!” 季长老干咳了几声:“张长老,说话需得谨慎。你莫忘了,他终究还是我们的帮主。” 又是一声华丽丽的呸。“他爷爷的!去年老帮主过世的时候,我们都不在边上,什么话还不都让他说了去!依我看,老帮主搞不好就是被他……” “张长老!”季长老讲话的声音猛地抬高了八度,“休得胡言乱语。” “呔,我说老季,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这姓陈的小子有几斤重,你我心中肚明。” “张长老……打狗棒且不说,那帮主的墨玉扳指,却是货真价实的。更何况,当初你我虽不在,但仍有齐长老为他作证。” “齐元才?呸呸呸,一丘之貉!” 故事讲到这,深秋心里已基本画出了框框——丐帮老帮主过世,帮中的季、张二位长老却不在边上,于是另一齐长老串通陈姓小子,擅夺了帮主信物墨玉扳指,并捧他接任丐帮帮主。只是季、张二位长老始终不服,昨日又对打狗棒的真伪心存疑虑,甚至开始怀疑当初老帮主过世的真实内幕。 真是,很有电视剧的味道啊……虽然深秋平时不怎么看电视。 想着,他掉头反顾风无名。那人已是热血沸腾,手中玉箫捏得紧紧的,就差没大吼一声:隐藏任务,我来也! “谁?!”还没等他冲出去,两大长老已被佛像后突然涌出的气势所惊到,同时出声扬问。 风无名施展轻功,身手矫健地从佛像后跃出:“在下风无名,见过两位前辈。”躬身一礼,正欲再介绍深秋,“这位是——” 卡住。 瞠目结舌。 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竟是不见深秋身影。 来不及细想,两位丐帮的长老已是一左一右闪到他身侧,二话不说就点住他的穴道,将他擒到破庙的角落处。 “小子,竟敢偷听!”张长老口中唾沫四溅,直飞到风无名俊逸的脸庞上。 另一个季长老亦是皱着眉,警惕地望着他。 “前辈冤枉啊~晚辈也只是避雨才躲进这庙中的。”风无名浑身动弹不得,只得摆出一副无比诚恳的表情。 “我呸!”又是一堆唾沫星子,“好好地避雨做什么要躲到那佛像后头?” 风无名脑中神经飞转。本以为自己施展一番绝顶轻功跳出来后,两位丐帮长老会给面带微笑交给他一个伟大而艰巨的任务,诸如让他协助去揭发冒牌帮主的真面目,而自己也可以借此任务获得优厚的回报。谁曾料想,这两个变态老头竟然不按照NPC常理出牌,反将自己视作为偷听的贼子。这一下,可大大地不妙了。 “两位前辈请见谅。晚辈只是进来躲雨,不小心在佛像后睡着了。再醒来时,正好听到两位前辈出声唤在下。仅此而已……仅此而已……哈哈~”所谓见风使舵,就是要充分地运用在这种情况下。 事实证明,千万不要低估NPC的智商。季、张两位长老对他的解释嗤之以鼻,压根不予理睬。 “季长老,依我看,事关我丐帮声誉,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张长老所言极是。此事非同小可,不能大意。” 这一来一回之间,风无名的下场已成定论。 “小子,认命吧。”张长老冷然一笑,一手伸向风无名的脖颈。 说时迟,那时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关键时刻,风无名突然怪异地放声大笑起来。 三人汇合 “哈哈,哈哈~哈哈哈~”风无名这一笑,笑得怪异,笑得莫名,笑得无厘头。 连那张长老都不禁为之一顿,全然摸不着头脑:“臭小子,笑什么?” 风无名收住长笑,很酷很拽地用眼角撇了他一下:“我笑!一笑丐帮中人无能,明知道老帮主死得蹊跷,却认贼作父,让那姓陈的小子登堂入室,鸠占鹊巢。二笑堂堂名门正派,内有隐疾无力除之,却发泄到无辜路人身上,真正是是非不分,滥杀弱小。三笑我风无名顶天立地一好男儿,一腔热血想助两位前辈一臂之力,却反被误解,乃至招来杀身之祸。真是可笑啊可笑!” 他这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掷地有声,全然忘记了刚才某人还直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NPC的智商固然是不能看轻的,但反过来,倒也不用估计得太高。 至少,这一刻,风无名一连串的成语砸过去,绝对是把那两个丐帮长老砸得晕晕乎乎的。 “小子,你是说,你想助我们一臂之力?”季长老重新正色打量起他。 “就凭你?”张长老很是不屑。 “就凭我!”风无名抬起下巴,神情傲慢。 “切!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帮法?” “一个字,偷。” 两位长老颇有深意地对视一眼:“哦?” 风无名细言道:“其实很简单,只要着个空,把那打狗棒偷出来,一辨真伪即可。” “你去偷?” “自然。” “切,臭小子,我丐帮弟子众多,我们又何须找你!” “张长老此言差矣。若是让丐帮弟子去做,万一被识破,麻烦可就大了。倘若那打狗棒确是真的,敢问两位长老该如何解释?搞不好就被扣上个觊觎帮主之位的恶名。但,如若让在下去,即便事发,在下毕竟与丐帮无关,顶多被当作是普通贼子,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二位的头上。” 外头的大雨不知何时已停了下来,断断续续的雨滴子顺着屋檐落下,打在青石板上溅落开一朵朵晶莹的碎花。 风无名望向远处渐渐开亮的地平线,等待着宣判。 “为什么要帮我们?”良久,较为沉稳的季长老问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丐帮蒙难,匹夫有责。”瞧瞧,多大义凛然。 “你可有把握?” “晚辈旁的不敢自夸,若是说到轻功,却还有十分自信。” 季长老冲张长老微一点头,后者闪电般出手,替他解开了穴道。 风无名当即松了一口气。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使出浑身解数在破庙里将“虚空飘影”的轻功演练了一遍。 但见他身形象轻烟般凌空升起,飞檐走壁,来去无影。 再停下脚步时,两个丐帮长老已然露出满意的笑容。 “小子,你轻功不赖嘛。”张长老为人爽气,见他年纪轻轻,轻功却是如此了得,心下大生爱才之意。 “轻功是不错,可惜手上功夫差了些。”季长老一针见血指出了他的软肋。 风无名脑筋转得极快,心道,这季长老莫不是要收自己为徒吧……自家三弟不就是这样得遇名师的嘛? 很犹豫,很彷徨,很迷惘。 眼前这两人在丐帮的地位显然不低。但是,丐帮——不要说没有MM了,连男人都个个邋里邋遢的……实在,不符合自己理想中的门派标准啊。 当理想与机遇发生碰撞,该何去何从? 风无名陷入了无边的苦恼之中。 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他猛地抬起头,大声道:“季长老,我……” “啪~”一道弧线闪过,一阵清凉的感觉顺着舌苔、滑下嗓子、落入腹中。 他大骇:“前辈,这是?!” 季长老眯着老眼笑道:“这粒药丸可以长你十年功力。” 风无名忙调出面板一看,当场下巴落地。 自己竟然平白无故多升了十级,一跃从25级变成了35级。这可是量的积累,质的突破啊!终于胜过深秋那小子一筹了! 再看向那两个脏不溜秋的丐帮长老时,只觉得他们比先前更为和蔼、更是亲切了:“多谢前辈赐药。” 季长老点点头,嘱咐道:“一月后,你到开封的大相国寺来找我,再行商议盗棍之计。”说着,他使了个眼色,和张长老一同走出破庙。 “晚辈得令。”风无名好不得意,“前辈请慢走~” 季长老走出一段距离后,突然一拍脑袋,回过身子对他说道:“瞧我这记性!小子,这药丸好虽好,却有个副作用。若没能在50日内服下解药,你所有的功力都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雨过天晴的空中,参差不齐地飞过一排乌鸦。 “可惜老夫今日解药未带在身上。不急,待你拿到打狗棒后,再给也不迟。” “哈哈哈哈~” 两个身形渐行渐远。 空旷的原野上,孤单的破庙里。 一个潇洒俊逸的男子,冲着远方,哀怨地比出中指。 深秋好不容易再度上线,破庙已是空无一人。 很快,黑夜止步的短信就来了:城里迎客居见。 迎客居是金陵城里最大的客栈,当深秋赶到时,揭开二楼某间包房的帘子,看到的,是正捧着一坛子竹叶青酒咕咚咕咚往下灌的风无名,和正在旁边苦苦规劝的黑夜止步。 “小秋,快来帮忙劝劝他。”黑夜止步见到他后一脸的欣慰。 深秋走上前,劈头夺过他手中的酒坛子。 “把酒还我。”风无名却不干,囔囔道,“竟然被个NPC摆了一道,靠!” 深秋望着他,只简单说了一句:“这酒很贵。” 四个字,像把利剑般刺进了风无名的心窝,他顿时焉了下来。 黑夜止步在旁却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边笑边一五一十地把风无名的遭遇说给了深秋听。 深秋听后反倒是好奇地问道:“那季长老只是怕打狗棒万一是真的,到最后却被你占为己有。不过留个心眼罢了。这样做确也无可厚非。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风无名跳得老高:“我是那种人吗?!啊?!我是那种人吗?!” 深秋不理他,自顾自坐下,倒了一杯茶水。 风无名又转向黑夜止步:“你说说看,我是这种人吗?!” 黑夜止步偏头望向窗外风景无限好的夕阳。 风无名泄气,一脸的受伤。 “对了,听二弟说你突然从庙里消失,是下线了?赶这么急,出什么事了么?”许久不见,黑夜止步笑容依旧。 深秋摸了摸鼻子,惭然道:“断电了……” 华山之旅 接下来的一小段是关于黑夜止步的故事。 话说,当日,黑夜止步离开襄阳城后,他的首要目标就是寻找华山派。 大学里面学的那几年剑术,他是万万不愿放下的,即便是在游戏里。 而说到剑法,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华山派。 “独孤九剑?” “辟邪剑法?” 听他谈及此处,深秋和风无名一前一后脱口问道。 随即,两双带着异样神色的眸子齐齐扫向风无名,让他不禁缩了缩头。 “我当然是冲着华山派的独孤九剑去的。”黑夜止步缓缓回忆道。 华山派,大本营自然就是在华山之巅。 华山,自古就有奇险天下第一山之称,这又是在游戏里,不若现实中有无数索道和登山电梯可以任由上上下下。黑夜止步着实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抵达了半山腰。游戏公司本着体贴玩家的心意,在那处安放了一个小茶铺,顺便卖卖些伤药小道具之类的。 小茶铺确实很小,黑夜止步找不到空桌,就和其他玩家搭了个伙凑成一桌。再随便聊聊天扯扯地谈谈心,原来,同桌的几个都打着一样的心思。 “却不知云起江湖里的华山派,会不会有那风清扬老头在后山等着我们?”某个玩家打趣道,其余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金庸笔下的独孤九剑威名之响亮,在武侠世界里是无可替代的。而这样一个设定,几乎没有一个游戏公司不会采用。 众人正揣测着,边上却不阴不阳不淡不咸不冷不热地飘来一句话:“我劝你们还是放弃吧。”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面目颇有些忧郁的男子正痛饮着凉茶,顺便还咬牙切齿地捏紧搁在桌面上的宝剑。 “你什么意思?”刚才发话的玩家被拂了面子,有些不乐意。 忧郁男子一手扯起胸前衣襟,给众人瞧个明白。黑夜止步也探头一望,嘿,只见上面金光闪闪地绣着“华山派”三个楷体小字。 “噢!~你已经加了华山派啦!”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去后山看过?” “快给我们说说。” “到底有没有风清扬的设定?!” 众人呼啦一下围上。 忧郁男子将手中茶杯重重拍到桌上:“别提了!那后山禁地思过崖,简直不是人呆的!你们不知道……我前两天好不容易摸到了这里,好不容易加了华山派,好不容易溜进了思过崖。谁曾料想……” 谁曾料想,那思过崖畔不过百余平方米的地方,早已满满当当地站足了玩家。 棉被、干粮、小板凳……样样准备齐全,就好比当年隔夜排队买北京奥运会门票那般。一干人等,昼夜守候,望眼欲穿。看样子不等到风老爷子出来,不肯罢休。 忧郁男子沉声道:“我刚上思过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挤了一天一夜,骨头都快被挤散了。好不容易有个玩家下线,腾了个空位……却是,却是,却是……” 却是,在十分之一秒的瞬间,被他人抢先一步给占了去。 “兄弟们,珍惜生命,远离华山。”说罢,他提起剑,迈着忧郁的脚步,离开了茶铺。 黑夜止步等人听得面面相觑。 想不到竞争如此激烈! 就算游戏里有独孤九剑的设定,估计那风老爷爷也早就被玩家们这阵势给吓跑了。 “下面呢?”风无名听得起劲,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没有了。”黑夜止步正声道。 “靠,又是个坑。”风无名愤然。 虽然对他们的这几句对话带着略微的不解,不过深秋向来都是一个不喜欢纠缠于细节的人,他直接问道:“那你后来加了什么门派?” “衡山派。”黑夜止步冲他笑笑。 “恒山?!”风无名一拍桌子,“你竟然加了恒山?!” 黑夜止步呆了一呆,没有想到他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衡山怎么了?” “恒山派不都是些个美貌尼姑吗!?怎么竟然收了你这个男弟子?”瞧他脸上写满的忿恨不平,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艳羡、嫉妒。 深秋摸了摸鼻子:“我想,大哥指的衡山,不是你说的恒山。” 黑夜止步赞许地赏了他一记眼神。 费了好半天的时间,总算把此衡山非彼恒山给解释了个清楚,接下来的问题就是—— “那你为什么要加入衡山?”风无名总算问了一句正常的。 “理由有很多啊。”黑夜止步笑,“没有报名费,不要求入门等级,负责拜师的NPC态度也好。” “就这些?”风无名巴着眼睛。 夕阳的余晖落在黑夜止步的脸上,片刻的宁静后,他接着道:“一观于衡,而天下观止矣。” 深秋了然地一笑。 “一关于衡,而天下关之?”风无名茫然四顾,“什么意思?一旦被关在衡山,全天下都关起来了?这什么跟什么嘛!” 沉默了几秒后,一阵阵惊天地泣鬼神的爆笑喷薄而出,黑夜止步和深秋当场捧腹不已。 “喂,笑什么?” “不许笑!快告诉我到底什么意思?!” “啊,气死我了!你们两个合起来耍我!” 之后的几天,三人便凑一起认认真真地打怪练级。 风无名仗着自己高出10级,皮厚血多肉结实,再加之轻功的熟练度水涨船高,真正是将拉怪的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在他的带领下,深秋和黑夜止步两人的等级也蹭蹭蹭地往上冒着,直到,公测满一个月的当天,也齐齐站上了LV30的山峰。 “各位玩家,请注意。” “各位玩家,请注意。” 正在三人商量如何庆祝奔四的同时,无所不在的系统提示即时报道。 “各位玩家,请注意。云起江湖公测已一个月,明日9时起,将进行为期三天的维护升级并进入正式运营。请各位玩家届时及时下线。敬请期待,正式版的云起江湖!” 温柔甜腻的女声,不厌其烦地,反复提示了5遍,方才偃旗息鼓。 “要三天啊。”风无名闷闷不乐,他的高等级还没炫耀个几天就遭遇了停牌。 “不知道正式版会更新什么?”黑夜止步展现出了正常玩家的反应。 “……”深秋打了个哈欠。无所谓咯,那就,休息个三天吧。 新版云起 难得的一个休息日,晴空万里。 云起江湖维护的第一天,秋夜的首要任务是——大扫除。 而其实,原本,按计划,这一天的主角应该是小宁。 但在前不久突发的停电事故中,小宁的充电器出了些故障。勉强支撑了一周,结果故障愈发严重起来,秋夜无奈只得将她送去维修。 得到的回答是:“三天后来取。” 于是乎,一大清早,一个纤细的身影反复往返于卧室、客厅、起居室、书房之间,一团团厚重的被单、枕巾、垫子、毯子被接二连三地塞进硕大的洗衣机,不停搅拌着。 “啊!”猛地,传来低低的惨叫声。 那是匆忙奔走间的她,不小心撞上到处乱滚的全自动吸尘器,以一个正面倒下的完美姿态,和结实的地板发生了一次亲密接触。 直起上半身,趴坐在地板上的秋夜,揉了揉几乎快被压扁的无辜的鼻子。 同一时刻,盥洗室里的洗衣机爆发出刺耳的鸣叫声。 秋夜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冲过去查看,却原来是一本书被她不小心混进了床单一同给塞进了洗衣机。所幸及时被检测出,还没有溅上水。 抱着书,缓步走向地下室。 这套别墅,除了一楼有个书房外,整个地下室已被改装成一个标准的藏书室。 当年她离开北京的时候,手上只提了一个小藤厢。爷爷身后留下的5万册藏书大半被她捐给了北大,只留下几千册爷爷经常翻阅的,托了一个集装箱运到上海。而家里的积蓄也全部砸在了这幢别墅上,特别是,这个堪称世界级标准的藏书室。 一年四季的恒温、干燥,防火、防烟尘、防渗水,再加上超厚合金隔板和虹膜身份验证,可以说,即便再来上一次世界大战,即便把地面上的整座别墅都夷为平地,这间藏书室都不会伤到分毫。 小心翼翼地将书按着索引号放回到书架上,再仔细地梳理了一遍,方才放下心来。 这些天光顾着玩游戏,藏书室也未曾涉足过,现在正好来了,她便顺道从架上抽下本书,随意翻看了起来。 恰巧是一本太极枪法的讲解书。 薄薄的一册,边上却细细密密地写满了小楷的批注。 正是爷爷的笔迹。 “余习枪三十余载,学而思,思而践行。夫枪者,贵乎平。神贯于顶,含胸拔背,持枪平稳,易攻易守,刚柔相济。为人亦当如斯。于前进中不忘乎退守,刚烈中不乏柔合,方为上者。” 一页页翻下去,书正中一页,夹着一枚书签。 秋夜轻轻掂起,书签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小夜周岁,牙牙习语,欣慰之。 眼前一片模糊。 云起江湖维护的第二天,凌琳不请自到。 大咧咧地坐上沙发,玉手一挥:“小宁上茶!” 秋夜抿嘴一笑:“小宁在修理厂呢,你上那去找她吧。” 凌琳嘿嘿笑了两声,顺手牵过沙发上的大抱枕,舒舒服服地垫在背后:“那就只好烦劳亲爱的秋大美女啦~” 秋夜白了她一眼,却还是认命地端过一杯冻顶乌龙:“哪。” 凌琳接过,喜滋滋地喝着。 “我说,”秋夜也随她一起坐下,“你怎么还没从万花谷里出来?” “唉~不提了……”凌琳眉头柠在一起,开始掰手指头,“我白天上班,还经常要加班,加班结束嘛,总要逛逛街、吃吃饭、约约会、买买衣服、做做美容、练练瑜伽。到家都12点,眼里除了床就容不下别的了。实在是没有时间进游戏啊!” 的确。其实游戏里所谓的练功并不会耗费玩家太多的时间,若换作是天天上线的秋夜,万花谷的武功至多几天便可修炼得当。但像凌琳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只怕还是要再苦练上一阵子。 “先不提这个了,”凌琳岔开话题,“我今天开车过来的路上有看到你家小区外面新开了一家日本料理店哎~”话尾的那个“哎”字拖得老长老长的。 秋夜看着她。 凌琳的两眼闪闪发光。 僵持了片刻后。 秋夜举起双手:“我投降了,你带路吧。” “哦耶~” 云起江湖维护的第三天,秋夜开始上网翻阅资料,旨在为第二天的正式运营做好准备。 相较于公测前游戏公司的遮遮掩掩,这一回,官方算是摆出了一个亲近的态度。至少官网上详细列出了本次更新的部分重要内容。 一是推出了玩家帮派系统。一个玩家可以同时加入一个系统门派和一个玩家帮派。 二是推出了货币兑换系统。只不过为了防止过度破坏游戏平衡性,启天公司对每个ID每天最多兑换的货币设置了上限。 三是推出了坐骑、挂机练内力等辅助手段。游戏的各个城镇里可以买到马匹代步,能提高至少三倍的行走速度。而每个玩家每天可以设置3个小时的不在线挂机练功(奇*书*网.整*理*提*供),想来凌琳的脱困总算是指日可待。 网上玩家对此的反应褒贬不一。只是在秋夜眼里,这些个变化里头,也就是买马这一点让她觉得甚是有趣,其他的,基本也就一带而过了。 帮派?没兴趣。 兑换?没钞票。 不知游戏里头骑马是个什么滋味。 几年前在北京时,凌琳有一阵子特迷马术,拉着她报名参加了马术俱乐部。只可惜,没参加几次活动,两个爱干净的女孩子就被马粪那奇妙的风味给熏了回来。 相信游戏里应当不至于如此。 秋夜抱着浓浓的期待。 白马王子 三天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当秋夜再度进入游戏舱,已是当天下午2点。 很自然,她再一次错过了正式营运前100位登陆玩家赠送神秘好礼的活动。 深秋登陆游戏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金陵城里新开的马市。 马,还真的是有很多种哪~ 光从颜色来看,就有黑色、白色、黄色、红色、褐色,黑白色……呃,看走眼了,网游里面怎么可能有斑马,又不是动物世界ONLINE。 人头攒动间,他仗着过去那么一点微末的知识,在马匹中钻来穿去,企图寻找到一匹适合自己的。 眼珠子提溜提溜转悠着,冷不防,瞄见一边角落里一匹全黑色的乌骓——桐油黑亮的马身,只四蹄粉白塞雪。 当下看得十分欢喜,正待走上前去,突然从旁冲出一人一马,直挺挺朝着他撞了过来,竟是连皱眉的时间都没有给深秋留下。 “停下,快停下~”马上的人连声高呼,却手忙脚乱,显是不懂得御马之术。 而后面还跟着一个卖马的NPC,在那边大叫道:“这位客官,您忘记拿骑乘技能书拉!” 眼看着那疾奔的马蹄离自己越来越近,深秋情急之下侧身一让,待奔马行至己身不足寸余时,左手持枪往地上猛地一捣,借着反弹的力道,纵身一跃,悬于半空中身子略略一顿,便稳稳地落于马上之人的背后。手中的枪再往前用力一掷,落到了马的正前方不远处。受惊的马匹见前方有物阻挡,步子不由缓下。深秋趁机死命地拽住缰绳,口里喊着:“吁~吁~”终于,将马给停了下来。 恰在这一时刻也来到马市的黑夜止步和风无名,最后看到的一幕是:高大的枣红马上,两个相貌出众的男子紧紧相拥在一起。 此情此景,情何以堪。 周围旁观的诸多女玩家们早已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太萌了~” “我说……”风无名捅了捅黑夜止步,“三弟什么时候,有这种嗜好了?还是在大白天……” 黑夜止步虽是看得目瞪口呆,但所幸脑子还未糊涂:“呃,想来是另有隐情吧。我们还是直接上前问问三弟吧。” 好在待他们下马之后,四人一阵寒暄和解释,误会很快就解开了。 原来那男子名叫南宫一然,是公测开放以后,神州服务器上新设的第一个玩家帮派——权力帮的帮主。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总算把帮派给安顿了下来,稍一得空来马市选马,却一时兴奋忘了学技能就跳上了马背,险些酿成惨剧。 南宫一然看着眼前这三个神采出众的男子,无论从相貌、等级还是装备来看,无一不是上上品(怎么有种妓院老鸨挑花姑娘的感觉= =~),心下一动,便起了招揽之意:“今日承蒙深秋兄出手相助,在下不胜感激。望三位给一然个面子,来我们权力帮做做客,喝杯茶,不知意下如何?” 黑夜止步和风无名自是明白他的用意,两人交换了个眼色,黑夜止步上前一步笑道:“多谢南宫帮主好意,只是我三人还有任务在身,待有空了再来叨扰。”他几人都是闲云野鹤惯了的,自然是不愿意束缚于帮派之中。 南宫一然听出他的婉拒之意,不免有些遗憾,所幸他为人豁达,再加上刚才深秋那漂亮的身手真正是令他心悦诚服,便想着交个朋友也是好事,于是慷慨一笑言道:“既如此,一然也不勉强。只是今日深秋兄仗义出手,一然心感佩服。若不嫌弃的话,在下愿在此购一良驹相赠。” 深秋不由一愣。本只是随手救人,对方却如此郑重其事,倒叫他心下有些不安。 黑夜止步看出他的犹豫,便笑着拍拍他劝道:“南宫帮主都这么说了,三弟就别推辞了。”他最是清楚,深秋的性子是极不愿欠人情的,但也正因为如此,才交不上太多的朋友。要知道好友之间相处,本就是你欠我,我欠你,不分彼此的。虽说他们对加入权力帮没有兴趣,但看南宫一然为人坦荡豁达,深秋若能交上这样的朋友,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如此……多谢南宫帮主。”大哥都开口了,深秋也不愿当众拂了他面子。再三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应了下来,想着刚才自己看中的那匹乌骓,便一手指了过去,“那就这匹吧。” …… …… “三弟还真是不客气啊……”听完NPC的报价后,风无名咋舌道。 黑夜止步赶紧往自己的背包里面看了看,发现全部的钱加起来也不够买个马蹄子的。 “呃……”适才没来得及问价钱的深秋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要不,我们还是换一匹吧。” “哎?!这怎么可以!”转过脸来的南宫一然笑得仍旧很是灿烂,“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果然不愧是一帮之主啊!”风无名赞道,“颇有大家风范。” 黑夜止步却注意到了南宫一然眉角若隐若现略过的一丝青色,不禁在心里为他叹上一叹。 “三位,后会有期。”掏尽身上最后一张银票的南宫一然果断转身。 “后会有期。”和他道别后,黑夜止步和风无名看着搂住爱马喜笑颜开的深秋,羡慕之余也开始各自为自己寻觅坐骑。 最后,黑夜止步挑了一匹枣红马,而风无名则选了一匹纯色的白马。 公测第一天,坐骑终究是属于奢侈品。当他们三人骑马并肩畅游在街市时,着实吸引了不少视线。尤其是风无名,白马白衣白玉箫,那个叫抢眼啊~ “所谓白马王子,也不过如此。”他得意洋洋地别过头去想要和自家兄弟分享喜悦,却不料黑夜止步和深秋早已离得远远的,身上俨然挂着“我不认识他”的牌子,不由为之气结。 “其实,骑白马的,不一定就是王子,还有唐僧……”大后方,黑夜止步笃悠悠地,说着冷笑话。 深秋扑哧一笑,心里头却突然冒出了个鬼主意,唐僧么…… 过了一会儿,风无名只听得身后有人此起彼伏地大声叫他。 “二哥~”是深秋的声音。 风无名应了一声。 “二弟~”这回是黑夜止步。 风无名又应了一声。 “二师兄~”还是深秋。 风无名再次应了一声。 “二师弟~”然后是黑夜止步。 ……怎么好像有些怪怪的。风无名这回学乖了,没再答应。 此时,两位结拜兄弟的声音合在了一起,震撼天地:“八戒~!~!” 扑通。 风无名华丽丽地从马背上跌下栽地。 美女出山 随着公测时间的逐步推进,终于,在某一个大雨滂沱雷电交加的傍晚,秋夜接到了好友凌琳的紧急上线通知。 “快来金陵城看美女啊~”凌琳撂下这么一句就收线了。 秋夜看了看兀自原地打转的电话,又看了看还剩下一半的蚝油牛肉盖浇饭,只停顿了一会,就又挥舞起竹筷碗勺继续与饥饿作战。 吃饱喝足甚至打了个饱嗝,回过神之后,才意识到——呃,所谓看美女……想来是,某人在挂机练功的设定的帮助下,终于功德圆满,从万花谷脱身了。 后知后觉地嘱咐小宁把餐桌收拾一下,秋夜一边走向游戏仓,一边歪着脑袋想着事情。 直到进入游戏里,再度迎上黑夜止步温稳的笑容和风无名悠扬的箫声,深秋方才展颜道:“想介绍个人给你们认识。” 黑夜止步点点头,风无名却是眼睛一亮:“哦?就是你上次说过的和你一起玩游戏的那个MM?” 深秋点头。 风无名的眼光热度顿时从50瓦跳闸到1000瓦:“哦?!~”手中玉箫轻敲了敲深秋的脑门,“三弟终于舍得把金屋藏娇的美女带出来给我们看啦。” 满头黑线的深秋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呃,其实,那个MM,是我姐。”这是当天,凌给颜歆的解释。刚才他想了半天,决定还是采用这个说法。不然,以凌张口闭口喊自己“亲爱的”的习惯,而自己现在又是“男儿身”,难保不被人想歪了去。 “你姐?”风无名的八卦生意落了空,显然有些失望。只是紧接着,他又瞪大了眼睛以360度的方位将深秋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琢磨道:“唔,既然是你姐姐……”那眼神,带着昭然的期待。 深秋正被他的眼光看得全身毛骨悚然,刚想回话,身后就传来一枚娇滴滴的声音:“亲爱的,原来你在这里呀~” 全体回头。 果然,不负众望。 一袭深色的紫纱,身形曼妙,雪臂轻袖,媚眼如丝,美丽到妖娆。 但看她远远走来,活生生的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 深秋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人分明就是好友在游戏中的模样,但,一隔数日,却感觉又有些不一样了。似乎,更多了些致命的娇媚和婀娜。让人一时间离不开了视线。 “神,神仙姐姐……”路边,无数的大好青年停下了脚步,喃喃自语道。更有甚者,贪恋着回头张望凌的身姿,却是一个不留心撞上了前方的小摊,一撞十、二撞百,霎时间,整条街上一片狼藉。 深秋叹气。看来这游戏里将要诞生无数颗、破碎的、纯洁的少男心了。 凌媚眼如丝,轻描淡写地扫过大街上的路人甲乙丙丁,径直走到深秋身边,开开心心地勾住他的手臂:“怎么样,漂亮不?” 深秋很配合地点头,一边努力地去掰她勾牢自己的手腕。 “切,真没劲~人家这可是刚刚修炼成功的高级媚术哦~”凌左右摇晃着他的手臂,“你好歹给些反应啊!” 高级媚术,深秋瀑布汗…… 反应?要什么反应?像满大街男子那样流口水也不自知? 得不到好友的正面肯定,郁郁不欢的凌斜眼看见了一旁气定心闲的黑夜止步和风无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有没有搞错?!想自己高级媚术刚刚出道,好不容易被花钰卿那老妖妇放出了万花谷历练。所经之处,凡是公的、雄的、阳的、男的生物,无一不被迷得颠三倒四。今天倒好。深秋也就算了,毕竟到底是个女孩子,不受魅惑也是可以理解。可是,他平时口中的这两个好兄弟,竟也是如此不给面子,一点儿反应没有!拜托!没看到周围其余男子的正常表现嘛?! 凌哼哼两记,不满地点名道:“黑夜止步?风无名?” 黑夜止步颔首微笑示意,而风无名则一转手中玉箫算是打了个招呼。 凌的脸色更是不豫。 “这是……呃,我姐——凌。”深秋摸了摸鼻子,他实在是不明白好友为何突然这般气鼓鼓的样子。 正在这气氛端得是无比尴尬之时,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尖刺嗓音划破空气:“哟~哪来这么漂亮的女子,今天可被我撞上了~” 这,这算是什么? 深秋脖子僵硬地转了过去,见到一群十来人的玩家,正簇拥着个油头粉面的家伙,迈着轻浮的步子,挤眉弄眼地冲这里走来。 调戏,凌? 他们不要命了么……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多想,黑夜止步和风无名已上前一步,稳稳地将他和凌护在了身后。 “放心,没事的。”尤其是风无名,还潇洒地回头,摆出一个“万事有我”的姿态。 此时,那油头粉面的玩家已走到他们跟前,只见一身金光闪闪的耀眼装备。显然,是公测后花了大价钱砸出来的。 他斜眼睨着黑夜止步和风无名,口气不屑地道:“想干嘛?别挡道。” 风无名摇了摇食指:“这位兄台,旁边的道还宽得很呢。” 对方却是哧的一声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嚷嚷道:“臭小子,爷我今天就看上她了。识相的,快点让开。要不然……”说着,大手一挥,身边的随从们立马心领神会地撸起袖管逼近。 这就是传说中恶霸抢民女的情节么? 一时间,深秋隐隐有些激动。虽然很狗血,但貌似挺好玩的。 他嘴角微微上扬,也挺身与大哥、三弟并排而站。 黑夜止步冲他点头微笑。 身后,凌的俏脸上笑开了花。看看,这就是美女的魅力。关键时刻,自有无数帅哥为她挺身而出。她立刻就原谅了方才黑夜止步和风无名的“正常反应”。 三个气质各异却俱俱人中翘楚的男子,就这样,登上了神州舞台的第一线。 金陵城,作为“云起江湖”公测至今的第一大城市,每天往来于其间的玩家数以万计。而那天凌的现场,本就已在大道上造成了一番不小的轰动,几百来个男性玩家簇拥在一起,只为了一睹美女芳容。于是,顺便的,他们也免费观看了一场极其精彩的打斗场面。不过三分钟,那些个仗着家里有钱大肆购买了诸多豪华装备整天在金陵城里耀武扬威欺压普通玩家的“金陵十二霸”,被打得是屁滚尿流、满地找牙、落荒而逃。再加上有心人当场拍摄了一段视频放到游戏论坛上,一下子点击率就破了十万。在诸多男性玩家为凌的美貌倾倒的同时,黑夜止步的俊朗、风无名的帅气、深秋的淡漠,也引起了不少女性玩家的瞩目。 然而,表面的风光下,人们通常只能看到一时的辉煌,却往往猜不到最后的结局。 两天后,金陵城底下的牢狱中。一华服丽质的女子,手提着竹笼,里面装着几瓶烧酒和几碟小菜,拖着迤逦的步子,施施然来探监。 “喏,你们最爱吃的红烧肘子、醋溜鱼片、清炒黄芽菜,这可是我刚从醉仙居里买来的哟~” 黑夜止步从栅栏里探出手,一一接过并致谢。 凌蹙起眉头:“我说,你们还要关多少天啊?” 风无名仰头喝了一口酒:“玩家在城镇内非法斗殴,按例,拘禁三天。” 深秋跟着点头,眼神在好友身上停留了足足三十秒,心道:唉,红颜祸水啊,祸水…… 开封入夜 好不容易从金陵城的地下被放出,三人商量了下,决定还是收敛下风头,到城外人少的地方去练练级、做做任务。 所幸凌上线的时间并不多。 不然,每次只要有她在,三人每每就必须化身为护花使者,练功也好、做任务也好,都无法正常地继续下去,光是处理黏在凌身边的狂蜂浪蝶,就让三人伤透了脑筋。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地流逝去。 直到,某一天,练级时,风无名同学突然惊慌失措地一声大叫,吓得身边的黑夜止步和深秋险些失手于怪物爪牙下。 “一个月啊~一个月啊!你们还记不记得,我和那个老乞丐约了一个月要到开封的大相国寺。” “唔,”深秋开始掰手指头。 黑夜止步看着他不禁哑然失笑道:“啊,这样说来,距离当日,已经过了20来天了。” “从这里到开封,需要多久?”风无名问道。 这回,深秋停下了掰手指,摇头:“不知道。” 边上黑夜止步也一摊手。 “啊!~那我们还不快赶过去!时间紧迫啊!!~”风无名几个旋风脚踢向身边的怪物,立刻扫荡出一片宁静。 深秋咋舌,想不到二哥也会有这么厉害的时候。 “目标——开封!”风无名手中玉箫一指远方,明确了目标。 “这样啊……”凌琳一口吞下手中剩余的金枪鱼寿司,“所以,你们就赶去开封了?嗯?抛下我?” 面对好友的质疑,秋夜陪着笑脸,讪讪然解释道:“对不起啦,实在是二哥着急不过,怕时间耽搁了就晚了。我后来下线找了你几回,你都没回消息。” 凌琳原本也只是逗逗她的,见到秋夜这副讨好的模样,便也不再追究:“嘻,没关系啦,正好想告诉你,我这几天要出差,没办法陪你玩了。” “出差?去哪里?” “回北京的总公司汇报些工作。顺便,再去看看爸妈。”说着,凌琳的表情有些怪异。 虽然在这年代,上海到北京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但作为孝女的凌琳,每次回去总免不了要在那边住上个几天。顺便,顺便再接受下老爸老妈的耳提面命和—— “啊~真讨厌,又要相亲了。”她气恼地抓乱头发。 “……”虽然中华历史悠悠几千年,但相亲这一古老而有效的方式,一直延续至今。秋夜不禁想起那时游戏里,黑夜止步提到相亲时同样苦恼的表情。 其实,在2085年的今天,结婚,对许多人来说,并不是必须的。 想要爱人,酒吧里、网路上,一抓一把,闲来无事的人多得是,大家都乐意玩一把不负责任的爱情游戏。 想要孩子,去相关的政府机构办个手续,填个表即可,简单又方便。再买个专门照料孩子的机器人,基本上不需要你花太多的心思。 婚姻,只不过是一页纸的承诺。 随时可以戳破。 当然,作为老一辈的父母,尤其是贯彻了中华传统美德的老人家,虽然明白当前的情况,但还是希望自己的子女能有安定的生活。 所以,相亲呵…… 秋夜微笑:“也别太抗拒了,毕竟是你爸妈一片好心。” 凌琳刚想反驳几句,话到嘴边,见到她那样清淡的笑容,却是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只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对了,”凌琳接着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嗯?” “你那大哥和二哥,怕是都已经有心上人了。” 秋夜一口气噎住:“哎?你怎么知道的?”虽然她一向是个不喜多说多问的人。但是没有道理啊,她都不知道的事,凌琳怎么会知道。 凌琳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故意先是吃了点东西,喝了杯饮料,吊足了好友的胃口后才慢悠悠地解释道:“我的高级媚术,你是见识过的。如果说那天你没有什么反应也就算了,毕竟你终究是女孩子。但是那个黑夜止步和风无名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你难道不奇怪吗?” 秋夜囧,照这么说,难道是个男人都要拜倒在这高级媚术的石榴裙下。 “能够不受我媚术影响的男人,只有一种例外。” 秋夜当即醒悟:“就是,他们已经有喜欢的人?” “对。”凌琳露出一幅孺子可教的神态,“只有已经心有所属的男子,才不会受到媚术的影响。对心上人的情意越深,就越不受影响。” “这样啊……”秋夜若有所悟。难怪了,当日大哥说要去相亲却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原来他已有了喜欢的女子,那他为何不索性拒绝父母的安排呢? “唉~真是可惜啊……”凌琳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走神,自顾自继续道,“那个风无名长得这么帅,却是已经有主了……哎?~那他还成天和那些个女玩家眉来眼去的~啊~臭男人~真是可恶啊!!!”说着,愤然地手中的水杯往桌上重重一搁。 这才回过神来的秋夜压根没有听到她方才在说什么,只呆呆地望着莫名其妙怒气横生的好友,不明就里地摸了摸鼻子。 送走了好友,再次登陆游戏,告知黑夜止步和风无名这一消息,两人竟是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尤其是风无名,更是夸张地拍了拍胸口,连呼侥幸。 看来……照顾美女的重任,不是人人都担当得起的。 经过整整五日五夜的昼夜兼程,终于,在约定时间的前一天傍晚,三个人顺利地来到了开封。 下马,进客栈。叫小二沏上壶香片,便开始商议了起来。 当日风无名夸下海口说要帮丐帮两位长老偷盗打狗棒,毕竟只是一时权宜之计。但眼看着明日就要赶鸭子上架,心里头却着实没底。 黑夜止步抿下口茶,笑道:“二弟莫慌。”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本精装的小册子,递了过去。 深秋凑过头去一看,书名赫然是——丐帮秘闻。 “这是我在论坛上找‘谜楼’买的。”黑夜止步笑着揭开答案。 “谜楼?”深秋和风无名茫然。 “是一个公测后开始活跃的玩家帮派,专门靠买卖情报为生。我昨天在论坛上看到他们有出售丐帮的资料,就顺便帮你买了一本。” 风无名上半身一个飞扑,紧紧抓住黑夜止步的双手:“大哥,大恩大德,小弟我记下了。” 黑夜止步咳嗽了两声,默不作声地反手拍掉他的爪子,笑笑:“别说了,还是先看看吧。” 丐帮,“云起江湖”神州服务器的第一大帮派,门下设有三大堂,分舵三十六处,共有弟子八千余人,半数以上为普通玩家。现任帮主陈闵良,三大堂主分别为张长老、季长老和齐长老。 接着,书中用了洋洋洒洒近百页,详细描绘了丐帮总舵、各分舵的地图,以及丐帮各武功技能的汇总。 最后,还提到了一个丐帮传闻。 “相传,一年前丐帮老帮主的过世颇为蹊跷。明明一直身体健康的顾老帮主,突然在一夜之间暴毙,而当时张长老、季长老均在外公干,只有齐长老守在老帮主身边。而齐长老最后转达老帮主的遗嘱,说是令其门下最小的弟子陈闵良继任,并交付了象征丐帮帮主之位的信物——墨玉扳指和……打狗棒。” 风无名念完最后一句,合上了册子。 果然,和他们预料得不差分毫。 顾老帮主定是被齐长老和陈闵良所害,只是他们两个得到了墨玉扳指,不知何故,却没有拿到打狗棒,只得弄了根假的来替代,这才引发了张长老、季长老的怀疑。 “所以,现在的任务就是,要把那根假的打狗棒给偷出来。”黑夜止步言道,“待两位长老验明真伪后,再悄悄放回去。” 深秋点头附和。 风无名却是一头栽在桌上:“问题是,怎么偷?” 黑夜止步微微一笑:“这可用不着我们操心。想来,明天约你的那两位长老,必会安排妥当。” “有道理!”风无名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既是放下了心,便右掌一拍桌子,冲外头喊道,“小二,再来些好酒好菜!” 又是一个不醉不归夜。 云起江湖的设定里,不仅有风有雨,为了契合现实,更是着重安排了黑夜这样的场景。只不过为了平衡游戏性,相较于白天,黑夜的时间却是短得可怜。 而这短短的夜晚,却是深秋所最喜欢的。 在送走黑夜止步和风无名下线后,他独自一人,飞上了客栈的屋顶。 抱膝静坐,长枪安稳地搁在一旁。 万籁俱寂。 呼吸间,是清洌的夜晚的微风;抬望眼,是漫天的点点的繁星。 偶尔间,脚下会有或是玩家或是NPC路过的声响。在宁静的夜里,远远地回荡开。 什么都不想。 让思绪一点点沉淀。沉到底。 无法打捞,也不愿打捞。 “三弟?”有人走近,熟悉的气息。 他没有回头,浑似不觉。 “呵。”来人靠近,与他并肩而坐,手中递过一壶酒。 接过,深秋扭开壶盖就口抿下,辛辣而爽口,在清冷的夜里,让人全身都暖和了起来。 不禁笑。 想来也真是不可思议,现实中滴酒不沾的自己,在游戏里,却是被这两位大哥给带成了个酒鬼。 “大哥?” “恩?” “不是下线了么?” “睡不着,想再上来看看。” “唔。” 此后无话。 直至日出破晓。 两人的身上俱是染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 温暖而明亮。 丐帮行窃 第二天,三人赶了个大早来到了开封的大相国寺。 深秋在现实中是来过此间的。“大相国寺天下雄,天梯缥缈凌虚空”的诗句早就深埋心中。她虽不信佛教,但幼时随爷爷四处考古时,每逢路过寺庙,总会进去叩拜一二。 只是,这诸天的神佛,是否真能听到他的祷告? 伴着远播千里的梵钟之音,步入大雄宝殿。 风无名装模作样地朝着正中供奉的佛像躬身鞠了两下,口中言道:“菩萨保佑。” 深秋在旁不禁哑然失笑。 风无名见他笑自己,便晒然解释道:“那个,我是求菩萨保佑我今晚能顺利偷到……呸呸呸,是顺利完成任务。” 深秋却笑着摇头:“我笑的是,这个才不是菩萨,是佛祖释迦牟尼,你叫错啦~” “哎?”风无名瞪眼,“有区别吗?” 黑夜止步上前拍了拍深秋的肩,笑道:“没事,你二哥只求个心安。毕竟做贼心理压力太大。” 风无名不满:“什么做贼?我这可是为了大义牺牲小我。” 深秋忍俊不禁,正想好好给他解释一下佛祖和菩萨的区别,却被风无名猛地拉住手臂,直直向着殿后掠去。 直至飞奔出了数百米,来到寺庙偏远一隅,风无名方才松开黑夜止步和深秋,示意两人向前看。 好一处“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之地! 深秋先是轻赞一句,随后便见到当日破庙中的张、季两位长老就站在前方,显然刚才是他们将三人引至此处。 “小子,你终于来了。”那性子较急的张长老一把拉住风无名。 季长老则是侧目打量着深秋和黑夜止步:“这两位是?” 风无名一抱拳:“两位前辈明鉴,这是在下的结拜兄弟,此次特来助一臂之力。” 季长老不置可否地哼哼两声。 黑夜止步忙上前:“两位前辈莫怪,在下和深秋与风无名乃结义兄弟,自是应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丐帮此事非同小可,危险重重,在下两人断没有袖手旁观之理。” “好一个有难同当!只是……”张长老与季长老交换了下眼色。 黑夜止步当下了然道:“若两位前辈信不过在下,请赐药。” 深秋也拱手表态。 “罢罢。”那季长老挥挥手,“且信你们一回。” 张长老看起来倒是很欣赏他三人之间的情谊,笑言道:“小子,此次的任务说难不难,这里有份我丐帮总舵的地图,待会我们且告诉你打狗棒所在之地。[奇][书][网]你只须趁今夜守卫换班之际将它取出交到我等手中一验真伪即可。” 那季长老补充道:“若是不慎被发现,你也切莫慌张,有我二人在, 假以时日,必能将你能救出。只是你要提防莫被陈闵良看透真正来意……” “在下明白,若是被陈闵良抓住,那在下便是觊觎丐帮至宝的贼偷。两位前辈请放心,在下绝不会出卖两位前辈的!即使千刀剁、万刀剐,亦是无怨无悔。”风无名大义凛然且斩钉截铁地应道。 张长老当场感动地握紧他的双手:“小子,就靠你了!” “放心吧!”风无名亦是深情以对。 “咳咳,”季长老忙作咳打断,“来,这是地图,你先收着。” 接着,他便一一为风无名解说着丐帮总舵的分布:“这里是藏宝阁,这里是帮主房……”说着说着,突然神色一紧,一弯身抄起颗地上的石子往不远处的假山后丢去,其力道之大,整整将假山削去一角。 “什么人?”余下几人立刻闪身奔向假山处,待到了,却是没有见到任何可疑人影。 一番细细查看后,深秋提溜出一只小小的灰色猫咪:“是这个吧……” 众人见此,不由都松了口气。 季长老也自嘲地笑了笑,继续为风无名讲解当夜的任务细节:“你且于亥时从后门入……” 待与两位丐帮长老告别后,看看时辰尚早,风无名提议要为晚上的任务做一些准备:“总要买些药和装备吧。” 这话倒也没错,毕竟这次的任务还是颇有重量的。黑夜止步和深秋便跟着他来到开封城最大的市集。买了足足十大包补药之后又转战装备店。 “这件流云青衫不错吧。” “三弟快来帮我看看,这双无痕靴怎么样?” 这一逛,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二弟,”黑夜止步终于忍耐不住,“你今晚是去做贼的……” “是啊。”风无名点头,随手拿起一件月白锦袍在身上比划着。 “穿这样子……”黑夜止步委婉提醒道,“不太合适吧。” “会吗?”风无名无知无觉。 旁观了许久的深秋摇摇头,走上前,递过手中的衣物给他家二哥。 “这是什么?”风无名左抖抖右看看,“黑不溜秋的,这也太难看了。” “夜行衣……”深秋反问道,“难道你还准备深更半夜一身白的去做小偷么?” 黑夜止步语重心长地响应道:“这是常识啊,常识。” 在“常识”这座大山的压迫下,据风无名说,无论是现实中,还是游戏中,他生平第一次,穿上了黑色的衣服。 “哎,你们真的不明白吗,黑色实在是彰显不出我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姿态啊。” “我说,真的一定要穿这衣服吗?要不我再扎根白腰带?” “天哪,这衣服真的很不合身啊!我能不能回去换一套?” 一路上,风无名童鞋就这样喋喋不休滔滔不绝地,用口水来发泄他内心深处沉沉的郁闷之情。 深秋悄悄地捅了捅黑夜止步,对方回了他一记笑:“没事,你二哥那是紧张。” 黑线。 就这样热热闹闹地,终于,亥时,三人来到了丐帮总舵的墙角根下。 要提到翻墙角的功夫,放眼神州服务器,风无名称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只见他身形一拔,轻飘飘如杨柳扶风一般,姿态优雅地落上墙头,还回头比了个V字,然后毫无声息地掠入院中。 黑夜止步和深秋见他成功潜入,等待片刻后,亦没有听到内院中传来捉贼的声响,两人相顾一眼,趁着夜色,齐齐脱去了外衣,露出里间撕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再拉散头发,从地上蹭些烂泥彼此抹在脸上,好一番装扮之后,两人已摇身一变成为标准的丐帮弟子。 从阴影中走出,两人来到总舵门口,待守卫验过季长老交给他们的信物后,堂而皇之地踏入了丐帮的大门。 行迹败露 再让我们回头看看那位一身衣服黑不溜秋、脸色黄不拉叽的主角。 顺利进入丐帮总舵后,风无名第一时间蹲到了某处墙角,趁着微弱的月光,从包里掏出丐帮地图,一边看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唔……这里,这样走……那边有守卫,要这样……那样……” 敢情,他只顾着逛街,压根忘记了事先多看看地图做好预习工作。 直到把地图看了又看,把路线想了又想,风无名方才深吸一口气,身形一展,如月影般探入丐帮总舵深处。 一路上,窜屋檐、过守卫、猫壁角,有惊无险地,他终于顺利地来到了地图中表示丐帮帮主陈闵良的房间,而打狗棒,正是常年置放其中。 风无名四下打量了下,在附近觅了一处高大的榕树纵身飞上,躲在树冠中向不远处透着烛光的屋子张望去。窗帷下,隐约可以看到有一个人影在来回走动,想来便是那陈闵良。只见他时而低头沉思时而伏案书写,看样子一时半会还没有睡觉的打算。 风无名正想着要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屋中,突然听得屋里一阵声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走出一个35上下的布衣男子,一身素服,却是尖嘴猴腮,神态高傲,眸子里透出一股精于算计的光芒。风无名心中暗道:长成这样,难怪不招那两位长老的喜欢,不像自己…… 陈闵良推开房门后,叫来附近守卫的2名丐帮弟子道:“我有事要去一趟季长老处,你俩速去通报。” 然而,让他眼前一亮的是,陈闵良身上竟然未带上那根碧绿的丐帮至宝——打狗棒。毕竟那玩意比普通的剑还要长,正常情况下是难以放在衣襟之中的。 风无名情不自禁地一记暗笑,守卫的丐帮弟子被支开,陈闵良又马上就要离开,再加上打狗棒留在房中,真是天赐良机。 眼看着陈闵良一步步渐渐离去,而周围的守卫也三三两两走远,风无名一个闪身,悄无声息地摸进了空无一人的房中。反手轻轻掩上门,开始打量房中的布置。目光所及之处,并无打狗棒的踪迹。 这一回,还真是要做个翻箱倒柜的偷儿了~ 柜子、书桌、衣橱……他将一切有可能藏打狗棒的家具都翻了个遍,却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莫非有暗道? 风无名使出火眼晶晶,目光炯炯有神地把不过二十来平方的屋子扫视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眼神锁定在了那自古房内藏宝必备之地上。 他走近床边,两手在床铺上细细摸索着,蓦地眉一展,嘴角挑起一丝笑,右手微一用力向下压去,只听得咔哒两声,床铺一侧渐渐陷落下去,露出一个长条形的内匣。 没有上锁! 风无名的心一阵子扑通扑通乱跳。 他伸出手,掀开匣子,只见里间静静躺着一根碧绿幽深的细长棍子。即使明知眼前这物不过是个仿制品,但他的心情仍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只是事不宜迟,他迅速平复下心情,抄起打狗棒塞到背后腰际,再回到门口,凝神屏气查听一番外间的动静,当确认万无一失之后,这才推开门。 “呵呵,这位小兄弟,敢问阁下夜闯丐帮却是为何?” 晴天一记霹雳,待风无名回过神来,他已被丐帮弟子团团围住,而举步缓缓走来的,正是陈闵良。 该死!他心底愤恨骂道,电光火石的瞬间,立刻醒悟到白天在大相国寺偷窥之人必是陈闵良无疑,只是他故意不予揭穿,而设下这圈套等着他们往里面跳。难怪自己这一路上顺利得不得了,而关键时刻他又主动离开屋子。原来,这一切都是已经设计好的! 既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风无名视线扫过人群,云淡风轻地一笑道:“陈帮主,这厢有礼了。” 陈闵良又是“呵呵”笑了两声,躬身向边上言道:“三位长老,私自窃取丐帮至宝,不知该如何处置?” 他身后的张、季两位长老脸色难看得紧,俱是缄口不言;而另一位面目白净的齐长老则朗声道:“但凡丐帮弟子,人人得而诛之。” 陈闵良闻言颔首道:“齐长老所言极是。只是依我看,这位兄弟深夜独闯我丐帮,竟能寻到打狗棒所藏之地,必是有人在暗中相助。此人显然对丐帮了如指掌,想来其地位定然不低。今日,我们定要捉出这丐帮内鬼。” 这一下矛盾升级了,丐帮内奸——这可不是一般的罪名。 陈闵良正视风无名,和声劝解道:“怎么样,小兄弟,你盗取打狗棒本是死罪难逃,但我丐帮向来不喜杀戮,今日且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愿供出我丐帮内部合谋之人,我陈某人愿在此起誓,定保你性命。” 风无名眯起眼,笑而不答,只是从怀中掏出一物事,丢到对方的脚下。 自是有人弯腰替帮主捡起来,陈闵良接过物事,定睛一看,脸色不由地一阵发青,竟是昨夜里黑夜止步买来的那本《丐帮秘闻》,里面正是印有丐帮总舵的详细地图。 “陈帮主,抱歉让您失望了。这本秘闻录,出自‘谜楼’之手,在下不过花了些银两而已。陈帮主若看得上眼,赶明个在下多购置几本给您送来便是。”淡淡的嘲讽,显是压根不将对方的威逼利诱放在心上。 “谜楼?”此时,周遭的丐帮帮众纷纷窃窃私语。些个知道“谜楼”情况的玩家便做着解释,很快,众人便知这是个专靠出卖情报为生的门派,如此说来,风无名能拿到丐帮地图倒也是确有途径。 现场的舆论开始倒向风无名的解释,虽然是个令人痛恨的贼子,但如若是可以选择,大家都不愿意看到帮中真是有内奸,毕竟平日里都是称兄道弟的好哥们。 陈闵良眼看计谋未逞,心下自是气得咬牙切齿,本想借此机会逼风无名招出合谋之人,好掰倒那两个素日里与自己作对的长老,却不料风无名尚有后手,令他措手不及。再看帮中弟子显然已接受了他的解释,更是让自己精心策划的计谋落空。只是事已至此,当务之急却是以防节外生枝,他一番计量之下,迈步向前,逼近风无名:“小子,既如此,多说无益,且交出打狗棒来!” 谁曾想,尚未等他靠近,风无名一个优雅的转身,身形一飘,转眼间已掠到了季长老的身旁,他抽出腰后的打狗棒,递了上前:“丐帮不愧是江湖第一大帮,今日被困,在下输得心服口服,打狗棒这就原物奉还,还望几位前辈能从轻发落。”说这句,却是正眼也不瞧陈闵良一眼,俨然不将人家帮主放在眼里。 这一下却是触着了陈闵良的逆鳞,没料到这小子的轻功竟精湛如斯,他当下一急,生怕打狗棒就此落入季长老的手中,对自己不利,便再也顾不上遮遮掩掩,出手一记迅猛的狠招就招呼了过去。 然而,格挡住他的,是一脸肃色的季长老,他一手持打狗棒,一手封住了陈闵良的攻势,正声道:“帮主且慢。” 峰回路转 那季长老言道:“帮主且慢。”手下亦是十二分用力。 陈闵良见他有心护着风无名,更是不安,唯恐形势突变,便厉声道:“季长老何意?!莫不是要当着我丐帮众弟子的面,袒护这贼子?” 一旁的齐长老亦是手握剑鞘,欺身上前:“老季,这小子偷的可是打狗棒!” 边上的丐帮弟子见形势变化微妙,有些个性情激动地大声嚷嚷着要严惩风无名,有些个懂得察言观色的只噤声不语,一时间场面显得有些失控。 倒是急性子的张长老一反常态,他举起右手,转向众人声音洪亮道:“诸位,谅这小子今日已是逃不出我丐帮,不如听听季长老有何话要说。”言语间,带着深厚的功力横扫四方,很快就盖住了众人的七嘴八舌。 季长老神色严峻,突然出手扣住风无名的命门,而后者只微微一笑毫无反抗之意,他另一手紧握打狗棒高高举起:“大家且听我一言。这打狗棒——是假的!” “什么?!”一言激起千层浪。 这打狗棒分明是众人亲眼瞧见从帮主房中拿出的,众目睽睽之下,怎么一转眼竟变成假的了? 除非…… 陈闵良面色冷峻,言道:“季长老何出此言?” 季长老冷冷一笑,随手一掷,就把打狗棒丢到人群中,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诸位请好好看看!当年我丐帮顾老帮主曾与武当掌门一战,那一役中,打狗棒不慎为武当利器追云落日剑所伤,在距离顶端两寸余处留下一道印迹。诸位,可还记得否?老帮主曾亲口说过,与顾掌门一战他输得心服口服,故此特意留下那道痕迹以此日省月修。” 说到此间,已有丐帮弟子拾起那打狗棒细细审视。 不一会儿,凡是看过打狗棒之人,纷纷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人群中,开始弥漫出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气氛。 原本今晚,大家只是前来抓小偷的。但几番变故之下,先是扯出内奸,再又冒出打狗棒真伪,事情进行到此,便是再傻的人,也能嗅出其间不同的味道来——这一幕戏,定是早有策划。 陈帮主和季长老不合,已是众人皆知的秘密。而陈帮主的即位,亦是盘旋在众人心头的疑惑。 今夜,两厢碰撞之下,双方虽未当场撕破脸,却已是挑明了对彼此的怀疑。 是时候,站队了。 不少人在心里默默地做着选择,而现场一片诡异的寂静。 突然,人群中响起一个声音:“陈帮主,我信你!请给诸位兄弟一个解释!我们定然会支持你!” 此言一出,四下附和声迭起。 被季长老捏住命门的风无名却是低头一记嗤笑,暗道:这声音,忒得耳熟。说什么信任、支持,说得好听,却是明知对方无法给出解释,根本是在诱逼。 听到周围弟子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季长老欣然颔首:“正如方才齐长老所言,打狗棒事关重大,还望帮主能给大家一个说法。” 陈闵良覆在背后的双手已捏得骨节作响,紧挨着他的齐长老也不时地朝他望去,过了好一会儿,他长长地吁了口气,说道:“诸位,且听我解释。” 顿时,现场寂静无声。 “在下自顾老帮主手中接任丐帮帮主一职至今,自问尽心尽力,无愧于心。打狗棒乃镇帮之宝,在下也一直谨遵顾老帮主遗愿,每日里拂拭其上的剑痕以示鞭策。却不料日前与齐长老一番切磋间,发现剑痕有隐隐开裂的危患。故此,在下特寻访名师,以修复打狗棒。”说着,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天下第一名匠,鲁班无我,想来大家都知道。” 人群中开始骚动,看来这鲁班无我果然是来头不小。风无名却听得近处的张长老恶狠狠地呸了一记:“那鲁班无我神出鬼没、行踪不定,计在他头上,这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好。” 陈闵良继续道:“前不久在下正是得遇鲁班大师,请他出山为我丐帮修复打狗棒。只是鲁班大师言道因打狗棒非一般俗物,这一修,少说也得一年半载。在下生怕不见了打狗棒会惹来事端,这才请大师另塑了根假棒供于帮中,只待日后打狗棒修复后再换回去。只可笑,今日,我陈某人的这一番费心良苦,却是招来诸位的猜忌。”说罢,只见他摇了摇头,面露倦色,一副沉冤莫雪的神情。 风无名的心咯噔一下就沉了下去。瞧瞧,到底不愧是靠阴谋篡位的一帮之主,这谎撒得又圆又满,且第一当事人还无法当场对峙,这下可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鹞鹰伏击,真不知今晚鹿死谁手。 张长老再次出头,反驳道:“口说无凭,有何为证?” 陈闵良笑,不慌不忙道:“敢问,张长老又如何证明我所言是假?” 张长老一下噎住。 季长老眯起眼,言道:“若真有此事,帮主为何不事先与我二人商量?” 陈闵良一躬身,行了个大礼:“季长老息怒,此事的确是陈某考量得不够周全,这厢谢罪了。” 在旁的齐长老亦装模作样地拱手:“说起来,这还是我给帮主出的主意,让两位长老受惊了!抱歉,抱歉!” 一丘之貉!风无名心中狠狠骂道。这下完了,自己若是落入他们手中可如何是好。再斜眼撇了撇那张、季二位长老,一个面色不豫、一个沉默不语。靠,统统都是靠不住的主儿!却不知混入人群中的大哥和三弟现下如何? 另一头,混在丐帮众弟子间的黑夜止步和深秋,两人也是忧心忡忡。 其实,昨日里,他们就已猜到大相国寺中偷窥之人若非陈闵良也定是他手下之人,是以,五人一同演了一出戏,为的就是当众揭穿他。本想着趁他无法圆谎之际,两人再在人群中制造些非议激起群愤。但现在…… 深秋咬咬牙,说道:“不如……” 黑夜止步按住他肩膀,摇头道:“再看看。”他明白自家三弟的心思,深秋想的是不如就这样冲出去,随风无名一同进退。 “可是……”深秋仍是放心不下,看这情形,季长老定然不会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保风无名,而一旦他落入陈闵良那边,却不知会遭何毒手。虽然想来NPC对玩家不可能赶尽杀绝,但若是像先前那样喂上几颗立减功力的药丸,那这几个月来的辛苦练级便全都付之东流了。 黑夜止步又何尝不明白,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陈闵良此举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毕竟那鲁班无我不可能当场跳出来辟谣。但纵然日后丐帮那两位长老能找到鲁班大师揭穿这一场谎言,对他和深秋来说,却也远远及不上此刻救下风无名来得重要。他喟然长叹道:“让我再想想。” 柳暗花明 总之,现场的格局是,几位主角一筹莫展,而NPC们也是不敢轻举妄动。 陈闵良虽是一时占了上风,但亦不愿多做妄言,生怕一不留神被抓住把柄,他咳嗽了一声,齐长老立刻心领神会地出头道:“季长老,既然事已分明,还请将这贼子交出,押入戒律堂大牢听候发落。” “大哥!”深秋焦急道。 黑夜止步眸光微动,道:“好。” 眼看着季长老犹疑的神情,两人心一横,便想着不管三七二十一冲出去再说,明知双拳不敌众手,但无论如何,既是兄弟,便该如此。 就在局势的天平已明显倒向陈闵良时,就在风无名内心哀叹已经准备好被NPC体罚时,就在黑夜止步和深秋决定舍命相陪时,今晚又一个重大转折闪亮登场了。 正可谓是这各怀鬼胎之际,不远处庭院中传来一阵大笑,笑声低沉而有力,显见这笑声的主人内力深厚。 伴随着笑声从黑暗中走来的不速之客,是一位年方半百的男子,但见他一步步走来,沉稳如山、目光凌厉,视线扫来,令得众人无不心中一凛。 陈闵良上前抱拳,道:“敢问阁下是?” 来人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却是笑道:“陈帮主竟不认得区区?” 陈闵良一怔,回道:“前辈是……” 来人仰天三声长笑,中气十足,荡气回肠。笑罢,从背后取下一长形布囊,不紧不慢地打开幔布,露出一抹鲜亮的绿色。 “打狗棒!”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风无名双眼渐渐发亮,不会这么巧吧…… 而此刻他所想臆想的,却恰恰正是全场人们一致的猜测! 陈闵良既言道已将真的打狗棒交给鲁班无我,那么此时,这个手持另一根打狗棒的半百男子还能是谁!只是,为何陈帮主见到他却是一副素不相识的神情? 季长老含笑,高声问道:“来者可是鲁班大师?~” “正是。”鲁班无我颔首作答。 四下一片哗然。 陈闵良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刚才分明只是自己情急之下编造出的借口,却怎地真的冒出个鲁班无我来,手中竟还持着打狗棒。沉静了片刻,他做下决定,方才开口说道:“前辈说笑了,打狗棒乃在下亲手交予鲁班大师,又岂有不认得大师之理?呵呵,不知阁下冒名顶替前来,打得是何主意?” 看来这厮今夜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风无名一边暗骂,一边却是心情大好。虽然有些理不清头绪,但这般搅局之事,总是对他有益无害的。 那自称是鲁班无我的男子闻言也不动怒,依旧笑道:“陈帮主莫急,不知诸位丐帮兄弟可否听区区一言?” 齐长老立刻扼住他的话尾:“休得在此妖言惑众!” “让他说!”这般好机会,黑夜止步岂会放过,他振臂一呼,引得旁人齐声应和。 鲁班无我见状,便道:“区区这边的故事,与陈帮主方才所言,倒也有几分相似,陈帮主不妨一起来听听。” 陈闵良出手拉住正欲开口的齐长老,顺势后退了两步,比了个手势:“请。” 鲁班无我望了他一眼,接着又慢慢说道:“无我不才,本是一寻常打铁匠,蒙江湖朋友不弃,称呼一句‘大师’。当日贵帮顾老帮主与武当掌门玄信道长于雪域之巅一战,无我有幸一观,着实大开眼界。只可惜最后打狗棒不慎为追云落日剑所伤,而此剑正是区区所铸,无我深感不安,曾多次提出想助顾老帮主修复打狗棒,顾老帮主终是应允,便将打狗棒交予区区。只是修复打狗棒并非易事,需将其浸泡在特制的药水中至少一百九十九天,区区便应顾老帮主要求,又仿制了根打狗棒,也就是……” 众人的视线一致落向了季长老手上。 深秋侧过头,望见黑夜止步,一脸哭笑不得却甚是安慰的神情。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想来那陈闵良心里必定吐血不止,如此的巧合,要怪,也只能怪服务器捉弄…… 张长老仍在做困兽之斗,道:“世人皆知鲁班大师素来形迹飘忽不定,江湖上也鲜有人见过他真实面目,你又以何为证?” 鲁班无我哈哈大笑:“证据吗?”他飞身跃至季长老身边,“季长老,还请暂借手中打狗棒一用。”季长老自然是爽爽快快地递给了他。 只见鲁班无我手一扬,假的打狗棒被抛至空中打着旋,他一声低喝,身形拔地而起,手中真正的打狗棒重重击出,那根假的打狗棒当即被打散成粉屑飞激散开。 正仰头准备看好戏的风无名立马吃了一嘴巴灰,忙不迭地“呸呸呸”了起来。 至此,打狗棒的真伪可谓是毫无悬念。若是真的打狗棒,便是武当玄信道长全力一击,亦只能伤其分毫,又怎会如此粉身碎骨。 “至于区区的身份……”鲁班无我从怀中摸出一把黝黑发亮的短刃匕首,“这是洞庭湖老人订制的匕首,诸位若是有兴趣,但请一试。”言罢,他将匕首搁在地上。 “我来!”人群中走出一个名为“雷神九天”的丐帮弟子,竟是一普通玩家。他先是冲在场的陈闵良等人行了礼,而后走到鲁班无我面前朗声道,“在下乃丐帮第二十三分舵舵主雷神九天,请前辈赐教。”说完随手拾起匕首,拿到手中掂量了片刻,而后右手一挥,将匕首扔向不远处的假山石,匕身毫无阻碍一路没入,只留了个匕首柄露在外面。谁都可以看出,雷神九天那一扔,基本上没有任何的内力,却有如此惊人的效果,也只有鲁班大师所铸造的兵器才能办到! 深秋在为匕首的锋利所折服的同时,也禁不住打量起雷神九天来。丐帮毕竟是系统门派,想不到已经有玩家能够做到舵主的位置,若是假以时日,便是有玩家登上系统门派帮主之位,想来也不足为奇。 “如何?”鲁班无我望向陈闵良,只是语气已不似先前那般温和,而是带着显而易见的压迫感。 “鲁班大师,”陈闵良却是异常地镇静,“请恕在下不能奉陪……” 琵琶灵犀 “鲁班大师,”陈闵良却是异常地镇静,“请恕在下不能奉陪……” 话音未落,他原先背在身后的左手突地一抽一扬,顿时一股灰白色的烟尘腾起,迅速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紧接着两道人影闪动,飞快地朝外冲去。 “站住!”季长老和张长老刚想追上,另一道声音盖过:“小心,雾有毒!”两个人脚下一顿,便慢了下来,再回头看,不少丐帮弟子已捂住口鼻却是仍有人摇摇欲坠身形不稳。 两人只得停下,暗自叹息,陈闵良这一跑,却是不知要何时才能再捉到。 接下来打扫战场、救济伤员,着实费了好一阵子功夫。所幸黑夜止步和深秋因为离得较远,并没有被雾气伤到,只可怜了风无名,先是中了季长老的毒药,又吃了一嘴巴的灰,末了还嗅了一鼻子的毒雾,整整在丐帮中修养了三天三夜才算缓过神来。 而后,他们三人应邀参加了丐帮的大会,在大会上,季、张二位长老怒斥了陈闵良的斑斑劣迹,并指出了其和齐长老串通谋取帮主一职的嫌疑,最后丐帮上下一致决定通缉陈闵良,誓将其带回老帮主坟前处置。而风无名作为此次行动中的重要一员,季长老一是高度赞扬他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勇有谋胆色过人,二是当场赠送了一笔不菲的银钱作为谢礼,三是表示将来他若是有所求丐帮定竭力相助,如此,风无名心情亦是大好(当然解药早就是私下给了的)。 眼看这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下来,风无名在床上躺了三天连骨头都痒痒了起来,好不容易走出丐帮大门,一记恶狠狠的深呼吸之后,仰首抬手指向不远处,言道:“走,今天我请客!” 本以为他只是随便找家酒店过过嘴瘾便一路跟了上去的深秋,在看清眼前牌匾上的字样后,当下愣怔、呆若木鸡。 胭、胭脂楼? 黑夜止步也是呆了一呆,虽然一直是知道游戏里有这样的所在,但毕竟从未踏入过。 已经一脚跨进门槛的风无名忽觉左右人不见了,再回头,两个兄弟却都止步在门口。 他转念笑道:“怎么了,不敢进?” 深秋撇撇嘴,听听,这语气嚣张的,谁说自己不敢进!云起江湖毕竟不是18禁游戏,这青楼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进就进。”摸摸鼻子,轻声嘟哝句,便跟着风无名走了进去。 黑夜止步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笑了笑,也抬脚跟了上前。 甫一进门,便是一股浓浓的脂粉气扑面而来,令得深秋不禁怀念起好友凌身上浅淡好闻的冷泉味道。 只一眨眼功夫,三人就被一干女子团团围住。 “哎呀呀,公子爷好是面生呀。” “哟,这位公子好生俊俏。” “奴家小蝶,敢问公子怎么称呼?~” 深秋当即有种想落荒而逃的感觉。 风无名却甚是老练潇洒地一摆手:“去去去,少弄些个庸脂俗粉来糊弄爷,给爷开一间上房,再找两个头牌姑娘来。”说着,抛出一锭银子,稳稳地落在老鸨的手心中。 浓妆艳抹的老鸨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忙一声叱喝拉开姑娘们,引着风无名等人朝楼上走去,只见她头上的熠熠生辉的金步摇随着脚步晃啊晃啊:“三位公子请随我来。” 终于落座雅间,周围总算是清净了下来。桌上一壶茶水,几碟小菜,随伺的三个女子NPC也是端端正正好模样,只乖巧地坐陪在他三人身边,丝毫没有逾矩的举动。 风无名在老鸨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又塞过一锭重重的银子,那老鸨眉开眼笑地拧身离去,临走前还抛了个识趣的媚眼,吓得深秋一口茶呛进肺里。 风无名见状毫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继而故作神秘地道:“今天让你们开开眼界~” 这就已经够开眼界的了……深秋暗道,自己三人到开封不过几日,又都是一起行动的,他家二哥却是如何发现这个“宝地”的? 黑夜止步听他这么一说,倒是不禁“啊”了一声:“二弟说的莫不是那位……” 那位……是哪位?深秋刚如是想着,房间的门“吱呀”被推开,一只小巧精致的玉足轻轻迈入,再向上看去,竟是一位怀抱琵琶清扬婉兮的丽质女子。 如果说凌和颜歆的美,是艳丽、是妩媚、是妖娆,那么,眼前这个女子的美,就是淡雅脱俗,如浮翠、似月影、胜清云。 而更让人吃惊的是,这青楼女子,竟是一名为“月灵犀”的玩家。 为,为什么会有女玩家甘入青楼?深秋正茫然着,这边黑夜止步和风无名以双双起身拱手道:“灵犀姑娘。”深秋虽是错愕却也忙不迭跟上。 月灵犀微一欠身,莲步轻移,坐到屋里的一道隔帘后,朱唇微启道:“三位公子这厢安好。请问想听何曲子?” 风无名笑笑:“久闻姑娘尤善琵琶,不若来一曲《塞上曲》。” 隔开珠帘,亦能感受到那女子温婉的笑意:“风公子过奖,小女子献丑了。” 素手一拨,两三声清扬的音符破开凝滞的空气,揉、吟、推、拉,曼妙的纤手牵引出一行凄美缠绵的调子,时而低幽,时而慨然,当年昭君出塞时迎向大漠尘烟回首遥望故国的留恋之情溢满众人心田。 忽然间,一袭悦耳的箫声加入,两者互合互应,幽远意长,宛若蛟龙游凤,相得益彰。 一曲尽乡思。 曲罢,良久,屋里无人作响。 便听得帘后女子幽幽一叹,道:“想不到风公子如此精通音律。” 风无名手中抚箫,道:“又哪及得上姑娘天人合一般的琵琶语。” 两人正寒暄着,忽闻屋外有朗然笑声,竟是熟悉异常,待得来人推开门一见,果然,是那鲁班无我大师。 “好小子,我还道你们哪里休养生息去了,原是到此逍遥快活来了!”鲁班无我笑骂道,毫不生分地坐了下来,风无名立刻讨好地斟上茶水。 鲁班无我睨了他一眼:“你这箫,是跟谁学的?” 风无名答道:“也不怕前辈笑话,只是早年跟家母学了一二。” “好好好!”鲁班无我连说了三个好字,继而沉默了半晌,方才低声接着道,“若她还在,定然极喜欢你的箫声……”最后的一句哈,却是越说越轻。 “前辈?”风无名一个没听清,开口问道。 鲁班无我低头喝了口茶水,掩饰道:“呵呵,没什么。” 风无名正有些莫名,孰料鲁班无我继续言道:“小子,我欲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青楼结怨 风无名正有些莫名,孰料鲁班无我继续言道:“小子,我欲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哎?! 全场惊呆,甚至珠帘后的月灵犀也不禁起身。她虽不知前因后果,但能让游戏中NPC主动开口收徒的,绝对是高级NPC才会有的举动,至少她玩游戏这几个月来,只听说过,却从未亲眼见过。 她望向风无名,心中叹道:这小子还真是好运! 同一屋里的深秋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他素知自家二哥的梦想就是加入一个美女如云的帮派,而现在……打铁的?!虽然倒是有可能成为全服务器第一的打铁匠…… 风无名显然也陷入了痛苦的挣扎之中。这就是所谓命运的捉弄吗?~ 鲁班无我见现场一片沉默,倒是有些颇感意外,想自己在江湖上的名头如此之响,对方竟然还需要考虑?!真是太不给面子了,于是轻哼了声,问道:“怎么样,小子?” 风无名闻言猛地一抬头,道:“多谢前辈厚爱,晚辈……” 话还没说完,又听得屋外人声鼎沸且越来越近,有老鸨在那边喊“哎哟,这位客官,灵犀姑娘已经有客啦!~这,这,做生意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一男子却是怒道“开店做生意,谁钱多谁就是老大,他们出多少,我出双倍就是了!叫灵犀姑娘出来!” 深秋心中不由地就想起了凌以及上次的金陵恶霸调戏事件,哎,美女不好当啊……还总是连累身边的人…… 紧接着,房门被轰然一声踢开,首先冲进来的,是一个名叫黑社会亮的年轻玩家,后面还紧跟着十来个玩家跟班。 黑社会……这名字起得真是贴切啊……在场所有人一致予以充分的认可。 妓院老鸨也紧接着跟了进来,见到众人忙点头哈腰地解释道:“各位公子爷,这……这实在不是妈妈我存心的呀~”刚开了个口,就被黑社会亮恶狠狠地打断了:“呸,一边去。”貌似无辜的老鸨就这样被赶下了楼梯,不过眼尖的深秋没有漏看到她怀中又多了一锭金灿灿的元宝。 黑社会亮下巴翘得高高的,带着轻蔑的眼神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到了月灵犀的身上……立马化作闪闪发亮的二个大灯泡,人也不自觉地凑了上前:“灵犀姑娘……” 可惜连月灵犀一脸嫌恶的表情,语气也冷冰冰的道:“敢问找我何事?” 黑社会亮丝毫不觉,反倒是咽了口口水,讨好地说道:“在下久闻姑娘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月灵犀眉头微拧,黑社会亮仍是滔滔不绝道:“尤其听说姑娘身兼‘谜楼’副帮主一职,在下亦是兄弟盟的副帮主,特此前来相商合作一事。” 谜楼?副帮主?深秋顿悟。难怪月灵犀一介女流甘愿栖身青楼,试问,江湖中,有什么地方能及上此处的消息灵通?那些个跑江湖的玩家们,多半都喜欢来这种地方,再加上美女、美酒花上一花,什么话都统统倒出来了……原来,情报就是这样来的。 正想着,那黑社会亮却是颐指气使地伸手点了点,道:“你,你,你,还有你,你们,都给我出去!少在这边碍事!”而他身后的跟班们也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风无名、黑夜止步、深秋、鲁班无我,一一被他的手指点中。 鲁班无我面无表情,全然当他是空气,继续自斟自斟,很是逍遥。 深秋亦是不动弹,心下想的是反正会有大哥、二哥出头。 黑夜止步笑了一笑,望向风无名:“怎么办?” 风无名也跟着笑了一笑,手上转着箫,道:“没办法,走就走呗。”说着,迈开步子,不经意地经过黑社会亮的身边走向门口时,却猛地杀了一个回马枪,身形一拧,手中的箫管准确无误地横在了黑社会亮的颈上,另一只手已捉住对方的双手反绞于背后。 鲁班无我的嘴角挑了挑。 深秋摸了摸鼻子。 黑夜止步则是笑着摇了摇头,道:“二弟,下手温柔点。” 月灵犀忍不住一声嗤笑,一双秀目盯着风无名和黑社会亮两人,却是闪烁着意味不明的色彩。 跟着黑社会亮来的那帮人却是急了,各个亮出了武器并大声威胁道:“快放了我们副帮主!” 黑社会亮双手被制,一时挣脱不得,闻言瞪大了眼睛,怒道:“慌什么!不过是一把破箫!能奈何我什么!” 下一秒钟,“噌”地一声,从箫身中弹出一把带着寒意的小刀,风无名得意地笑了笑。 那黑社会亮感觉到刀刃的凉意后,反而更是涨红了脸喊道:“怕什么!你们都给我上!妈的!老子今天大不了就掉一级!得罪了我们兄弟盟,就别想在这服务器上混了!看不把你们杀到一级!” 说是这样说,但帮会里的人都熟知他的性情,若此刻真的不问他的死活就这样冲上去,反倒日后在帮里会被狠狠修理。是以,黑社会亮一番慷慨激扬的话语之后,竟是惨兮兮地得不到响应,兄弟盟的众人仍是隔开一定距离只逞着口舌之快:“是啊是啊!副帮主说的对!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杀了你们!”“哼哼,今天就是堵在开封的十个复活点处,杀你们到体无完肤!”“嘿嘿,怕了吧!” 而这时,一直沉默不言的深秋扁扁嘴,冒出一句:“好怕怕哦。” 这回,轮到风无名和黑夜止步放声大笑了,想不到他们家三弟竟是擅长黑色幽默。 眼看自己遭到如此奚落,黑社会亮恼羞成怒,大吼道:“靠!拼了!”说着,竟是脖子向前硬硬一挺,直直地撞上了刀口。 一抹鲜血飞溅,再回首,他人已化作白光飞回了复活点。 这一幕落在月灵犀眼底,倒是给黑社会亮加了些印象分,虽然行事气焰嚣张,倒也算是条汉子。 而没有了顾忌的兄弟盟玩家立刻蜂拥而上,将几人团团围住,手中的家伙纷纷招呼上来。 虽然对方仗着人多,但毕竟等级有差距,深秋三人倒也勉强能应付。只是风无名一手舞箫,一手护着月灵犀,虽然平白无故多添了10级,但终究没有实在的武功做后盾,再加上地方小轻功施展不开,渐渐地就落了下风。深秋和黑夜止步看在眼里,奈何身边的对手死缠不放,一时间也难以脱身相助,只能干急在心里。 风无名眼看自己力有不逮,情急之下脱口喊道:“师父,快不快来助徒儿一把!” 帮派专区 这一声“师父”叫得是荡气回肠、感心动耳,更是叫得鲁班无我浑身舒坦,暗道:小子,这下省得有师父的好了吧! 他也不起身,慢悠悠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满茶,轻呷一口后,眯眼一笑,腮帮一股气,随即悉数喷出,水流直直地袭向正围攻风无名的几人。 深秋瞥眼望见,第一反应是“好脏”,待见到那些水珠竟然如子弹般洞穿了玩家的装备,然后所有人都像被点了穴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等等,不是像……这根本就是,点穴! 这还是深秋第一次在游戏中见到如此高深的点穴功夫,而就在在场众人为这番惊世骇俗的功夫所震惊时,楼下又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叮叮咣咣的兵器声,黑社会亮的声音夹杂其中:“兄弟们,给我上!”显是从复活点回来并掉了一级的他,召集了帮派中的兄弟一起来复仇。 鲁班无我皱了皱眉,他本就是个不喜张扬之人,更不愿多管江湖是非。想了想,他起身言道:“走吧,换个地方再说。”说着,如大鹏展翅般,一手抄起黑夜止步,一手提起深秋,一脚踢开窗户,就这般飞掠了出去,在屋檐上游走自如,仿若手中无物。 “啊?哎?喂~等等我啊!”风无名愣了小会儿,才反应过来,运起轻功也跟了上去。只是那些兄弟盟剩下的玩家们却是没有这等的轻功,只得干巴巴地目送他们离去。 黑社会亮带着追兵刚刚赶到,见屋内那几个与自己叫板的人已不见了踪影,立刻抓过一个帮中弟子问道:“他们跑哪去了?” 那弟子伸手指了指开得直挺挺的窗户。 黑社会亮向窗外望去,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不由地咒骂了一声:“靠!等着瞧!” 而此时,一直在旁默默不语的月灵犀温婉一笑,言道:“亮帮主,接下来,不如我们谈谈正事吧?” 黑社会亮转头,便落入了一汪秋水的笑靥中,顿时把那几个小子给丢到了脑后,只顾着咧嘴傻笑:“灵犀姑娘说的是……” 秋夜从游戏舱中起身,伸了个懒腰,接过边上小宁递来的热毛巾,舒舒服服地在脸上贴了好一会儿。 脑海中回放的,是下线前的一些个场景。 莫不是绝世高手都有喜欢隐居练功的坏毛病,鲁班无我收风无名做徒弟后,也提出了要带他去深山老林里闭关修炼。 “师父,这一去,要去多久?”风无名苦着个脸问道。 鲁班无我沉吟道:“那就要看你的悟性了……” 风无名内心无比哀怨,却又不敢在师父面前表现出来,只得转头对着黑夜止步和深秋低眉道:“那你们要记得来看我。” 鲁班无我重重一声咳嗽道:“练功净地岂容随意骚扰?” 风无名“哦”了声,改口道:“那,记得给我飞鸽传书些好酒好菜来……”说罢,望了一眼边上的师父,忙补充道,“要双份!” 一念及当时二哥那可怜巴巴的表情,秋夜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笑罢,将毛巾还给小宁,见她又送来了电话,想来是有留言了。 打开一听,是研究所所长王教授一把儒雅亲切的声音:“小夜啊,很久没有联系了,最近好吗?听梁轩说你最近有事在忙,要是有什么需要我这边帮忙的,尽管开口啊!别和王叔叔客气!” 忽然间,电光火石,一个念头从秋夜的脑中闪过。 不可能的吧…… 想了想,却是觉得不太可能,便又释然地放下了。 “谢谢王叔叔。也没什么,就是想偷个懒,休息下。”礼貌地回了句,按下回复键。 慢慢地踱到电脑前,打开了云起江湖的论坛。 却是有一阵子没上了,乍一看去,论坛上多了一个帮派专区。论坛公告上称,只有在游戏中有一定势力,比如帮派人数、帮派资金等达到一定要求的帮派才能申请在官网论坛上开辟专区。 在神州服务器的帮派专区里,秋夜看到了大大小小数十个帮派。自然而然的,她先后点开了谜楼、兄弟盟和权力帮的页面。 谜楼,一个靠买卖情报为生的帮派。无论是游戏中有关门派、NPC、任务的情报,还是关于其他帮派、甚至玩家的信息,只要你出得起价,谜楼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帮你搞到。谜楼在各大城镇中都设有专门的分舵,负责接待买卖情报的玩家。而开封胭脂楼的月灵犀,是目前谜楼公开对外的最高负责者。普通玩家要想见月灵犀,说难也不难,只是要拿一条她感兴趣的信息来交换。 秋夜想了想,便猜到了当时二哥在那老鸨耳边低语的是什么了。在他们几个身上发生的,能够令得月灵犀感兴趣的事不过二三件,譬如自己入武当、丐帮遭遇等,与自己有关的事二哥定然会守口如瓶,而丐帮的事也早已被当天在场的玩家雷神九天给截了视频放在论坛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剩下的,也就是那一件了——风无名卓越轻功的来历。虽是个秘密,却也是个无关痛痒的秘密,毕竟人人都知道前100名登陆的玩家会有随机奖励,但前100名登陆又岂是那么容易抢到的。 再看到关于谜楼帮主之事,更是一个天大的谜。据谜楼的玩家发帖说,帮主是一个叫做沉眠的玩家,但是从没有人见过他上线,帮派信息中关于他的一栏永远都是一排灰色的???号,令人难以捉摸。 秋夜向来是个不甚好奇之人,看了些众人的胡乱猜测,亦不以为然,便接着点开了兄弟盟的专区。 兄弟盟,帮主塑咏,旗下三个副帮主,黑社会亮便是其一。兄弟盟虽然算不上是神州服务器上第一帮派,但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最有钱的帮派之一。据说帮主塑咏是某跨国集团的公子哥,平日里就喜好打游戏,已经先后辗转过几个知名游戏,只因他的挥金如土,每到一个网游,就被奉为金主,手下有一批忠实的追随者,在网游界里面也算是个知名的玩家, 翻着兄弟盟专区的帖子,其中有一栏加深加粗加亮的标题煞是引人注目——全服务器通缉风无名、黑夜止步、深秋三人。再点开详看,果然是因在胭脂楼的那场纷争,只是被黑社会亮一番颠倒是非,用“刁横无理,刻意阻扰兄弟盟行事”来形容他们三人。秋夜对此一笑置之,压根懒得去理会解释。 最后看的是南宫一然的权力帮。做为神州服务器上第一个玩家帮派,权力帮在人数和地位上亦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帮。南宫一然为人谦和有礼,自身等级极高不说,管理帮派也颇有手段,赏罚分明,令人折服。 “权力帮设副帮主两位,分别是昼逝和……”秋夜默念着网页上的信息,却在看到第二个玩家网名时停了下来,瞳孔微缩。 故人重逢 再进游戏,深秋打开好友栏,只见到一片漆黑,却是大家都不在。 他略一思忖,决定先在开封城里接些个任务。待和当铺老板一番深谈之后,他接到了个去城外狩杀白虎的任务。这个任务他隐约有些印象,刚在论坛有看到帖子提到,这白虎也算是开封城外的小BOSS,已经有几个帮派先后组队去杀过,据说爆出来的道具颇为丰厚,特别是有一件白虎披风,可以增加10%的攻击速度,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件小极品。 这么一回忆,深秋就有些想放弃了,这样的BOSS显然不是他一个人能杀得了的。于是他随意又接了几个较为简单的任务,诸如替万大娘捎信给在城外驿站工作的儿子,捣毁蛰伤了郑员外宝贝小妾的马蜂巢,杀取30个巨鹿胆给王医师下药。 “28……29……30……”随着一记系统提示音,30个巨鹿胆终于到手,深秋扫了眼任务菜单,这一片区域的任务已基本完成,便收回枪,跨上马,赶着回城去结任务。 两旁的树木飞也般地呼啸而过,敏感的年轻人却在一个无意识的探视中,隐约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他勒住马,翻身而下,蹑手蹑脚地靠近一处丛草,轻轻拨开向内张望去。 一群十来人正在围攻一只异常硕大全身雪白的巨虎,而看白虎的模样,遍体鳞伤血肉模糊,显然已苦苦支撑了许久,估计就是那小BOSS白虎。 “大家加把劲,就差一点了!”围攻它的人们显然也发现了它的不支,个中有人高声一喊,回应他的是伙伴们一波更为猛烈的攻势。而那个高喊的人,深秋并不陌生,正是权力帮的帮主南宫一然,他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景澈你拉怪要小心!昼逝,再帮他补下血。” 深秋捏紧拳头,视线不自觉地就移动了那个男子的身上。 是他。 纵然云起江湖可以更改玩家的本来面目,但显然他没有做丝毫的改动。 虽然不是没有想过,也许有一天会再见到他。 但,又怎能料到,竟会是在这游戏中。 权力帮的另一位副帮主——景澈。 肃景澈。 捏紧的拳头复而放松,低垂下眼睑,掩盖去极深极重的思绪,深秋正欲转身离去,现场却形势突变。 白虎终于在一干人等的强势攻击下,流尽最后一滴血轰然倒下,白光闪过,留下了几件东西。 “白虎披风!”已有眼尖的人喊了出来,一时间众人欢呼了起来。 南宫一然笑着走上前,正欲捡起那披风。不料,一柄飞刀打横里飞来,轻巧地勾起披风,光影一闪,又依着原路旋飞了回去,没了踪迹。 深秋看得分明,原来那刀柄后连着一根极细的绳子,定是有人在不远处操控着。 突变乍起,在场的人无不大吃一惊,却压根来不及反应。 “追!”南宫一然愤然道。这般无耻的手段,更可恶的是,竟然大胆而嚣张地当众挑战,浑然不将权力帮放在眼里。 一干人等闻言迅速自觉地分向四个方向奔去,深秋躲闪不及,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朝着自己的藏身之处掠来。 “这里!”来人见他猫在草丛中又是一副神色恍惚的样子,便认定他就是偷儿,立刻高声急喝。 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留一秒,对方的利剑已经狠狠地刺了过来。 深秋条件反射地抽出背后的长枪,挡住。 两把兵器相交,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心微凉。 深秋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对方见自己蓄力的一招被挡下,眼里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剑走偏路,吐出一道青芒剑气,直取深秋咽喉。 深秋后退一小步,长枪微挑,再次封住剑势,手下用力,只牢牢地抵御,却也不反攻。 这时,南宫一然等人也追赶而至,见是深秋,他先是一愣,继而大喊道:“景澈,误会了,是自己人!” 景澈虽忙忙收势,却也阻不了已发出的剑意,纵横交错,凌厉无比地袭向深秋。 这一招,深秋不退不让不躲不闪,硬生生地受了下来, 一股鲜血自他左肩处喷涌而出,深秋望着景澈近在咫尺的脸庞,面无表情。 随之赶来的昼逝在南宫一然的示意下立刻为他念起了止血咒,不一会儿,伤口止住了,只是深秋的脸色显得更为苍白。 “深秋兄,”南宫一然带着真诚的歉意道,“抱歉,没想到误伤了你。”随后对着帮中众人解释道,“深秋兄与我早先认识,想必只是偶然路过,断然不会是偷盗之人。” 边上的景澈剑眉朗目间亦是大为抱歉,他朝着深秋一揖到底,随着南宫一然唤他道:“还望深秋兄见谅。” 深秋低眉望见衣衫上的血迹,浓重而无从隐藏,沉默片刻,再度抬眼时,已带着纯粹的微笑:“南宫兄言重了。本也是想来打白虎的,只是好友尚未到齐,故想等你们杀完后再候刷新,却是未及言明,引致误会。说起来,仍是在下的不对。” 南宫一然笑笑:“既是误会一场,不提也罢。”转而又问道,“不知深秋兄刚才可有看到那抢了披风之人?” 深秋摇头:“那人身形太快。” “可恶!”南宫一然咬牙怒道,转头对昼逝说,“回去就发通缉贴,定要把他给揪出来!” 昼逝应下,一双浅褐色犹如琥珀般清亮的眸子落在深秋身上:“南宫,也不给我们介绍下你的这位小兄弟?” 南宫一然打趣道:“这么急?你倒也不怕景澈吃味?” 深秋手一颤,险些将长枪跌落在地。 只是在场的人都没注意到他的失态,昼逝含笑牵起景澈的手,撒娇般地摇了摇,嗔道:“他呀,会吃味倒好了。” 景澈无奈摇头,带着宠溺揉了揉她的头:“别闹。” 南宫一然笑着面向深秋:“你莫理他们,他们这对夫妻就是这般,喜欢当众甜蜜来刺激我们。” 夫妻…… 原来是她。 他从未见过她,只是不知现实中的她,是否亦如面前这般娇丽模样。 深秋静静地看着,启口道:“恭喜。” 昼逝轻笑了两声:“谢啦,只是都结婚好些年了,都老夫老妻了呢。” 好些年了…… 深秋突然觉得,阳光一下子变得强烈起来,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明明已愈合的伤口,一丝一丝地发痛。 蝙蝠洞内 “凌,我见到他了。” “他?谁?” “肃景澈。” “……”电话那头的凌琳好半天都没有回音,“他来上海了?” “没。” “那是?” “云起江湖里……” “……”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那个送我马的权力帮帮主南宫一然么?” “唔。” “景澈是权力帮的副帮主。” “这样啊……” “权力帮还有另外一个副帮主,叫昼逝。” “昼逝?又是谁?” “小萧。” “……他们?” “嗯,结婚了。小萧和景澈。” “……女人?” “我在。” “那,云起,你还玩吗……” 凌琳没有见过肃景澈。 但她知道,他是秋夜喜欢过的第一个男子,亦是唯一的一个。 只是,他终究还是投入了另一个叫做小萧的女子的怀抱。 这一段情,无疾而终。 凌琳没有见过肃景澈。 但她知道,秋夜有多么、多么、多么地喜欢他。 只是,秋夜终究是个不擅长表达自己感情的人。 一直到他离去,她都未曾表现出强烈的反应。 也许肃景澈就是不懂她的冷漠,才选择离去。 他看不明白她淡淡表情后,浓如墨的在乎和依恋。 秋夜是极难得动感情的人,一旦动了,就是百分之百的投入。 凌琳始终觉得,这样的男子,配不上秋夜。 “那,云起,你还玩吗……” 深秋再上线时,第一时间被黑夜止步叫到了开封城外的千年蝙蝠洞里杀怪。 千年蝙蝠洞,号称是高级玩家的练功圣地,一来这蝙蝠洞有上下七层,各式各样的蝙蝠从LV30-LV45不等, 对于深秋他们这些刚刚迈上LV35,处于第一阶梯的玩家来说,这里毫无疑问是练功的天堂,因为可以从LV35一路杀到LV45,但同样的,亦是一个血腥地狱。 只因为,蝙蝠,实在是,太多了!~ 这里的蝙蝠,令人难以想象之多。 往往你前面一拨还未杀完,后面一拨又突然袭来。堆积满地的血污和尸体根本来不及刷新,再加上蝙蝠洞本来就是常年阴森幽暗,若不是组队,没有玩家敢单独前往刷怪。 而黑夜止步叫上深秋时,队里已经有了其他三个玩家,分别叫做却云、七痕和晓龙,都是LV35左右的玩家,黑夜止步简单地为彼此介绍了下。却云是峨嵋派负责回血的MM,七痕是唐门丢暗器负责引怪的GG,而晓龙是少林寺负责拖住怪物的血牛GG,几个人也就是刚刚在蝙蝠洞门口遇见,临时喊话组了个队进来的。应该说这个组合配置还是相当合理,具有一定杀伤力,尤其是深秋加入后,他武当太极枪群攻的招式一使出来,顿时血光大盛。几人更是杀得兴起,在蝙蝠洞里刮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这是深秋除了和黑夜止步、风无名、凌以外,第一次和别的玩家组队练级,又是在这样诡异惊悚的场合,再加上心事重重,自然就三缄其口。然而,队里其他人却没有因此而放过他…… “哇,深秋,你的枪法好帅啊,是什么门派的功夫?”负责远距离攻击的七痕是全场最空的一人,他正躲在角落的巨石后头,手中的暗器一大把一大把地往蝙蝠身上丢去,又悠闲又轻松。 “武当。”深秋简单回道,一个回马枪又扫落五六只蝙蝠。 “哇,武当啊,好厉害!”七痕眼冒精光。 “还好。”深秋这已经是很明显的应付了。 “哇,黑夜,你看,你家三弟好酷啊!” 七痕啧啧感叹道。 正忙着杀怪的黑夜止步压根就没有听见。 “哇……”终于,他这一声的“哇”被吞了回去,只因为身材娇小玲珑的却云MM轻飘飘地扔来一句:“别嚷了,蝙蝠都是根据超声波来定位的。” 七痕身形往角落里又缩了缩,一只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只手坚持不懈地继续丢着暗器。 深秋张了张嘴,本是下意识地想解释,所谓蝙蝠的超声波定位和某人的噪音污染完全是两码事,但转念一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于是,队伍里保持了一段极短时间的宁静。 说是极短,并非是七痕又开口了,而是因为他们遭袭了。 一心一意专心致志杀着蝙蝠的黑夜止步突然停下了攻击,手中剑护身一横,朝向不远处喊道:“谁?” 谁? 深秋立刻警醒过来,使出一大招,将身边的蝙蝠纷纷击落,同时吞下两粒药丸补血回气。 晓龙、七痕和却云亦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望向同一处。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人,赫然是那放言要灭尽深秋等人的黑社会亮。 “没想到吧?”黑社会亮喋喋笑了起来,手一挥,身后黑压压又站出来数十人。 黑夜止步皱起眉,持剑而立道:“亮帮主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黑社会亮拍掌大笑,一字一顿地道,“报、仇。” 深秋走上前,轻哼一声,长枪抖擞。 黑夜止步按住他,回过头对晓龙他们说道:“抱歉,我与三弟和他们兄弟盟素有过节,今天怕是不能再练级了。”言语话里,自然是希望他们三人能离开得好。 见状,黑社会亮趾高气扬地抬起下巴道:“你们若是与他二人无关,就快走。不然的话,哼哼……” 晓龙等人面面相觑。 一边是做足准备的兄弟盟帮众,一边是才刚认识谈不上有多少交情的队友。 这样的选择题,显然是非常简单的。 七痕打头一个迈开步子,笃悠悠地走出四五步后突然转身立定,笑道:“这位子不错,适合丢暗器,待会开打了你们谁也不要跟我抢啊!” 晓龙却是个实在人,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说道:“我什么都不怕,就怕没架打。” 却云娇生生的脸上掠过一抹笑:“哎呀呀,这么多人,没个补血的,总是不好吧。” 深秋没有想到他们三人竟都选择了留下相助,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却为何…… 不行,不能叫他们陪着自己送死,毕竟大家都是辛辛苦苦练级的,若死了,平白无故掉去一级可不是小事。他抬眼,焦急地望向黑夜止步,希望他能出言制止队友。然而,对方宽慰地冲他笑了笑,低声道:“没事的。”说着,他冲着晓龙等人一抱拳,朗声道:“如此,多谢了!” 初临死亡 死亡是什么感觉? 没有人能说得出,因为经历过的人,都已无法再言语。 当那把刀深深地插入腹腔,冰凉的刀刃混合着沸腾的鲜血。 冷,却又炽热。 痛,却又麻木。 深秋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整个人却已漂浮在一片虚无中,面前是斑驳的黑白两色,交错辉映。 没有边际,没有尽头。 他想伸手去触摸些什么,方探出手,发现竟是什么也没有。 没有手,没有身体,没有脑袋,就是一缕思想,如点滴星光,微小而渺然,悬荡在无边无际的空洞里。 茫茫然。 心里头空落落的。 深秋知道自己刚才被黑社会亮一刀刺中,血条彻底归零,在云起江湖中,第一次与死神进行了亲密接触。 只是现在,该去哪里好?该做什么? 在这样的广袤无垠中,只剩下微微颤抖的灵魂,不知所措。 死亡,这就是死亡吗? 彼时,耳畔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请玩家选择,回到登陆点重新登入或退出游戏。” 深秋忆起方才黑夜止步冲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先别上线。” 是了,为了练级方便,他们把复活点设在了蝙蝠洞附近,黑社会亮既是有备而来,难保不会派人守在复活点堵截他们。 “退出游戏。” 走出游戏仓,秋夜躺倒在大床上,仰头望向天花板。 25:5。 其实若在平时,即便是面对同等级的玩家,她也绝对有自信可以做到以一敌五。但是,方才练级时间太久,大家都有些疲累,再加上包袱里的伤药都用得差不多了,更何况对方还是出了名的有钱帮派,一身装备都是花大价钱打造出来的,几乎占据了压倒性优势。 蚁多咬死象。 却云是第一个倒下的,接着是七痕、晓龙。 然后是自己,那之后,想必大哥亦支撑不了多久。 回想当时,却云被对方的暗器击中时嘴角上挂着的那丝轻蔑的笑,七痕暗器丢完后抓抓了头发竟然掏出银子一阵狂扔,晓龙的背影直到倒下仍是那样的宽厚而坚定。 止不住的愤怒。 想到此处,秋夜倏地从床上起身,拨通了电话。 “喂?”慵懒而感性,这是秋夜最熟悉最亲切的声音, “凌,帮我个忙。” 电话那头,凌琳诧异不已。与秋夜相识多年,她熟知对方是那种宁可自己吃亏累死也不愿轻易开口求助的人。 会是什么事,令她这样的郑重? 三天后的傍晚时分,云起江湖,神州服务器,开封城内兄弟盟的总舵。 一个手持长枪、会弁如星的年轻男子,简单的一记横扫,撂倒了两名守卫,神色凌然地推开了兄弟盟的大门。 闻风而来的兄弟盟玩家纷纷赶了过来,见来者不善,便吼道:“小子,你来做什么?” 男子并步抱枪,浑然不将来人放在眼里,口中冷冷道出好友早已为他设计好的台词:“少废话,一起上吧。” “兄弟们,上啊!”一声招呼,所有人齐拥而上,然而却都被挡了回来,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靠近那男子半分。 只见男子翻腕抖枪,连续转身抡圆,风声猎猎,三步之内竟是泼水不进。 就在所有人为之震撼时,男子出招了,右脚上步,手指扣枪向斜上里刺出,枪势去如箭、收如线,每一次出手都能轻易取去一条性命,其霸道凶悍至极,迫得众人纷纷后退,不敢上前。 “快,快去找帮主、副帮主来!”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却引得其余人心神一震。 该死!今天帮主、副帮主一起出去杀BOSS了,几乎所有的高级玩家都被他们带去了,换句话说,此时的兄弟盟总舵中,一个能抗得住的人都没有。 莫非,此人是专门看准了时机才上门来挑衅的? 见到他们慌乱的样子,男子嘴角浮上一丝凉薄的笑意,开口道:“怎么,你们帮主和副帮主都不在?” “兄弟们拼了!!!”有人奋然而起,狂叫道。其余人也红了眼,不管不顾砍杀上去。 男子漠视着对方的反击,看似轻柔缓慢地划杆,却带着千钧之力,将一干人等杀得片甲不留。 忽然间,一道大红色的身形钻入枪影中,来人双手各持一把短刀,交叉着拦下了横行的长枪,道:“深秋兄,好大的气魄。” 深秋定睛望去,竟然是兄弟盟的帮主塑咏。 不过是个仗着家里有钱胡作非为的纨绔子弟。深秋心中转着如斯念头,手下更是用足了劲,枪头用力扎出,直取对方面门。 塑咏侧身闪让,再一个转步,右手短刀化作一缕寒光逼向深秋腰际。 深秋手一滑,持枪至枪身中节,枪杆笔直地撞上短刀,迸发出一串耀眼的火花。随即枪身顺时针一转,使出太极枪沾、缠的绝技,几个回旋,竟硬生生令塑咏短刀脱手飞了出去,引得众人一阵惊呼。 塑咏见状连连错步退让,闪躲腾让间,眯起眼,隐着复杂的意味。正巧刚刚杀完BOSS的他,一接到帮中玩家的飞鸽传书,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仗着自己坐骑的等级高、速度快,较其他人先行一步赶到,却没料到对手实力竟是如此之高,当着帮中这么多人,结结实实地拂了他的面子。心头不由地一阵怨恨,黑社会亮那家伙,平日里横行霸道,自己也纵容惯了,想不到惹了这么个麻烦。眼看敌不过,索性先假意劝说个几句,待后面人跟上了,再一并和他算账。想到此间,他高声道:“深秋兄且住!我们有话好说!” 深秋闻言,微微一笑,攻势渐渐缓了下来,道:“哦?” 塑咏见有戏,忙乘热打铁:“若是我兄弟盟过去有什么对不住深秋兄的,我愿就此赔罪,但求化干戈为玉帛。” 深秋转身右脚落地收回长枪,温然道:“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晚了。”说着,深秋一扬手,天空中顿时亮起一道冲霄银芒。与此同时,兄弟盟总舵四角的房屋腾起猛烈火苗,随着滚滚浓烟,瞬间弥漫开。 刚刚冲进总舵大门的黑社会亮等人,见状立刻将深秋团团围住。 “我靠!”塑咏破口大骂,“你们,你们,还有你们,快去给我救火!剩下的,都给我把这小子给做掉!” 深秋仍是一径地笑,道:“可惜……” “可惜你个屁!”黑社会亮带头冲上,誓将眼前之人再次斩落刀下。 烟雾迷蒙中,屋檐上忽然飞下一根七彩的缎带,严严实实地缠在了深秋的腰上,一卷一带间就将他带上了屋顶。 “走!”响起一个女子近乎缥缈的声音。 转瞬,深秋的身影消失在了一片烟云中。 血雨令牌 那一夜,开封城火光冲天。 无数路过的玩家都在问是怎么回事,有好事者便会回答道:“喏,兄弟盟的总舵被一个叫做深秋的玩家,单枪匹马给挑了,还放了把火。” 于是,有人感叹,有人吃惊,有人艳羡,有人嫉恨。 深秋,这个名字,在一夜间,响彻了神州服务器的每一个角落。 而就在兄弟盟的帮众们满服务器的寻找深秋时,他、黑夜止步、凌,还有另一位许久未见的美女——颜歆,正端坐在距离兄弟盟总舵最近的一座茶楼上,雅间里,笑谈着。 “谋定而后动。三弟,你这一招声东击西真是漂亮。”听完深秋叙述的前因后果,黑夜止步赞不绝口。 深秋摇头苦笑。 这一仗虽然打得漂亮,他和凌,却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先是花了一笔大价钱找谜楼购买兄弟盟近几天的内部动态情报;再来为了一个人单挑成功,深秋亦是费巨资升级了装备武器,还买了大把大把的高级伤药,才能在对方的群攻下支撑多时;趁着深秋引去众人吸引力的同时,凌负责在房子四周埋火药,只是毕竟手生,引爆时一个不慎将自己给卷了进去,直接一命呜呼掉了一级,真的是欲哭无泪;而为了确保最后能全身而退,凌更是请来了自家的师姐颜歆相助,若没有她的缎带,只怕最后深秋又要亡身于刀下。 望着近处被烧成断壁残垣的兄弟盟总舵,黑夜止步心头感慨万千。深秋在他眼里,一直都是个淡若止水,甚至于待人处事相当冷漠的男子。却想不到,深秋对兄弟盟的事会如此在意,而一旦发起狠来就是这般毫不顾忌。只是他那样大咧咧地冲进对方总舵,看起来是任性行事、肆意罔为,但背后一番周密细致的安排,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这就是他家的三弟呵…… 收回思绪,黑夜止步面向深秋问道:“那接下去你有什么打算?” 是啊,接下去该怎么办? 深秋撑起腮帮,陷入了深深的苦恼。自己和凌这一闹,过瘾是很过瘾。但把人家的总舵都给烧了,和兄弟盟的梁子可算是结大了,想来今后若是见面就是拼个你死我活的结局,而开封城是再也呆不下去了。 他想了想道:“还是先离开开封城再说吧。” “去哪儿呢?” 这时,凌的脑袋探了进来:“我说,既然你们都没有方向,不如陪我去做一个任务吧。” “什么任务?”深秋好奇道。 凌神秘兮兮地低声道:“我刚接的师门任务,难度超高的哟。” 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颜歆轻咳了一声,面露不豫之色,一双美目却是落在了黑夜止步身上,显然是将他当做外人看待了。 黑夜止步立刻明白过来,他起身道:“你们聊,我出去走走。” 凌一把拉住了他,笑道:“安啦安啦,歆儿。深秋是我弟弟,黑夜止步又是深秋的结拜大哥。这里都是一家人,放心吧,没事的。” 颜歆似还是有些不放心,又看了看深秋,见他也是同样挽留的表情,便叹了口气不再坚持。 凌接着道:“我这次接的是万花谷的师门任务。小秋,你还不记得当时我们和歆儿相识,是源于她所持的一块血雨令?” 深秋点头,已是猜到了任务的内容。 “传说,这块血雨令是当年魔道第一高手孤独南天留下的信物,持有此令者,可以入其衣冠冢传其衣钵。所以,师父命我和歆儿一同去寻找那衣冠冢所在之处。”凌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黝黑的令牌,递给了深秋。 深秋接过,感觉入手极凉,牌面上刻着密密麻麻复杂的字纹,翻看了下,他又交到了黑夜止步的手中,道:“你看看?” 黑夜止步仔细地看了一遍,露出会心的笑意,道:“原来是在历下。” “哎?”凌讶异道,“你怎么知道?” 颜歆也甚为吃惊,这令牌师父研究了甚久,而面前这个温和谦意的男子竟只看了几眼就说出了分明。 “这令牌上刻的字,是秦代小篆。你们来看……”他指尖顺着令牌上的字体一一滑下,口中念道,“云收雾远扬,山静水浅流。已近黄昏时,发丝白如雪……” 他一句句念着,显然,令牌上刻的,是长长的一段五言绝句。只是通篇听下来,凌丝毫没有听出个所以然来。 颜歆也是一脸的茫然。 黑夜止步转向深秋,含笑。 深秋眉头轻绞,思忖片刻后,以指叩桌,轻言道:“云山已发兴,玉佩仍当歌。修竹不受暑,交流空涌波。”说罢,望向黑夜止步,得到对方一个赞许的回应。 凌和颜歆更是莫名其妙起来,眼前这两人竟是这么有兴致开始吟诗,也不知道是在打什么哑谜。 黑夜止步细细解释道:“你们把这令牌上五言绝句每一句打头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念……就是小秋刚才所念的那两句了。而那两句诗,正是当年杜甫所赋的《陪李北海宴历下亭》中的句子。” 凌的眼神渐渐炽热起来:“那我们还等什么!这就去吧!目标——历下亭!” 颜歆亦出声附和,惊喜之余对黑夜止步倒也刮目相看。 紧接着,凌又来了一句:“不过,历下亭在哪?” 全场,一片寂静。 走在阳光下,眩目得令秋夜不得不眯起眼。 好久没有走出家门呼吸新鲜空气了,她颇有兴致地在小区对面的公园里散着步。 已是初夏,天气微热且潮湿。 秋夜走了好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便寻了处小溪边的石阶坐下。 不远处,一簇杜鹃怒放,舒展的枝桠上停留着一只粉紫色的蝴蝶。秋夜歪着脑袋看啊看,然后试探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 风过,花颤,蝶舞。 望着很快就飞走的蝴蝶,秋夜勾起嘴角。 庄周梦蝶。 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这几个月的游戏生涯,常常令她感到疑惑。 到底,哪一边才是真实?还是说,每一边,都是真实的? 有黑夜与白昼,有喜悦与悲伤,有好友的相伴,有恶俗的冲突。 即便是如颜歆那样的NPC,也给她一种无比强烈的真实感,和普通的玩家又有什么两样? 甚至……还有这样那样的相遇……与某些人…… “那,云起,你还玩吗……” 凌的话,始终在耳边回荡。 游戏人生。 其实,游戏和人生,又有什么区别? 看落花逐水,且随它去吧…… 云起江湖,我想要,继续下去…… 巨蟒之灾 费番周折,深秋终于在兄弟盟的眼皮底下溜出开封城,与黑夜止步、凌、颜歆路策马往济南赶去。历下亭是济南的风景名胜之,坐落于大明湖中的座孤岛之上。小时候,深秋曾陪着爷爷游历过此地,想不到旧地重游,却是在游戏当中。 从开封到济南,还是有些路程的。四人倒也不急于时,反正没有令牌,就算别人发现那衣冠冢也是无法进去的。于是,路上,聊聊、谈谈心、杀杀怪,顺便展望展望未来,倒也乐趣无穷。 和风无名通几次消息,当他得知深秋在外面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直羡慕得要死。据鲁班无每都能想出不同的花招折腾他,会儿带他锻造兵器,会儿叫他吹箫给自己听,就是不教他武功。黑夜止步和深秋也只能劝道,但凡大师,多为脾气古怪之辈,想来也是对他的番历练。 而晓龙、七痕、却云等人也先后发来消息。 七痕极其不满地指责深秋,么好玩的事竟然也不事先通知他下。若是有他参与,保证行动能够更为的惊地泣鬼神。 晓龙则简单扼要地道:做得好。 却云洋洋洒洒闲扯番,末还是恶狠狠地诅咒着兄弟盟,只因身上最值钱的个高级饰品——可以缩短念咒时间的珍珠项链被黑社会亮给爆去。 提到,深秋想起自己被爆的那件装备,不过是个普通的护腕,所以也并未放在心上。他浑身上下要么是店里买来的,要么是打怪时爆出来的装备,有些加成属性不错,但也都算不得是什么极品。唯有些来历的,就只有师父送他的那块玉佩,但因为没有任何的附加属性,装备着也没有用,早已被他存放进仓库中。 只是,不知大哥当时被爆出什么?想着,他便问。 黑夜止步避重就轻地答道:“没什么,件普通装备罢。呢?” “?就个护腕。”深秋见他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普通装备那么简单,眼角余光再扫,便发现他手上那副浅褐色手套不见。是他们三人当时合力杀BOSS掉的极品,可以增加暴击率,对练剑的黑夜止步来最为实用。如今却是……真是便宜那黑社会亮。 算,改抽空再去杀几次那BOSS就是。唔,还记得,那BOSS好像是……对,是条蟒蛇精,就像眼前条…… 哎?! 他个激灵,总算是反应过来。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条4、5丈高的巨蟒,铜铃般大小的眼里寒光毕露,吐着血红的信子,口中腥气翻涌,直熏得四周的草木干枯恹死。 原来是他们几人为抄近道,早已偏离官道,才被藏于茂林中的怪物给拦截下来。 深秋暗自好笑。 正好!看看能不能再为大哥打副手套! 心念转,周遭的伙伴们也早已摆开战斗的姿态。 凌的武器是两副手铃,在万花谷学的都是战斗辅助技能,比如提升己方士气、战斗力、防御力的技能,还有降低怪物移动、攻击、闪躲速度之类,最为难得的是,般BOSS对玩家得辅助技能都是免疫的,|Qī|shu|ωang|然而凌的技能却是对BOSS亦能生效。虽然其攻击力几乎为零,但对于支高等级的队伍来,有样位辅助师,绝对是如虎添翼。 颜歆作为NPC,等级已经达到LV40,是四人中实力最强的。可惜的是,却是有些许的洁癖,面对样个不停滴着哈喇子的丑陋蟒蛇,怎么也不肯近身攻击,就挥舞着七彩缎带,隔着老远有下没下地抽打着。幕,落在凌的眼里,却是有□的嫌疑。 最后,攻击的重头戏就落在黑夜止步和深秋的身上。 他们两人剑、枪,配合默契,不会儿,巨蟒身上就多十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魅惑之舞~”凌口中念念有词,随着身形翩然起舞,两副手铃悠然作响,圈圈金色的光环至上而下罩住蟒蛇,引来阵阵不安的嘶叫,直不停攻击着的蟒尾也显而易见地慢下来。 蟒蛇意识到个子对自己的威胁极大,个调头就张开大嘴冲凌咬将过来。 深秋立马掉枪回防,身体连续几个右转,挡在蟒蛇和凌当中,快如闪电般出手,杆长枪死死地卡在蟒蛇尖锐的利齿间。 好机会! 黑夜止步深吸口气,猛地拔高身形,瞄准蟒蛇的七寸,疾速个猛刺扎下去。 蟒蛇声长啸,巨硕的身体开始痛苦地扭动起来,强烈的波动迫得黑夜止步不得不松手,压根顾不上拔剑,只赶紧落于地面接连后退。 而不停扭动着的巨蟒激起漫满地的尘埃,黄土飞扬间,巨蟒还伸出长长的血腥信子,时不时地发动突然袭击。凌个躲闪不及,被满是倒勾利刺的长舌刮到,顿时衣襟撕裂,鲜血淋漓而下,脸色因此重击而变得惨无人色。只是咬紧牙关,右手晃动响铃,喊道:“灵光守护。”泓幽蓝色的雾气油然而生,围绕着众人兜几圈后再淡淡散去。虽然没有任何补血的效果,但深秋等人感觉到身上如同多层轻薄的护甲,防御力大增。而颜歆也在第时间赶到凌的身边,手扶住,手往嘴里塞几枚伤药。 “三弟!”黑夜止步低喝声,深秋然地头,趁此机会冲进去,杆长枪在弥漫地的尘土间熠熠生辉,蟒身上被刻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周围顿时片血流成河。 柄剑从黄土中抛出,伴着深秋的声音:“接剑!” 黑夜止步反身脚蹬于树上,借力弹至空中,右手接住剑,握紧,紧接着挺身横扫,割下数块巨蟒腰际的厚重鳞片。 深秋偏头冲他笑,两人再度联手攻向巨蟒。几个回合下来,巨蟒行动渐渐迟缓,终于,在黑夜止步的势“回风落雁剑”中倒下身躯。 深秋抹把汗,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汗水淋湿。方才那条巨蟒明显比他们以前杀过的那种更为凶悍,想来也能爆出更好的装备吧。他下意识地走近蛇身,想要看看爆些什么。却听得身后黑夜止步惊声喊道:“不好!” 电光火石间,深秋幡然悟到——通常杀怪都是怪物消失后,东西再掉落在地上;而眼前的巨蟒虽已断气,但尸体却未消失——也就是,它根本还没死! 该死! 他兀然转身,眼前条粗壮的蟒蛇尾巴已重重地扫过来。 粉色珠堇 他兀然转身,眼前条粗壮的蟒蛇尾巴已重重地扫过来。 下刻,深秋的身躯已被重重抛出且向下急速坠落着,耳际只传来猎猎风声,身边的景物“唰唰唰”翻着快镜头,原来他竟是被巨蟒个猛击打飞落下悬崖。 不作他想,深秋当即拼命把手中长枪伸出,试图能够插入对面的岩石中去。奈何距离实在相差太远,他几次努力都以失败告终。不得已之下,他也只得放弃。 真正下放弃个决定,反倒让他心静下来。眼前的情形既是无计可施,大不就样随风跌落谷底,左右不过死罢。如此想,他竟是彻底放松下来,在空中舒展开四肢,仿若只大鸟般任由翱翔,不出的潇洒和自在。眼角余光还捕捉着四周平日里难得见的景致,感觉新鲜而别致。 忽然,抹鲜艳的色彩从眼前划过,紧接着腰身紧,股大力而来,原本悬在半空中的深秋被人硬生生拉回山崖上。再闪眼,就看见黑夜止步、凌和颜歆正微笑着望向自己。 深秋惭愧地笑笑,走近颜歆道拱手:“多谢!”此刻,饶是他过往对颜歆有着多少的不悦,现下已是消失得干二净,更多的是则感激,毕竟对方接连救自己两次,且路上的朝夕相处令他感觉颜歆亦不过是个普通子,只是行事处世略有些刁钻而已,若不是知道是NPC,其行为举止和般的玩家还真是没有什么两样。 而颜歆也只有在面对深秋时,才能难得的露出抹羞涩的神情:“秋公子快别样,颜歆不过是略尽微薄之力。”只是眼前子怯怯的表情令得深秋有些颇感不自在。虽然明知是善意的,却是他所承受不起的。 “还好吧?”黑夜止步也关切地问道。 凌脸的促狭:“嘿,就当是免费蹦极咯。怎么样,风景不错吧?” 深秋笑笑,转向颜歆道:“对,在下有事想请姑娘出手相助。” 颜歆惊喜:“公子请讲。” 深秋踱至悬崖边上:“想再下悬崖次,烦请姑娘用缎带相助。” “哎?”凌惊呼,“还想再玩次蹦极?” 黑夜止步却是略有所悟:“三弟莫不是在崖下发现什么?” 深秋含笑:“先下去确认下。” 在颜歆等人的帮助下,深秋将缎带牢牢地系在腰间,声沉喝拔起身形,脚尖轮流就势地,行云流水般地沿着垂直陡峭的崖壁向下。 不会儿,深秋的脑袋从崖下探出来,随之而来的,是满脸心花怒放的笑意。 “哇,发现什么?”凌第个冲上前将他拉起,“是武功秘籍还是什么神兵利器?还是发现个藏宝的山洞?” 深秋不禁好笑道:“以为拍电影呐?”着,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事物。 定睛看,是朵如成人拳头般大小的花,呈嫩粉色,数十重花瓣层层叠叠,中间的花丝红得发紫,花蕊颔首吐香。整朵花拿在深秋手中,连他的掌心都被映照出片婉转流美的粉色。 “好漂亮,是什么花?”凌和颜歆惊艳不已,是种任何子都拒绝不的美丽。 深秋抬起手,将花平举过头,迎着日光,笑道:“粉色珠堇。” “恭喜三弟。”黑夜止步也很是欣喜,他虽没有和深秋同闯过刁老头的百草园,但深秋曾对他描述过个中的经历——收集齐子夜莲,粉色珠堇,冰山绝迹草,便可得传其药学。 凌自然也是听深秋提起过,本来还以为三种药草必是极难取得的。如今,机缘巧合之下,深秋已在悬崖边采摘到其中样。样看来,余下的也并不是没有希望。 “粉色珠堇?”颜歆却是愣下,“和子夜莲、冰山绝迹草并列的三大起死回生的药材?” 番话,引得众人侧目。 凌问道:“哎?也知道三味药材?” 颜歆头:“江湖中人人皆知,此三味药材有着起死回生的功效。是,传粉色珠堇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冰山绝迹草藏在万年冰洞之中,而子夜莲……” 见卖起关子,凌忙拉住的手追问道:“子夜莲呢?” 颜歆笑意盈然:“相传们要去寻找的魔道第高手孤独南的衣冠冢内,便有株。” “耶!”凌兴奋地跳起来,“那们还等什么,快去济南吧。” 深秋与们同笑道:“恩。” 黑夜止步迎风站立在悬崖边上,极目远眺。远处,浓雾中若隐若现的座巨大城池令他会意而笑。 “话,刚才那巨蟒后来怎么样?” “被黑夜止步剑捅死呗。对对,还爆堆东西呢。” “都有什么?” “唔……乱七八糟的,什么蛇皮、蛇胆、蛇心啦,还有个灵蛇斗篷和灵蛇戒指,哎,反正都是又恶心又难看的东西,可不要,统统丢给黑夜止步啦。” “……” “三弟,是巨蟒爆出来的东西,看看。” “哎?都很不错啊!” “是啊,个戒指可以加命中,那个斗篷可以增加回避,蛇胆吃下去以后可以免疫般普通的毒药。” “唔,斗篷可以给二哥,戒指就大哥拿着吧。” “好!那蛇胆就给。” “……要吃下去啊……会很苦吗?” “哈哈。” “回真是多亏颜歆姑娘!” “秋公子过奖,能帮上忙,颜歆高兴还来不及。” “此去济南城,还要烦劳姑娘多多照应。” “颜歆自当尽力。” “呵,如此多谢……” “嗯……” 在深秋分别与凌、黑夜止步、颜歆的对话中,济南城,已近在眼前。 济南灯会 众人走进济南城,却是大大地吃惊。 般来,像金陵、开封、济南样的大城镇,玩家总是比较多的。但是多到像眼前般摩肩接踵的程度,深秋倒还是第次见到。 “出什么事?”黑夜止步也甚为吃惊,在边喃喃道。 凌做事向是雷厉风行,直接拉过名路人,送出个妩媚销魂的笑容:“位大哥,不知济南城么多人,所为何事?” 那人被凌么望,当即呆愣半,方才傻傻地回道:“今,今晚,有灯会。” 灯会?! 凌和颜歆的眸子霎时被亮,同带着期待的神情望向黑夜止步和深秋。 黑夜止步哑然失笑,深秋却是脸板,口气生硬:“不是好先去找衣冠冢的么?” 凌闻言目瞪口呆,小秋拒绝?小秋竟然拒绝?! 黑夜止步也是为之愕然。他知道虽然深秋看起来是个相当淡漠的子,但其实对身边的人却绝对是护短且纵容。眼前的情形,令他有些看不懂。 时间,周遭的气氛凝重起来,颜歆夹在其中,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下。 然后,此时,就听得某人率先憋不住气,笑出声。 凌下子跳脚起来,双手左手开工拧住深秋的耳朵:“好小子,敢耍姐姐!” 深秋吃痛地叫出声来,向后跳试图避开凌的攻击,躲闪之间嘴角却仍掩饰不住吃吃的低笑,两人就样笑闹做团。 原来是在闹着玩……旁的黑夜止步也如释重负,他家酷酷的三弟偶尔调皮次,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颜歆更是嗔笑不已,口中劝道:“好好,们别闹,快先问问灯会是在哪里吧?”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q i s u w a n g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q i s u w a n g . c c 、q i s h u 9 9 . c o m 、q i s h u 6 6 . c o m 、q i s h u 7 7 . c o m 、 q i s h u 9 9 . c C 等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凌纤手扬,颐指气使道:“听见没?快帮姐姐问去!” 深秋副侥幸的表情:“知道啦,就去问。” 待问到,原来是游戏公司在大明湖畔组织场盛大的灯会,有赏花灯、猜灯谜、放河灯、歌舞杂耍、吟诗作画赛等各式各样的活动,无数NPC和玩家们组成的小摊小贩早就在大明湖边抢占有利地形,还没暗,就已叫卖起各色物件。 看着样子,便是他们几人有心先在历下亭处寻找衣冠冢,也是无从落脚,而凌和颜歆的心思也飞到那些摊贩摆出的小玩意上。 “别逃!们负责拎包啊!”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凌把揪住两位心不在焉的士。 只会儿时间……深秋和黑夜止步两人手上,就提满大包小包。 叹息。 深秋想起早些年,们两人起逛街时,总是有人毛遂自荐,或者是死皮赖脸要跟在们后面帮忙提包伺候。对此,凌向都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即,不主动要求他们来拎包,但也不拒绝他们送上门来,但万在拎包途中发生些不愉快的事,也完全是不负责到底的。 犹记得,凌当时对自己窃窃叮咛道:“要记住哟~可以不拒绝人主动为拎包,但是,若不喜欢他,就定千万要拒绝他替买单。人啊,旦替买单,就会有种莫名的占有感,以为便是他的东西。” 是样的吗? 深秋不懂。回想他唯的那次恋爱,总觉得明明所有细节都仿佛发生在昨般清晰,但真的去捕捉,却又什么都捞不到。 “小心。”只宽厚的大手从旁来拉住因走神差撞上路边摊铺的他。 “啊,抱歉抱歉。”回过神的深秋忙不迭对怒目而视的摊主道歉,转过头来冲着及时拉住他的黑夜止步做个侥幸的表情。 黑夜止步笑笑,见凌头也不回地朝后丢个包裹过来,就顺手替他接过,问道:“怎么?” 深秋摇摇头:“没事。” 黑夜止步手伸,又接过个包裹:“没事就好。” “……”深秋沉默半响,侧头问道,“大哥有喜欢的人吗?”凌过的,在黑夜止步和风无名面前,高级媚术施展失败,只能有个解释。 黑夜止步双眸子闪闪,语气有些不确定地反问道:“三弟怎么突然想到问个?” “唔,随便问问。”深秋下意识地伸手想摸摸鼻子,却悲惨地发现自己根本腾不出手来。 黑夜止步见他那窘样,语气温和地答道:“呵,有啊。” “哎?”深秋猛地抬头。 “很惊讶吗?”黑夜止步笑道。 深秋摇头:“不,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啊……”黑夜止步微微仰头,“喜欢的孩……呵,等哪有空,再慢慢给听吧。现在的话……” 顺着他的眼神,深秋见到前头怒气冲冲叉着腰的凌:“喂,们两个,专心!别把的东西都拉下!” 两人只得陪着笑赶紧跟上。 黑夜止步突然俯下身,对深秋轻声道:“如果哪,能有个孩子能够让心甘情愿为拎包,那大概就是喜欢。” 夜幕很快就降临。 盏盏的花灯接二连三地亮起,在玩家们的阵阵惊叹声中,整个大明湖畔化身为片灯海,就如同是硕长的黑丝绒缎面撒上数千颗璀璨夺目的珠宝似的,流光溢彩,美不胜收。风吹过,月色、星光、灯影交织在起,清辉阑珊,起起伏伏,浅浅灭灭。 深秋等人的脚步就像被钉在原地般,动也动不。 黑夜止步的嘴张又合,合又张,良久,方才道出句:“灯树千光照。明月逐人来。”深秋听见,会心笑,正想些什么。而此时,人群中不知何人打头声高呼,现场所有的玩家都跟着响应,凌和颜歆也激动地随之欢呼起来,在众人的清啸长鸣中,湖心中央高高飞起数簇烟火,拖曳着亮丽的长尾,升至高空中砰然齐发,绽放开朵朵五彩斑斓的火树银花。 济南灯会,开始。 再次选择 灯会真正开始后,四人却是不知不觉间完全走散。 数不清的花灯、数不清的玩家,深秋只个闪神,就失去黑夜止步等人的踪影。刚想四下寻找,却又被拥挤的人潮会儿推过来,会儿推过去,顿时没方向。 只是想来他们也定是在逛灯会,若是执着于彼此找来找去,倒反是耽搁大家玩的时间。如此想,深秋也就作罢,放宽心,决定自己也好好欣赏下难得的夜景。 边走边看,他突然发现身边不少玩家都戴上神态各异的木质面具,只露出双眼口鼻在外,颇为有趣。原来是不远处高台上,有NPC在免费发放各种各样的面具,有神情泰然的神灵,面目狰狞的鬼怪,以及憨态可掬的动物。而戴上面具后的玩家,旁人就无法再看到其包括姓名等级在内的基本信息。 深秋也上前领个,是个可爱的小肥猪面具。他拿在手上,看着面具上肥猪硕大的猪鼻子,戳戳,又摸摸自己的鼻子,哑然失笑。 戴上面具,再看看四周同样装扮的玩家,心底暗想游戏公司样的设计,无非就是想让大家抛下等级门派之分,能够更为放松、放纵、放肆,能够充分地享受下灯会的快乐。 如此良辰美景,却是莫要辜负。 搞笑的肥猪面具下,那双璨如星辰的眸子澄净含笑。 “老板,来个棉花糖。” “请给那个月兔花灯。” “唔,个灯谜的答案嘛……” 路走来,深秋频频出手,最终手提着个小巧的月兔花灯,手拎着个猜谜赢来的走马宫灯,满载而归。 正走着,看到处设着个露的擂台,在四周熊熊燃烧的火柱照耀下,台上两个玩家打斗正酣。再仔细看,却都是自己认识的,那在丐帮露过脸的雷神九和蝙蝠洞里同战死的晓龙。 PK异常激烈,台下已挤满围观的人群,深秋也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为二人各自喝彩。而正当看到最关键的时刻,晓龙的拳头击破雷神九长棍的防守长驱直入时,深秋的肩头猛地被人拍,他惊之下,头往后仰,右手中的月兔花灯往后挥挑,就缠住来人的臂膀。 “谁?”待回头,被自己缠住的,是个带着黑无常面具的子,而他另只手上正牢牢地抓着个年纪不大的孩,同样戴着面具,孩死命地挣扎,却始终没能脱出束缚|奇+_+书*_*网|,嘴里直不停恶狠狠地咒骂着那人。 深秋眼尖,便看见孩手中攥紧的,正是自己刚刚在摊贩处买的支属性不错的碧玉簪。本来他想送给却云,以弥补被黑社会亮爆去项链的损失。他明明记得自己是有将簪子放入包袱中,却不知何时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到孩手里。 如此看来,应该是孩在行窃之时被那子发现,给抓个现行。想着,深秋手松,放开缠着那子的花灯。 果然,那子言道:“位兄台,在下方才见偷儿在身上盗得此物。如此人赃并获,且交予处置。” 深秋感激地作揖,皱眉望向孩:“怎么年纪小小就做起贼来?” 孩从牙缝里切声:“懂什么?小爷是神偷门的,不偷东西,叫怎么练技能?!” 句话,倒是得颇为在理。 子身后传来声银铃般的轻笑,紧接着走出个带着白无常面具的子,拍拍孩的脑袋:“那便换个人再去练吧!只小心别被们再抓去。”着,自己倒先咯咯笑起来。 孩涨红脸,别过头去,嘴里却还不服输地嘀咕着。 子笑得更欢,摸摸孩的脸,趁对方瞪大眼睛抗议之时,从他手中冷不丁地夺过簪子,递还给深秋。 深秋接过后道:“多谢二位!反正东西也拿回来,孩子,就让他去吧。” 子见他亦是不再追究,就冲子头,子也是笑骂两句后便放开手,任由那孩溜烟跑个没影。 神偷门?深秋笑笑,也不知道下个倒霉的会是谁…… 而此时,子亲昵地拉住子的手,在他耳边细语几句。子便走上前来,对着深秋诚恳地道:“位兄台,在下有不情之请,还望兄台能够成全。” 深秋正想着怎么报答他二人,现下对方开口,他自然满口应承:“请讲。” “拙荆对兄台的面具甚是喜欢,想与兄台做个交换,不知……” 深秋笑,他戴着的个肥猪面具确实是挺可爱的,当即应道:“呵,没问题。” “太好!”子笑道,像是怕对方反悔似的,下就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 刚想伸手去拿面具的深秋,在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停下动作。 昼逝…… 他猛地转头去看那子。 刚才并未往别处去想,现在只细细瞧,就看个分明。 景澈呵…… “小夜,曾经是爱的。但现在……” “小夜,小萧是个好孩,不能辜负……” “小夜,希望能够成全和小萧……” 成全么…… 们满心欢喜地想要,便给。 哪怕,那也是想要的…… 见他反应异样,肃景澈有些诧异道:“兄台怎么?” 深秋收回手,默然道:“抱歉,在下刚想起来,个面具……家姐也非常喜欢……” “样啊~”昼逝显得很是失望。 肃景澈搂过,低头抚慰道:“没事的。君子不夺人所爱。回头再想办法给弄个。” 昼逝展颜道:“那好吧!但还是想要猪猪面具~” “没问题。” 深秋冲他们笑笑,转身离去。 如果当年,拒绝的离开。切,是否会不同? 景澈,小萧,且容拒绝们回。 摘下面具,仰头,际已飘满五彩缤纷的孔明灯,将黑夜映照得无比明艳。 有的疼痛。 但是,无妨。 因他看见,人潮汹涌中,那几个无比熟悉的身影正在努力向他靠近着。 “三弟!” “小秋!” “秋公子” 总是会有人靠近,有人离开。 至少,此时此刻,他只需要,站在原地,微笑着高喊句:“在!” 就够。 湖上事故 那傍晚,凌琳叫秋夜出来到美容院做SPA。 两个人沐浴完,舒舒服服地各自躺在床上,在片熏香中放松着全身的筋骨。 “人。”凌琳唤道。 “恩?”快睡着的秋夜被叫醒。 “们今晚回去就上线到历下亭找那个衣冠冢好不好?” “好啊。”秋夜翻个身,把脸蒙在枕头里企图继续睡。 “对,跟~”凌琳却很是兴奋。 “唔,……”声音小下去。 “哎,不知道,在灯会上差被个小偷给偷,还好颜歆及时发现!” “唔……”秋夜朦朦胧胧间只觉得个剧情很是熟悉。 “那个小偷竟然是个玩家,而且是个年纪好小的孩子,号称什么神偷门的。真受不,游戏还有样的设置!逼着玩家去偷东西来练技能!” “唔?”秋夜顿时醒过来。看来某人还真是出师不利啊。秋夜越想越是好笑,便把当晚自己的经历也与凌琳听,只是略去景澈他们的名姓。 凌琳听后也不禁笑道:“么巧啊。” “是啊,”秋夜笑笑,“再好好休息下吧~等晚上们起再去大明湖。” 凌琳兴奋地声喝彩:“耶,魔门宝贝,来也~” 再入济南城,大明湖畔已是人丁凋零,热闹不再。深秋包袱中的面具也不翼而飞,想来是系统做回收,毕竟会严重地破坏游戏的公平性。打个比方,若是好端端走在路上,突然冒出来个玩家把给喀嚓,更糟的是,人家还戴个面具,压根看不到对方的姓名,岂不是冤无头债无主。 凌望着眼前无精打采收拾着摊子的玩家们,感慨道:“人下子好少啊。” “是啊。”颜歆也有些感觉唏嘘。 却是盛宴过后的凄凉。深秋暗叹。 最后,还是黑夜止步先打断他们难得见的感叹:“走吧,们先找艘船去历下亭。” 历下亭位于大明湖的湖心中央的小岛之上,四周亦没有桥梁相连,而湖中又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以供玩家施展轻功,是以要想上岛,就必须通过渡船。 可惜四人沿着湖边走圈又圈,愣是没有找到码头的踪影。 便是来个“野渡无人舟自横”也好啊。深秋有些泄气。 凌“啧啧”两声:“真是的,连条破船的影子都见不到。” 颜歆却是突然道:“看,那是什么?” 众人定睛看去,是条小小的船缓缓自湖心中央划来。 “里,喂~”凌冲着它拼命挥手。 待船开近,船上是个叫做残月的玩家。听他,是接个和大明湖有关的任务,便找到湖边的渔家,包整的船,方才完成任务后返回岸边的:“诸位也是来做任务的?” 见他如此问,黑夜止步便答道:“呵,只是几个朋友聚在起,想上湖心岛看看风景。” 残月眼角余光在颜歆身上停留片刻,毕竟任谁都看得出是个NPC,要只是上岛看风景,怕是也没人会相信。 但残月并没有多问,他转身和船夫交代几句,在他手中塞个十足十的金元宝,便跳下船,冲黑夜止步道:“如此,请吧。船本就是包整,船资也已付足,各位还请不要客气。” 凌是儿也不假惺惺,马上笑吟吟道:“那们不客气啦。”着,便足尖掠上船,站得稳稳当当的,还招呼着深秋等人。 黑夜止步见状也不便推迟,上到船后转身向残月拱拱手:“多谢!” 残月头,召唤出骏马,就此离去。 “几位客官要去哪里?”船夫倒是个NPC,只不过云起里面的NPC各个都是高级人工智能,且看颜歆就知道。即便是大明湖畔的般渔夫,系统也给其设定的智能也决不比颜歆的逊色。 “麻烦船家就去湖中心的历下亭。”黑夜止步客气地回道。 “好咧,就走!”船夫撑篙,波纹荡漾开,船朝着湖心中央驶去。 湖光山色,清风拂面,就样飘驶在烟波浩渺的湖中,深秋不禁有种错觉,那日在广告中看到的陈秩叶扁舟神采奕奕的模样浮现在眼前,现在想来,他们行人中,大概也只有风无名,能做到如此的飘逸不凡,当然,前提是,他能够闭上嘴巴不要开口。 想到此间,只觉得已是很久没有和二哥联系,便打开联络器,给风无名发条问候的短信,顺便把几来的遭遇以及他们就前往历下亭寻找衣冠冢的任务与他听。 不出所料,风无名几乎是痛不欲生地来句:“啊,千万记得衣冠冢里的宝物要给留份啊!” “好啊,如果到时候记得的话~”深秋很是仗势欺人的来句,把那头的风无名气得牙痒痒。 深秋边暗笑,却发现脚下隐约传来浓重的湿意,顿觉不对劲。 “哪,船漏水!怎么回事!”凌惊慌失措地大叫。深秋想起不会游泳,立刻上前拉住的手。 “只怕是有人故意……”黑夜止步反应最快,立刻向前伸手欲抓住那船夫,不料对方个鱼跃跳入湖中,口中大笑道:“们群傻子,那人给锭金子,便是叫到大明湖最深处将们抛下!他还让告诉们,莫要轻易得罪兄弟盟的人!”完,个猛子扎入湖中不见踪影。 “靠!”凌破口大骂,“那个死变态!下次别让碰见他!看不把他千刀万剐,先阉后杀!” 虽然眼看着水漫进来,虽然深秋向是出名的正经孩子,但刻,听凌的番话,他还是忍不住认真地想想——个,游戏里面有宫刑样的设置么?般受伤的话,吃药马上就能复原……但是,如果割的话,还能……呸呸呸!他不再想下去,拉住凌的手更紧紧,道:“待会到水里别乱动,屏住呼吸,会带上岸的。” “好。”凌头,难得般的听话,又别过头去看向颜歆,刚想问是否识水性,船却在刻骤然开裂,四人齐齐跌落水中。 水中洞穴 水从四面八方铺盖地涌来,饶是深秋会游泳,却也难以经受如此的巨压,更何况他还手拉着不通水性的凌,他只得强忍着翻江倒海般的不适,使出浑身的力气拽住凌不松手,努力睁开眼辨认着方向。然而此时色已近黄昏,水下更是幽暗片,凌把不太准方向,只得带着拼命朝上方游去。 突然,前方股暗流汹涌袭来,深秋猝不及防,当即被卷进去,巨大的撕扯力将他丢过来甩过去,最后猛地下撞上湖底的礁石,剧痛之下深秋当即晕过去,紧握住凌的手也猝不及防下松开。 不知过多久,当深秋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个巨大的洞中。 洞中漆黑片不,地上还满是大小不的水塘,深秋方站起身就差又摔个跟头。咧着嘴,撑起身,他从包袱中掏出个火折子,出乎意料地发现个倒是没被系统给浸湿去。 火光燃,洞里便看得分明。 他正站在距离洞口十丈多远的地方,踱步走到洞口的路上,慢慢地有水开始掩上他的脚背、小腿……待到洞口,水已经漫到膝盖处,向外看,令他大吃惊的是,外间竟是个更为凸起更为广阔的洞厅,而洞厅远处,隐隐传来的,是肆意奔腾的水声。 不,水声不仅仅是远处传来的……他头顶上,脚底下,都能听见,那汹汹吐珠般的水涌声。 深秋倒吸口冷气——莫非个洞穴,竟是藏于湖水中的? 惊异之余,他刚想给黑夜止步他们发消息,却发现根本打不开通讯的界面。 虽是担心不已,但又束手无策。 他想想,决定还是先不急着游出去,转身正欲往洞穴另头探去,却听得上方凸起的洞厅中似有子低低的呻吟声。 凌?! 他纵身跳,跃上高处,湖水顿时淹没他的大腿。而右前方俨然可见子身影,正无意识地在水中沉浮。 深秋大步流星上前,将那子从水中捞出,施展轻功带着往洞里寻处水浅之地安顿下,随即把身子搁在自己大腿上,头朝下反转过来,边用膝盖顶着的腹部,边大力地拍着后背,试图令其把水给咳出来。 所幸的是,不会儿,随着地上的水越吐越多,人也慢慢悠悠地醒转过来。 双眸子幽幽地启开,瞳孔深处倒映出深秋的模样,渐渐酿成片柔柔的暖意。 “秋公子……” 深秋救的人,正是颜歆。 见醒,深秋倒也松口气:“颜姑娘无须多言,还是先休息片刻吧。” 时,颜歆方才发现自己半倚半靠地躺在深秋的怀中,脸红,手忙脚乱地试图挣扎地站起身,只是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分力气。 深秋见莫名挣扎,先是愣,再扶住时便想明白,脸色腾地下涨得通红,比起颜歆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本扶住的手也不自然地放开,却听得重重的声,颜歆跌坐在地。 深秋顿觉个头变成二个大,结结巴巴地道:“那,那个,颜姑娘,抱,抱歉……” 颜歆低垂螓首,咬着唇瓣,却是言不发。 深秋也尴尬地不知什么好。 两个人就样僵持半晌,颜歆忽然轻轻笑,肩膀微微抽动两下,道:“烦劳秋公子将颜歆扶起可好?” “啊?啊!好!”深秋直愣愣地伸出手,却是不知该往哪里放。 颜歆抬起头,又是噗嗤笑,将手放入他的掌中,微用力,直起身子。 深秋引着坐到处四方的平台,又向右迈开结结实实的两步,坐下。 颜歆见他同自己般的窘迫模样,掩袖笑下,然后环顾眼四周,问道:“秋公子可知们现下何处?” 深秋苦笑道:“约莫是在大明湖中的某处洞穴里。” 颜歆声惊呼:“还有样的地方?” 深秋便将自己方才的发现告知于。 颜歆听罢,叹口气:“多亏公子,不然颜歆会子怕是早已葬身水底。” 深秋连忙道:“颜姑娘快别么。” “也不知凌姐姐和黑夜公子现在怎么样……”颜歆幽幽叹气,眼圈有些微红。 见如此真情流露,深秋心里却是有些感动,只是对个NPC又如何解释“玩家是经常死的,死啊死啊的,就习惯”常识,只得轻声道:“别担心,想来他们也必定吉人相。”不定凌早已下线准备梳妆打扮去上班。 “但愿如此。”颜歆却只道他是刻意安慰自己,不愿拂他的好意,便扯扯嘴角欣然笑。 深秋自问是个拙于安慰之人,但眼前的子甚是懂事,完全然他的心思,倒令他心下松口气。 “只是被困于此,不知秋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颜歆边问道,边用手梳理着散乱的长发,原本用于绾青丝的发饰不知丢在何处。儿家爱美,便连分钟的凌乱也难以忍受。 深秋望向洞穴深不可测的另头:“先去里面看看吧。” 颜歆顺着他的视线同望去,然地头:“许是别有洞之处,倒是值得探。”着,正欲起身,深秋见仍是面色泛白,忙伸手挡住,道:“不急,还是待颜姑娘好好运功调息下,再行探路吧。” “也好。”颜歆冲他感激地笑。也不知洞穴深处会有什么,眼下功力不济,确实不宜冒险。当下盘膝而坐,准备运功调息。 深秋见状从怀中掏出枚药丸:“枚沉香丸有活血补气之功效,颜姑娘请放心服下。” 颜歆接过,仰头吞下,眸子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多谢公子。” 深秋见已闭眼开始运功调息,便也准备找找看还有没有类似的药丸自己也弄颗吃吃,手探入包袱好顿翻找,却是触到另件物事。 不虞片刻,当颜歆调息完毕,睁开眼,见到的是那个不笑时便凉如霜月的子,正安静、沉稳地站在的身旁,留给的背影,同样是片清冷。 眨眨眼,却是不忍也不想惊动他。 只是,那子静立片刻,便似有感应似的,缓缓回过头,见已睁眼,便问道:“怎么样,好些吗?” 立起身来,回道:“已无大碍。秋公子,事不宜迟,们还是尽快进去探吧。” 子头,走近几步,递过支碧玉簪:“还望颜姑娘不要嫌弃。” 颜歆鼻子酸,怔忪在当场好阵子,最后,恬淡地笑,取过簪子。 误打误撞 深秋摸摸鼻子,心头有些忐忑不安。 自己是不是做错? 其实他本来就是想得很简单——为帮他们,却云被兄弟盟的人爆去条项链。于是,他逛夜市时便买支簪子,想回头送与做补偿。但是,阴差阳错之下自己却和颜歆被困于水中洞穴里,见头青丝散乱,想来很是麻烦,就自然而然地把簪子先给。 只是……但是…… 见到那样神情,深秋突然有些后悔。 自己,大概,是做错吧…… 路上,深秋走在前,颜歆在后,听得轻快的脚步声,深秋却是有着强烈的负罪感。 呼…… 不过,还好……所幸的是,颜歆终究只是个NPC。 只是NPC呵……NPC的话,也就是段游戏数据;NPC的话,离开游戏,便什么都不是;NPC的话,无论如何对,都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所以,没关系的…… 如是想着,他加快步伐。 只是,洞穴深处令人出乎意料地大,就如同个缩小版的石林迷宫,走着走着,要么前面几条岔路分向不同处,要么就是尖崖突兀、峭石嶙峋根本找不到可走的路。再加上头顶上不时有水流如细沙般喷涌而下,间或有石钟乳的大块尖石落下,整个探索的路走得异常艰辛而缓慢。且不深秋身上的衣衫早就被划得破破烂烂,就连颜歆也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待到两人走到处较为开阔的石室,颜歆眨巴着双美目露出期待之色。 深秋也是感觉有些吃不消,便应道:“在里先休息下吧。” 颜歆赶紧坐下,找处浅浅的水潭,就着倒影梳洗起来。 深秋望着开开心心的样子,不觉有些暗嘲。以前总觉得凌每次打怪都扭扭捏捏的,恶心的不要、丑陋的不要、怪异的不要,就像那个千年蝙蝠洞,绝对是打死也不愿迈入半步的。彼时,还嘲笑过的娇气。但现在看看,却是连个NPC都知美丑,晓得要梳洗打扮、注意仪容。 唔,自己个样子,谁会相信,他竟是呢…… 忽然,边上的石壁另头传来阵凌乱脚步声,深秋和颜歆同时站起身,对视眼,俱是先惊后喜。 惊的是未曾料到里还会有其他闯入者,喜的是想到来人极有可能是凌或者黑夜止步。 但深秋仍是默不作声,警惕地沿着石壁缓缓起身,手持枪,摆出时刻准备战斗的姿势。 颜歆明白他的小心——万来的不是凌他们怎么办?也小心地躲到边上的块大石头后边。 脚步声越靠越近,深秋凝神戒备,做着最坏的打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泓亮如寒月的长剑,紧接着进入视线范围的便是那持剑之人,他身后跟着艳丽子。 深秋松口气,手腕抖挽个枪花,收回到后背上。 他快步走上前:“大哥,凌!” “小秋!”凌激动地声尖叫,连蹦带跳地冲到他面前,抱个结结实实。 深秋上上下下打量番,见也只是衣衫略染尘污有些狼狈,精神却是好得不得。再看向黑夜止步,对方同样含笑回视,脸的欣慰。 四人重聚,番唏嘘。 原来两人被卷入暗流之后,深秋被撞晕,凌则被水流远远地抛到边,恰巧漂到直在水下搜寻他们踪迹的黑夜止步身边,他便立刻带着先上岸。上到岸上,等凌醒转过来,他们发现联系不上深秋。而黑夜止步也回忆起,方才在水下时,好像看见他和颜歆先后被卷入个巨大的水下洞穴中。黑夜止步先行下水探,发现洞里头无水,便返回来拉着凌同再潜入洞中。辗转摸索,便遇上深秋他们。 “三弟,可知,洞口正是在历下亭的正下方?”黑夜止步笑道。 深秋眸子倏地亮起来,颜歆也惊呼道:“莫非就是衣冠冢的入口?” 黑夜止步头道:“极有可能。” 凌跟着得意洋洋地道:“嘿嘿,下还真是误打误撞。要是直接上岛,们还不定找得到入口呢!” 那还要阉那个叫残月的玩家吗?深秋看眼。 凌回他个肯定的眼神:那是两码事! 千万不要得罪人。尤其是美丽而记仇的人。深秋慨然。 四人略作商议,决定继续前进。黑夜止步在前,凌和颜歆在中间,深秋殿后。 每到处岔道口,黑夜止步总是带着大家先走最右边的道路,并对每条走过的路都用剑划上记号,以确保不会走迷路。见他手法很是老练,深秋看在眼里却是默不作声。凌倒是好奇地问句,黑夜止步答道:“呵,以前经常干事。” “以前经常干?”凌想想,问道,“以前经常参加野外探险活动?” 黑夜止步干笑两声:“嘿,差不多吧。” 走着走着,路似乎顺起来。而且路上开始出现怪。有长得像神话故事里虾兵蟹将模样的水怪,还有遍身棱角攻击超高的石头怪。水怪也就罢,只是打着打着,凌悄悄附到深秋耳边句:啧啧,看得有些饿,回头明晚们起去吃海鲜大餐哈~那石头怪却是有些难弄,当真像石头般坚硬,第次遇上时,黑夜止步毫无准备,长剑劈上,“咯嘣”下就崩个口子,耐久度直线下降,搞得他心痛不已。深秋瞧在眼里,自然也倍加小心,心里头想着:也不知道二哥进修得怎么样,番出去之后,定要找他和鲁班无大师讨要两把利器。 好在颜歆细心地发现它们的弱在眼睛上,只是的缎带便派不上用场,只得看着黑夜止步和深秋剑剑枪枪直指瞳孔,例无虚发。 又继续向前走好半,路径愈发地明晰起来,但怪也是越来越多。 深秋杀着杀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攻击速度和力度明显地弱下来,显然是辅助技能时间失效后未能及时补上。他偏过头望向凌,只见直高举着的手铃不知何时放下来,正呲牙咧嘴地两只手互相揉着,口中哎哟哟地直叫:“不行不行,手都软……” 待到杀完片的最后只怪,深秋飘然后退到的身边,道:“怎么?” 凌苦着个脸:“,们杀怪也太猛吧。好歹休息下啊!” 黑夜止步见状便道:“也好,们在休息会儿。前面还有个岔道,先去看看。” “好哇好哇!”凌立马举双手赞同。 “也去。”深秋恨铁不成钢地瞅眼,便跟上黑夜止步,拐进岔道最右边的条路。 顿片刻。 深秋惊叹的声音响起:“凌!快来!” 守护之兽 出现在凌他们眼前的,是堵巨大的石门,高约三、四丈,沉重宽厚,镶嵌在岩石中,巍然不动。 石门上雕刻着条张牙舞爪的飞龙,盘踞在石门最上方,神态逼真,栩栩如生。 黑夜止步仰头道:“当是里吧!” 凌和颜歆最是激动——终于可以完成师门交代的任务,也不知石门后藏着什么宝贝。 深秋上前,以手抚门,只觉得入手冰凉,寒气逼人。石质更是坚硬无比,显然无法用硬力开启。他在门上慢慢摸索着,到处时,眉头微变,继而舒,转过头对着凌笑笑:“血雨令呢?” 凌走过去,将令牌给他后好奇地看着,原来深秋手掌所覆之处,有个不易发觉的浅浅凹槽,大小、形状恰恰与血雨令般无二。深秋小心翼翼地将令牌放入凹槽,“咔嗒”声,令牌严严实实地卡住,丝毫不差。 然而,石门却没有如臆想中般打开。 凌意外道:“怎么回事?” 黑夜止步和颜歆也走上前,四个人瞪大八只眼睛,同看啊看。 “把令牌反过来再放进去试试?”颜歆提议。 凌立刻响应,玉手翻,正准备把令牌给抠下来重新在安上去。孰料,那令牌竟是卡得异常地紧,怎么掰也掰不下来。 “们也来帮……”忙字还没出口,突然,轰隆下,无数石屑从石门上方飞落而下,把四个人弄个灰头土脸。 “咳,咳咳。”凌掩袖好阵咳嗽,虽是被飞灰迷眼,但欣喜之下仍努力向高处张望,想看看石门是否已经开启。 看,却是被惊骇住。门没开且不,原本雕刻在石门之上的那条飞龙好似活过来,瞪着双突兀着好像牛铃大小的眼睛,正不停地扭动着身躯,导致石屑飞溅。 “的妈呀……”凌不禁拉住深秋连连退步,“可是龙哎!” 深秋看眼,酷酷地来句:“是蛟。” “啥?”凌时没反应过来。 深秋很是认真地回答道:“蛟和龙外表相类似,但五爪为龙,四爪为蛟,蛟五百年方才为龙。” 凌当场有种要快吐血的感觉:“小秋,首先,对在如此紧张的环境之下尚能以种考古的眼光来看待身边切事物的种敬业精神而感到钦佩;其次,希望能以种更为务实的心态来思考下,面对条,呃,蛟,们该怎么办?” 深秋摸摸鼻子:“打。” 凌脸的黑线。 黑夜止步听到却是应道:“三弟得对!黑蛟在此守护衣冠冢,若是不杀它,估计也进不去门。” 颜歆面露忧色:“怕是不好对付,诸位小心。” 正着,石门上的黑蛟已整个儿醒转过来,堪堪摆脱石壁的束缚,腾空飞到众人头顶之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却也没有立刻展开攻击,闲闲地打几个旋,显然是不将他四人放在眼里。 黑夜止步撇眼自己那把已经崩个口子的长剑,叹口气。深秋看在眼里,也不多,只个迈步,站在最前方,长枪抖,直指上空。 颜歆手中缎带舞,身形翩然若柳而动,与深秋并肩:“秋公子,以缎带缠住它,伺机攻击便是。” “好!”深秋向下蹬,拔地跳起,杆长枪银光突暴,直取黑蛟面目。 颜歆长袖舒,从里迅速飞出两条缎带,直冲云霄,飞快地向蛟身缠去,竟是比深秋的长枪还要快上几分。 与此同时,凌手铃祭起,吟唱着助威的歌谣。 见他们发动攻击,黑蛟蔑视地发出声啸叫,前爪伸,就抓住两条缎带,随后长尾卷,将深秋连人带枪扫飞出去。 “三弟!”黑夜止步鱼跃而上,在空中接住深秋,打个转,稳稳地落地。 颜歆见他无恙便放下心来,专心致志地对付起黑蛟来,口中娇叱:“蝶舞·散。”被黑蛟抓住的两条缎带在瞬间幻化为百余只七彩斑斓的蝴蝶,舞动着翅膀,脱离开它的魔爪,同时扇起阵如梦似雾的鳞粉,扑面袭来将黑蛟罩个满头。 陷入迷雾中的黑蛟时半会辨清不方向,四爪胡乱挥动着,试图将讨厌的粉尘给拨弄开。很快地,它就撕碎不少蝴蝶的翅膀,但颜歆袖管口不断地涌出更多的蝴蝶向它而去,总数有增无减。 幕令深秋等人叹为观止,第次见颜歆如此大规模地出手,华丽而强大的招式,果然不愧是高手。 黑蛟大怒,小小蝴蝶竟敢戏弄于它,记狂吟后,口中股激浪激射而出,龙头四下摆动,硬生生把周遭所有的蝴蝶都击落在地。 颜歆见状,秀眉微蹙,随即振袖挥,又是两条缎带凌空飞出。 深秋和黑夜止步早已心照不宣,后者双手垫用尽全力托,深秋身子借力再次拔高,个鹞子翻身踏上其中条缎带,手中长枪化作千万道耀眼的白芒,犀利无比地攻向黑蛟。 黑蛟掉头急欲转身,却恰逢凌个迟缓咒丢来,速度顿时降下不少,再加上两条缎带不偏不倚缠上它前后两只爪子,它只得眼睁睁看着那枪狠狠地戳入前胸。 下力道极大,随着深秋又是用力地将枪拔出,黑蛟声惨叫,道腥臭的血水夹着热气喷出来,硕大的身形在空中痛苦地翻滚着。 深秋击得手,右脚在空中旋踵,又踏上另条缎带,继续稳稳当当地停留在半空中,手中长枪运转如飞,死死地卯住黑蛟不放。 黑蛟吃痛之下,犹如发疯般,张牙舞爪地扑过来,身躯盘试图将深秋给卷起来。 深秋顺势弯腰,身形矮,钻到黑蛟的下腹处,举起长枪奋力桶,插进黑蛟的下颚,再用力压,枪随人走,转眼间就将黑蛟开膛破肚。 濒死的黑蛟张大嘴巴不住嘶鸣着,又道虹影划过,地上的黑夜止步抛出剑,直贯黑蛟咽喉。 很快,黑蛟翻腾几下后便跌落在地,大片的血迹铺开,把地面染个通红。因是有之前巨蟒的经历,四人只远远地看着,等过会儿,黑蛟的尸体也消失后,方才走近。 出乎意料的,看似凶猛的BOSS却是没有留下儿的装备。 凌不甘地在片血水中看又看,最后气呼呼地道:“小气鬼!” 深秋喘着粗气,方才的场恶斗已令他筋疲力尽。 黑夜止步走近,拍拍他的肩膀,笑而不言。 颜歆望着他们,亦是云收雨散般的笑靥。 石门,缓缓打开。 衣冠冢内 石门里面,是间不大的石室,高挑的顶上和四壁镶嵌着十余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把整间石室映照得通明透亮。 石室中央只简单得摆放着张石桌,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件东西。 四人几乎是屏住呼吸,方才敢慢慢靠近。 正好四件东西,他们人拿起件,正待细细观看,却听得背后轰隆下,刚刚开启的石门竟自动关起来。 很显然,石室里目然并无其他出口。黑夜止步当机立断,放下手中的东西,第时间冲过去想挡住门关起来的势头。深秋等人也赶紧跟上,但终究是晚步,厚重的石门就样在他们鼻尖前重重地关上,扬起的烟尘在空中久久萦绕。 四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凌问道。 黑夜止步和深秋在门上又是好阵子的摸索,最后都摇摇头,莫可奈何。 深秋叹气道:“从里面怕是没办法打开。” 难道就要困在此地? 时间,众人心情沉重,原本取得宝藏的喜悦之情顿时消散下去。 黑夜止步见状,打趣道:“好,门是关上,但现在也没看到什么水淹、暗器之类的,至少时半会们还是安全的。” 他原本只是想活跃下气氛,却把凌给吓跳。蹦三丈高,开始满屋子乱找有没有机关暗器。 好番折腾后,才静下来,拍拍胸口,下着定论:“放心吧,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着,斜睨黑夜止步眼,“呀,八成是盗墓电影看多吧。么胆小!” “唔,是不好,多虑。”黑夜止步憋着笑,连连认错。 看着游戏中自己最亲近的几人,深秋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凌,记得曾过,血雨令是当年魔道第高手孤独南留下的信物,持有令牌者,可以入到衣冠冢内传其衣钵。既是要传衣钵,又怎么可能把们困死在此地?” 凌听得频频头:“还是们家小秋聪明!” “还是先看看那些东西吧,或许里面会留下出路的信息。”深秋着,走回到石桌旁。 个提议得到其他人的致认可,四个脑袋凑到起,开始细细审视孤独南老前辈留下的宝贵遗产。 第件夺人眼目的,是把利剑。 剑身长约三尺多,剑锋如泓秋水泛着冰冷幽邃的寒光。黑夜止步拿起剑,手腕振,剑华熠熠,劈风有声,残留在空气中的剑影犹如深渊间缥缈缭绕的烟云。 “好剑!”深秋由衷赞叹道。 剑柄上刻着三个小字,黑夜止步缓缓念道:“龙渊剑。” 颜歆眉眼间闪着兴奋的光芒:“龙渊剑,乃诚信高洁之剑。相传为欧冶子、干将两大剑师联手所铸。亦是孤独南的成名之剑。” 凌双美目眨啊眨的:“回还真是捡到宝。” 龙渊剑的右边,静静摆放着本薄薄的剑谱——南剑法。 “当年,孤独南前辈在江湖上叱诧风云,人挫败白道十大高手,用的不过就是自创的七式剑招,称之为南剑法。”颜歆解释道。 “么厉害啊……”凌感叹道,“那后来呢?” “后来?”颜歆笑笑,带着丝丝的苦意,“在孤独前辈的带领下,当时黑道声势大增,引得白道大为忌惮。于是……呵呵,于是,白道中人便想出计策,找到当年七秀派门主,亦是武林第美人的芳雁词……” 凌恍然:“美人计?” 颜歆叹道:“具体的详情,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最后孤独南和芳雁词被白道数百人围困于山谷中,不敌之下身负重伤逃出来,留下个衣冠冢,而芳雁词也就此消失,不见踪影。代高手,却也敌不过个情字……” 个情字…… 颜歆的席话,落在众人心头,却是别有番滋味。 剩下的两件东西,显而易见,其中个是深秋正在寻觅的子夜莲,朵小小巧巧的白色莲花,被搁在只浅盘上,盘中无水也不干枯,自顾自发出幽幽淡淡的荧光,如同午夜梦回间的缕凝思,宁静而悠然。 但另件东西,却是令深秋跌破眼镜。 “咦?溪山藏宝图?哇塞,是份藏宝图哎~”凌拎起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 “那个,”深秋摸摸鼻子,“有没有跟们提起过,上次和二哥起做任务时,们也拿份藏宝图,和个模……唔?等等。”他从凌手里取过图纸,仔细地看起来。同样的名字,但图上的图案好像却是不样。 深秋把当时自己和风无名对那份地图的种种实验遍,黑夜止步听后想想,道:“既然上面的图案不样,有没有可能,是要把两份地图重叠起来看?” “有道理!小秋,快把那份地图拿出来看看。”凌催促道。 深秋讪讪道:“唔,那份地图放在二哥那里。” 凌不无惋惜地道:“样啊……那就下次再吧。” 东西既然都已经到手,接下来就到分赃时间。 回,凌和颜歆却是面露难色。 寻找衣冠冢本就是师门交待给们的任务,照理,里拿到的东西也是应该拿回去孝敬给师父的。现在看下来,子夜莲和藏宝图定然是要偷偷留下的,但剑和剑谱…… 凌偷偷看眼黑夜止步那把缺口的剑。里,他们行人中,也就只有他…… 深秋也想到层,但他只是笑笑。依他对大哥的解,个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果然,黑夜止步抢先步,对凌笑道:“好,把剑和剑谱拿回去就可以完成师门任务吧?快收起来吧。”不是不可惜。只是对他来,有些东西,远远要比剑谱、宝剑来得更为重要。 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颜歆也是感激地福福身:“多谢公子。” 于是,凌收起剑,颜歆揣着剑谱,而子夜莲和藏宝图则都放到深秋里。 皆大欢喜的同时,又个现实问题摆在他们面前——该如何从石洞里出去。 颜歆扫眼石室,道:“照秋公子所言,石室里想必还另有玄机,们分头找找可好?” “好!”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干就干,深秋撸起袖管,掂着枪头,寻处石壁开始东敲西打起来,每寸地方都不放过。其余人也纷纷行动起来。 半晌,深秋身后却是突然传来阵奇怪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唔,唔!唔!!!” “靠,么紧……” “呼……” 他迟疑着,眼角余光轻闪,飞快地瞥下,只见们亲爱的凌美,正奋力和颗镶嵌在石壁上的夜明珠搏斗着,口中念念有词:“就不信抠不下来!” 守株待兔 然而,群人忙活半,却是都没有找到可能的密道或机关。 唯收获不菲的,就是捧着堆夜明珠在那里哧哧偷笑的凌。 要不是深秋从旁喝止,是恨不得把里所有的夜明珠都给挖下来才肯罢休。 “拜托,凌,别全挖。”深秋有气无力地道。 相比较恶战场后又忙着搜索密道累个半死的深秋而言,凌则显得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哎,那怎么可以!夜明珠很贵的好不好!想想,前阵子为单挑兄弟盟的事,们两个的积蓄都已经花完哎!” 好半,深秋如是道:“总要留几颗照明用吧……” “好吧……”凌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下来,“那,留个吧。” 默。 不过好在抠夜明珠也是个体力活,凌折腾会儿以后也有些累,便靠坐在方才的石桌上,以手做扇,在脸颊边上摇着风,闲闲道:“,小秋,万找不到出路们怎么办啊?” 深秋看眼。 凌立刻噤声,低语道:“呸呸呸,就当乌鸦嘴好。” 只是被么,深秋的心情也有些闷闷起来,是啊,万出不去…… 还不待他多想,突然凌那边“哎哟”怪叫声跌坐在地上,而原本被靠在身后的石桌不知何时移开原地,地面上露出条深不见底的裂缝,缝隙中隐隐可见层层的台阶。 惊异之余,凌都忘爬起来,就样傻愣愣地坐在地上,手指着裂缝,吱呀乱叫:“看,快看啊!” 众人惊喜万分,想不到苦苦寻觅的密道竟是如此被发现。时间,所有人都倍感精神抖擞。 黑夜止步率先走到裂缝处,用手探探,笑道:“有气流,应该不是死路。” “出发吧?”深秋征求着其他人的意见。 颜歆含笑头,凌却慌忙摆着手:“等等,等等。” “怎么?”深秋奇道。 凌搓着手指:“那个,反正都要离开里,还有剩下的夜明珠……” 无言以对。 凌见四周很安静很安静,于是,很小声很小声,但又相当理直气壮地补充道:“呃,那让至少再弄颗,可以在密道里面照明嘛。” 黑夜止步和颜歆早就别过头去,看那样子就知道是在偷笑。 于是,只听得深秋轻咳两声:“唔,那,好吧。” 终于等到凌收工,四人走下地道,人颗夜明珠高举过头,把地道里给照个透亮。 走二十来步以后,台阶开始转而向上,拾级而上,渐渐感到水气愈重,脚下也被潮气给打湿,耳边隐约可以听见水浪拍击的声音。 沉闷而狭小的地道,让凌有些颇感压抑,回头看眼最后的深秋,正低着头,不知在思考什么,便问道:“小秋,在想什么?” 深秋抬起头,很是认真地回答道:“凌,有没有想过要减肥?” “恩?”凌下子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减肥?” “不然的话,那么重的石桌,为什么靠就……” 凌双脚跳起来,双粉拳不客气地朝深秋招呼过去:“找死啊!敢拿姐姐寻开心!看怎么收拾!” 狭窄的密道中立刻变得热闹起来,凌的气恼声,深秋的叫苦声,颜歆的劝阻声,黑夜止步的好笑声,交织成曲轻快而温馨的调子。 嬉笑打闹中的他们,怎么也没有料想到,很快,他们就将面临场灭顶之灾。 又过不会儿,股土地的醇厚味溢进来地道,打头的黑夜止步不禁加快脚步,终于,在台阶的尽头,奋力推开堵石板墙,道道强烈的阳光打在他脸上,射进幽暗的密道里。他用力跳,跃出密道,双脚稳稳地落于干燥的土地上。 瞬间,他几乎兴奋地想仰长啸。 然而,只不过片刻,满腔的激动之情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平抑的愤怒。 深秋是最后个走出密道的,地面上异常的安静令他倍感诧异。别人且不,照凌的性子,好不容易脱离险境,还拿么多宝物,起码要高呼三声“万岁”。 “怎么?”边问着,他踏上地面,抬眼间,重檐六角亭印入视线。来不及细品,前头的黑夜止步等人如临大敌般摆出备战的姿态,令他心神凛。 “深秋兄,好久不见。” 声音响起,那人竟是——黑社会亮。 四周人影现出,转眼间,黑压压片,将他四人团团围住。 深秋眸中闪出寒光。塑咏,残月……兄弟盟的高手,几乎是倾巢而出。 见他四人如临大敌的模样,黑社会亮笑得很是得意。不久前接到残月消息,是他在大明湖畔遇见帮中追杀的深秋等人,便使计阴他们把。而令他在意的是,他们身边跟着个娉婷袅娜的NPC子,是去湖心岛上看风景,真正是笑话。 黑社会亮听残月么,便上心,找到谜楼,出重金收买那个NPC的情报。很快,风灵犀那边就有反馈——NPC,颜歆,第次在游戏中出现是在襄阳的仲宣楼,相传身怀有血雨令,据查应与某宝藏有关。复现后,直与深秋等人在起,直至济南大明湖。 很短的情报,但对黑社会亮来,已是足够。 鬼才相信他们群人上大明湖是去游山玩水! 与塑咏番商议后,他们便召集大批人手赶来大明湖蹲,誓将深秋等人斩落马下,若是能从他们手中抢过血雨令甚至是宝藏,那就更好。 想到此间,再看看眼前四人俱是狼狈不堪的装束,黑社会亮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颇有闲情逸致地问道:“怎么样,深秋兄,大明湖风景如何?” 凌抢先答道:“风景是不错,可惜就是恶狗太多,乱吠气。” 黑社会亮听肺都气炸,刚想破口大骂,却被塑咏给拦住:“们现在大势在握,又何必去争时的口舌之快。” 别看黑社会亮平时嚣张跋扈不可世,但在塑咏面前,却是老老实实毕恭毕敬。见帮主开口,他轻哼声便退到旁,只眸子闪过抹凌厉的杀气。 边,黑夜止步悄悄对深秋等人道:“三弟,看样子是打不过。待会们四人分头往不同的方向跑,能逃个是个。” 深秋蹙眉道:“怕是没么容易。” 颜歆也头:“他们人太多。” 凌咬牙:“妈的,管他呢,和他们拼。” 塑咏见他们窃窃私语,轻蔑笑,道:“有些事,想来深秋兄还有所不知吧。呵呵,们也刚上湖心岛不久,却发现历下亭个区域,有两很是特别。是里短信自动屏蔽,也就是,们没办法发送任何消息给任何人。?看们的表情,想来已是试过。二是……里只有原地复活的选项。” 只有原地复活的选项! 句话,令深秋等人脸色巨变。 般而言,当玩家死亡后,系统会出现三个选项:原地复活,或是回到就近的复活,再来就是直接下线。但是,某些有特殊任务的区域,系统会特定只出现原地复活个选项。玩家要想正常下线,就必须走出片区域。 只能原地复活,便意味着,今在里,兄弟盟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灭到零级! “怎么样,深秋兄,不信吗?呵呵,不信的话,就让们来帮,试试便知。”塑料着,缓缓抽出短刀。 “上!”他眯起眼,嘴角勾起抹冷冷的讥笑。 搏命一战 黑夜止步弹弹手中的长剑,上头的豁口清晰无比,却也只换来他云淡清风的笑。 “三弟。” “在。” “若是被杀到零级,那就再起重新开始吧。” “好。” 凌娇叱连声:“拜托,们也太没志气!至少要把那个谁谁谁,什么亮,什么咏,什么残疾人的,也给杀到底!” 深秋嘴角噙着笑:“没问题。” 便是带着样的觉悟,四人聚拢在起,背靠着背,面对着兄弟盟气势汹汹的人马,脸上俱是不屑顾的表情。 四周的人渐渐逼近,却是谁也不敢抢先动手,毕竟当日深秋人单挑兄弟盟总舵时,那所向披靡的场景,至今令人心有余悸。 时,黑夜止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手探进怀中,唬得最靠近他的几人停住脚步不前,紧张地盯住。 黑夜止步掏出来的,是个小小的圆球,他手上用力,拧开,立刻腾起缕淡淡的烟雾。 “小心有毒!”周围已经有人嚷开。 黑夜止步笑,深秋看清那圆球后倒是愣愣。大哥竟然也买个,而且还留到现在? 不会儿,众人头顶上的空中跳出几个金色的大字——黑夜止步:遭遇兄弟盟,被困济南历下亭,求援。 没错,就是当初千联超市的赠品,系统小喇叭。 招真可谓是出人意表、令人咋舌,连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塑咏也恨得牙痒痒,谁能料到瓮中之鳖还能使出么手,眼看着手下人开始骚动,他忙定定心神,高声道:“慌什么!给上!哼,倒要看看有谁会来!”。着,带头冲上前。 然而,在帮主的带领下,波攻击仍是没能伤及深秋等人,甚至连碰都没有碰到。只因凌傲然挺身,招高级媚术使出,顿时令在场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放下手中的武器,痴痴地看着,更有甚者嘴巴张开留下哈喇子都不自知,只觉得眼前个如仙子下凡般的美貌子,是无论如何也不容侵犯丝毫的。 见到兄弟盟性玩家们流露出的种种丑态,颜歆轻蔑地瞟眼,手中缎带舞,化作千百道光芒,从四面八方击向傻愣在原地的那些人,力道之大、速度之快,瞬间就把不少人打飞出去,跌落地。 深秋飞身纵越,在靠他最近的两个玩家身上各自补上枪,两道白光闪起,在空中盘旋片刻后,又俯冲而下,重新幻化为玩家的躯体,只是呈现半透明状,属于原地复活的半分钟系统保护状态,此时任何外来的攻击均无效。 看来,塑咏所言非虚,深秋暗道。虽然大哥有发出求助,但他们心知肚明,最有可能搬来援兵的风无名,此刻正在深山老林里潜修,即便是看到,恐怕等他赶来,也只来得及为他们收尸。 被杀回零级,已是注定的。 他打定主意,视线锁定住黑社会亮。 那么,就如同凌所的,至少,要拉个垫背的。 高级媚术虽然效果极佳,但是极耗内力,冷却时间也很长。凌招使出,虽然为四人争取几分钟的时间,但随着技能效果的消失,兄弟盟诸人立刻就醒转过来。 黑社会亮刚在琢磨着自己提在手中正欲砍向深秋的大刀,怎么会在不知不觉中放下来,瞬间,袭枪风迫近,已是临在鼻尖,他忙抬刀防守,但对方改劈变刺,枪头个下沉继而上拨,直挑他的左胸口。黑社会亮大骇之下身子右侧让开,左脚狠狠地踢起,枪身被踢得抖抖,但使枪之人更大力地稳住,分也不让,枪头继续死死地逼住他。 “去死吧!”黑社会亮勃然大怒,大吼声奋起挥刀,刀锋虎虎生风,夹带万钧之力迎头砍向对方。深秋不紧不慢,枪杆带让拨,就让他的满腔蛮力落个空,巨大的冲力之下,更是收不住势头,险些栽倒在地上。 “可恶!!!”他以刀尖抵地,不等稳住身形,转过身又抡刀冲上。 与此同时,更多的兄弟盟玩家已从各个方向围攻上来,深秋陷入轮苦战。 另边,黑夜止步对上的是塑咏。 长剑、短刀,个如流月般皎洁,个似红日般暗涌,来回几个回合,旁人只听着片拼杀声,眼前是刀光剑影缭乱。 突然,半截剑身自厮打中飞出,倏地下扎入边上伺机而动的某人胸口,当场毙命。 人影两分,边是喘息嘘嘘的塑咏,却带着得意,高扬起下巴;对面站的黑夜止步,面无表情,手中握着剩下的半截短剑,指关节泛着惨淡的白色。 “黑夜,接着!”抬头间,把利剑破空飞出,宛若深渊中遨游的苍龙,带着震颤地的龙吟声,呼啸而来。 黑夜止步上步疾手探出,剑入手中,翻手削,扬起的剑气竟将地面划出道深及三寸的数尺长痕。 龙渊剑!他剑眉挑,宝剑仗手,青色的衣襟在风中翻飞,显得英气逼人。 塑咏的眼睛都发直!靠,极品武器!看来他们几人已是取得血雨令的宝藏。他不由得杀心更盛,扬手,大声道:“妈的,都给上!把他们身上的装备都给爆!” 再转个角度,刚把龙渊剑抛给黑夜止步的凌,见他已接到剑,便个转身躲到颜歆的背后,继续施放着辅助技能。没办法,谁叫既没有攻击力,也没有防御力,只能像根菟丝草般缠着大树。 而颜歆棵大树亦是相当可靠的,走位轻盈,两臂长袖飘飘,挥舞着缎带,在方圆四周划出个圆形的真空地带,任何企图靠近之人,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扫出。别看那缎带又软又柔,击打在正胸口上,却是无人能挡,各个都像断线风筝般吐血飞退。 凌在身后不停叫好,但是看到那些个飞出去的玩家只是吐血却没有嗝屁,不无恶毒地附在颜歆耳边怂恿道:“歆儿,别太便宜他们。” 颜歆回眸浅笑,以示然。左手抽,收回根缎带,寒光闪,手上已扣着排小巧精致的飞刀。随着身形轻柔曼妙舞开,另根缎带忽上忽下,如霞光般堪醉花下,然飞刀于舞袖中绝然飞出,力道刚劲,笔直没入个个玩家的胸膛。 凌看得目瞪口呆,原来颜歆MM竟然是般厉害。 紧接着,又是排飞刀直挂而出。 凌连声叫好:“哇塞,加油!继续!再来!” 然后,颜歆转过头,轻轻笑道:“唔,用完。” 凌个趔趄,差摔倒。 阵激烈的厮杀中,应该,深秋等人并未落于下风,他们仗着等级高、技能强、装备好,甚至越战越勇,杀掉兄弟盟好些人。但是,原地复活的禁咒不只是对他们而言,那些玩家死后又当即复活重新投入战斗,虽然等级掉级,但反而令得他们更是杀红眼想要报仇。 很快,深秋就意识到,他们再也坚持不多久。 因为,药快用完。 生死何堪 虽深秋他们为血雨令的任务,出发前买不少的伤药,但包袱的容量毕竟是有限的,队伍里又没人会治愈术,在水下洞穴中的连番恶战,再加上黑蛟的突然袭击,原本剩下的金疮药就不多。而兄弟盟玩的手,更是将他们逼上绝路。 深秋摸摸自己的包袱,里面只剩下颗可以补血50%的小还丹,想来黑夜止步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然而此刻的形势已容不得他多想,黑社会亮带着干帮众将他团团围住,凌厉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将他罩住,他身上已添无数道伤口,因为没有多余的伤药,转眼间血如泉涌,把他整个变成个血人。 额上道鲜血流下,至唇边,流入微微张开喘着粗气的口中。 有些苦,有些咸,有些涩。、 深秋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在游戏中,第次,感觉到如此地力不从心。 眼看着血量持续快速下降,他迟疑下,终于,将最后颗小还丹送进嘴里。血量“噌”地下飚上去,他鼓足劲,低喝声,长枪挽出浩瀚的气势,如水波般圈圈激荡开,相继撞击到前赴后继的兄弟盟玩家身上,崩裂开声声爆响。久攻不下的黑社会亮记狂吼,大刀挥,奋力破开空气,冲到深秋面前,劈砍,挟带雷霆万钧之势,卷起万丈的波涛,企图伤他个半死。 深秋见不能硬拼,于是身形徒然个转折,生生向右后方退去半尺,饶是如此,刀锋仍险险地掠过他的左臂,撕扯开道狰狞可怕的口子。深秋吃痛之下,右手的长枪不由慢下半分,众人见状立刻伺机出招,与他缠斗起来。 只不会儿,刚刚上去的血量又跌回去。 深秋情急之下,个发狠,憋足劲把全部力量都用来攻击黑社会亮,枪枪直指他要害,浑然不顾身边其他人的攻击,以及……他背后,那个突然窜出来的人影。 深秋他没有发现,但身后的颜歆和凌却是看到。 那是道快到无法形容的剑光,犀利、诡异、狠毒,直刺深秋后背。 千钧发之际,颜歆纵身跃,竟是比那剑还快上三分,迅疾无比地扑过去挡在深秋的背后。 那剑干脆利落地刺入的腹中,其力度之大,甚至贯穿的身体,从背后透出,血花飞溅,染红深秋的背影。 变故发生的瞬间,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凌手捂住嘴,拼命地摇着头,却是句话也不出来。 黑夜止步眉头紧锁,左冲右突,突破重围赶到深秋他们身边。 转过身,深秋被眼前的幕所震撼,他只来得及伸出手,接住颜歆软软下落的身躯。 残月拼尽全力划空击出的剑,没有如臆想中把深秋给干掉,他猛地抽回剑,正想再次展开攻击,却被黑夜止步给挡下来。他单手持剑立于深秋等人边上,龙渊剑泛出摄人的光芒,以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牢牢守卫着方小小的地。 深秋抱着颜歆,跌倒在地上。 他突然想起,颜歆是NPC,是NPC啊!玩家死可以重新复活,但是NPC呢?! 慌乱之下,他探进包袱拼命翻找着,浑然忘自己方才用完最后颗药。 “还有没有药?!”他嘶声力竭地冲着凌大吼。 凌双膝跪倒在地,眼中泪花闪动:“没,没,都用完……” 颜歆腹上的伤口不断有鲜血喷涌,深秋忙不迭地用手去捂,却根本是徒劳无用。“可恶!”他用力拳重重地捶在地上,几乎咬碎口银牙。 “秋、秋公子。”嘴角淌着血迹,沾湿子美好的微笑。努力地仰起头,想看清楚眼前个自己心心念念甚至不惜以命换命的子,却又是口鲜血喷出,溅上深秋的面庞。 血是温热的,而怀中的身躯却渐渐冰凉下来。 无能为力…… 多年前的那幕,彷佛重现。 炮火纷飞间,那人,同样孱弱的身躯,却是死死地护住他。 带着同样的微笑。 同样的,心甘情愿的,甚至,是愉快的,告诉他:“小夜,乖,没事的……” “秋公子,……”颜歆的眸中倒影着他焦急、痛苦的表情,“……很……” 后面的话,深秋没有听清,也再没有机会听清。 个陪伴他们路来到济南大明湖的子就样带着浅暖的笑意,闭上眼,偏过头,身躯渐渐透明,最后化作缕数据流,凭空消失。 没有再回来。 原地只掉落下本剑谱和根簪子。 深秋眼中空荡荡的,茫然着,不知所措。 瞬间,凌当机立断,顾不上抹去满脸的泪水和鼻涕,眼明手快地捡起剑谱,寻个空隙,丢进黑夜止步怀里,道:“快!”都到份上,能不能完成师门任务对来,早已不再重要,如此珍贵的剑谱绝对不能便宜兄弟盟那帮家伙。 同样从来没有见过NPC死亡的兄弟盟众人亦是愣会儿,待看清凌的动作,却已是来不及再去抢。 黑夜止步踌躇片刻,但看到深秋那副木然的表情,便再也没有任何的犹豫,左手猛地朝书上拍,将套“南剑法”尽数学去。 招落后,塑咏简直快气炸,现在便是杀黑夜止步,也拿不回剑谱。不过好在残月反应最快,眼看剑谱无望,立刻转而去抢夺簪子。 凌的手,残月的剑,同时伸向那静静躺在地上的簪子。 残月冷笑着,反手劈,剑锋削向凌的手。 凌却咬着牙,毫不退让。不知道那簪子有何用途,但那既然是颜歆留下的,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交给其他人的。 眼看着残月的剑就要削下凌那两根玉葱般的指头,杆枪头从边上斜插进来,从容挑,就卸去他全部的力道。凌趁机将簪子把抓起塞进包袱里。 深秋立起身,冷冷、冷冷地环视圈。 秒钟前,只有他能听到的记系统提示声:恭喜玩家深秋,悲愤至极下领悟太极枪法第十二式——排山倒海。 奋力突围 “想不到落拓江湖中,还有如公子般风雅之辈。” “公子请放心,颜歆定护得姐姐周全。” “秋公子快别样,颜歆不过是略尽微薄之力。” “只是被困于此,不知秋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秋公子,……很……” 过往的幕幕在眼前悄然闪过。 而离别,就是么简单。 枪尖,抡圆旋转,道道绚烂至极的银色光芒迸射而出,愈闪愈耀眼,带着薄发的罡风,以惊世骇俗的巨大威力往无前地向四面八方席卷开去。顿时,方圆十丈内飞沙走石,迫人的压力令得在场所有人都站立不稳。银光持续暴涨,更有等级低者立刻就如弹丸般被吹飞出去。 待到阵煞气消散于无形间,人们只看到中心地面上深陷下去个大坑,那个持枪子,带着厌倦冷漠的眼神,长身而立。 只是,NPC么…… 他苦苦笑。 现场,死寂般的静。 所有人都被深秋式的霸道给震撼到。 时间,无人再敢轻易靠前步。 时,际突然扑楞扑楞飞来三只雪白的信鸽,光化日之下,悠然自得地在空中打几个旋,然后分别停在深秋、黑夜止步和凌的肩膀上。 信鸽,是游戏中个特殊的设置——相隔万里的两个玩家,如果想在游戏中互传物件,可以通过购买系统信鸽来传递,无论远近内都可以送到。当初风无名随着鲁班无闭关修炼之时,就曾哀求深秋他们要给他随时捎带些好酒好菜,便是要通过飞鸽传书。当然,出于游戏的拟真度要求,总不能指望抬头,哇咧,老婆,快来看神鸽啊,只五两重的小鸽子背着件十斤重的铠甲在飞耶。所以,每只系统信鸽的脚下都绑个精巧的小盒子,不同的付费标准,可以买不同容量的盒子来送东西。而且,系统信鸽的价钱也是根据两个玩家距离远近来计量的。那时候,深秋给风无名买两瓶花雕加两只烧鸡才不过2两银子,但路费却足足花20两,凌在旁嘀咕半,也不知那人是跑到哪个深山老林里去。 只是,买信鸽和放信鸽都需要到城镇上指定的地方,是以,方才深秋等人也无法通过种方式来联络外界。 而现在,风无名在看到黑夜止步的小喇叭信息后,人是来不及赶来,想来是找到就近的城镇,送来三只信鸽,雪中送炭,给他们带来此刻弥足珍贵的东西——伤药。 跟着鲁班大师混的风无名,出手果然大方。凌看着小盒子里滚出的堆高级伤药,连连啧啧:“家伙,终于派上些用场!”也不客气,当场吞下几颗,补满内力后,媚术再度登场。 黑夜止步亦是精神大作,刚才学会南剑法的他,迅速地将技能明浏览遍,趁着众人被媚术所困,招“碎裂苍穹”便以惊雷之势施展而出。 招,比不上深秋的排山倒海那般气势滂湃,却更显得华丽无比。 黑夜止步凝力剑尖,恍若道流星般,在空中静静划出弧优美的剑影。只听得阵劈啪作响,剑影中忽然爆裂开透亮的火星,以星星燎原之势,亮整片空。 “疾!”他厉声喝道,手腕运剑破空斜撩,牵引起那连串的火星,无数烈焰呼啸着,笔直朝前冲去,延绵不绝,刹那间吞噬十多人的身躯。 可怜那些兄弟盟的玩家,先是被凌的媚术定住,后又被黑夜止步招毙命,恍惚间又原地复活掉级。以至于凌的媚术时间结束后,所有人都是动不动,眼睛齐刷刷地盯住自家的老大,等待下步的指令。 塑咏心里头那个悔啊……念之差没有抢到那剑谱,看看群攻的招式,要多华丽有多华丽,要多厉害有多厉害,如果落到自己手里,就算自己不是练剑的,哪怕是要删掉人物重练,都是心甘情愿的!再看看自己身边些个帮里的窝囊废,帮家伙,平时找自己要钱要装备的时候个个冲在最前面,现在倒好,个个都变成缩头乌龟! “看什么看!妈的!都给听好!今谁能给杀他们任何个人级,就赏100两金子!”然而,他最后的杀手锏也不过“金钱”二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少兄弟盟的玩家又开始蠢蠢欲动,在黑社会亮和残月的带领下,慢慢慢慢逼近他们三人。 时,黑夜止步见深秋仍面目表情地立在原处,心里深深地叹息,靠近他:“三弟,的心情明白。颜歆的事,是们大家都不愿看到的……但事已至此,况且二弟他送来的药也坚持不多久,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尽快离开个岛,们再行商议复仇之事。” 深秋闻言,只木然地回视着。 黑夜止步又是下重重地叹气,时间却也不知如何再劝他。 凌皱着眉,走上前,右手扬,狠狠地甩他巴掌:“醒醒吧!要是们今都丧命在此,被杀回零级,又怎么给歆儿报仇!” 深秋如梦方醒地动动,先是低下头,再抬起时,已带着不可撼动的决然:“走!” 他和黑夜止步并排,左右枪剑将凌稳稳地护在中间,瞄准右前方人数最少的地方冲去,试图突围而出。 “快,他们要逃!”残月最先反应过来,带头冲过去。 塑咏自然不会让他们如愿。自己的人死伤无数,对方却连级都没有掉,不过死个无关紧要的NPC。花重金买的情报,花大力气布下的局,岂能如此便宜他们,逃就逃! “杀级两百两金子!”他咬咬牙,再次提高筹码。 两百两金子啊!虽由于法律限制,游戏中的金银无法通过官方渠道兑换成现实中的货币,但实际上游戏交易的黑市在互联网中屡见不鲜。两百两金子若是通过地下买卖换到现实中,足够个普通人舒舒服服过上个月的生活。 巨大的诱惑,让所有人都忘记害怕。而黑社会亮紧接着的另句话,更让大家开始争先恐后起来。“塑咏,刚才派人出去报信,估计剩下的兄弟很快就会过来增援。”听到还要有人来,现场的人立刻就慌,三人等级就么多,多个人来,就少杯羹分。那怎么行! “杀啊!”不知谁带头喊句,接着所有人都跟着呐喊起来,纷纷不要命地扑上去。 援兵而至 当高手遇上疯子,尤其还是大群不要命的疯子。 所谓疯子,就是死立刻原地复活,再冲上来拼命。又或者,人倒下,后头数十人踩着他的尸体继续向前冲。 就是两百两金子的魅力啊! 凌被两人牢牢地护在中间,听到塑咏出重金悬赏,无限感慨句:“哎,两百金还是少,要是五百金级,不用他们么麻烦,马上自杀!” 黑夜止步的脸皮抽动下。 深秋紧抿着唇,不做表态。 凌也意识到自己个玩笑开得不合时宜,便乖乖地闭上嘴,不再多。 然而,事实证明,有时候,该叫的时候还是要叫的…… 黑夜止步和深秋正忙着杀敌砍人以图开辟出条血路来,突然猛别过头,发现凌竟然已不在中间,再往后转45度角回视,却是跌坐在地上,拼命地揉着右脚踝,显然是走着走着不小心崴脚。两人赶忙抽身回去想救,忽然斜里射出支穿云箭,洞穿凌的咽喉。只来得及眨巴眨巴两下眼睛,就化作股数据流消失。 两人哑然,望着复活后手撑地慢慢爬起来的,不知该什么好。 凌“哧溜”下站直身,第反应就是四下东张西望:“快帮看看,有没有爆出什么东西啊?”发现地上干干净净的,才满意地拍拍手,随即,破口大骂,“刚谁啊!谁那么缺德暗箭伤人啊!有本事站出来啊,和单挑!” 也不想想,单挑的话,自己有没有胜算。 时,深秋只觉得背后冷飕飕的,反手用枪挡格,又是两三支穿云箭落地。恍然望去,塑咏、黑社会亮等人早已退到离他们四五丈远处摆开圆形阵势,正用嘲讽的眼神望着他们。而阵前,俨然是批手持弓箭利弩的玩家。 “干得好!”塑咏大力拍着黑社会亮的肩膀。 “看到没?帮中共四十五名弓箭手,今可都是到齐!深秋兄,面子还真是大啊!”黑社会亮神气活现地冲着深秋他们高声喊道。 塑咏大手挥:“给射!” 数不清的箭弩铺盖地从四面激射而来,密密麻麻如同乌云蔽日。 深秋和黑夜止步忙挥剑舞枪抵挡,手腕迅速转动之下,幻化出层层屏障,箭弩噼里啪啦击撞其上,有些便落在地上,有些甚至被更大力地弹射回去。 更令深秋等人脸色巨变的是,那些被击落的箭上腥臭难当,显然是淬毒的。而他们身上根本就没有解毒药,风无名同学寄药来时,也没有想到还有茬。 波源源不断的攻击,着实令他们陷入无力。时间长,黑夜止步首先有些抵挡不住,南剑法虽然厉害,但同时也极耗内力,再加之任何伤药和技能都有冷却时间,他个不慎,漏过支弩箭,刺进他的左肩。黑夜止步身形微微晃晃,咬咬牙,稳住身躯。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因为他的背后就是毫无抵抗能力的凌。 然而那箭刺在他左肩上,令得行动多为不便。他皱皱眉,偏头对凌道:“帮把箭拔出来。” 凌咬唇头:“忍着。”下手迅速,毫不迟疑地抓住箭尾,往外拔。 黑夜止步闷哼声,嘴角边渗出丝鲜血,右手上的龙渊剑却是握得更紧。 箭虽拔去,但箭上的毒却是厉害无比,他身上的血条不停地持续往下掉。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再好的伤药也跟不上掉血的速度。很快,黑夜止步再也坚持不下去,继凌之后,也原地死去掉级。所幸的是,他手中的龙渊剑并未爆出,只掉只鞋子在地面上…… 瞬间失去黑夜止步的庇护,凌也暴露在无数流矢之下,再次和死亡来个亲密接触。而另方的深秋由于后背空防,虽然他有服下过可解普通毒药的蛇胆,但乱箭穿心,坚持会儿后,便随他们同去。 有第次,第二次、第三次就不是那么遥远…… 短短的段时间内,他们三人分别掉7、8级之多,等级的悬殊,令得技能的发挥也大打折扣。不过,服务器似乎对他们多有偏袒,子夜莲、藏宝图什么的,始终都没有被爆出,总算是不幸中之大幸。当然,对他们来是大幸,对塑咏来就是大郁闷。他气得下令继续加大攻势,定要把他们全身的东西都给爆出来! 番胶着之下,胜利的平开始剧烈的摇摆,偏向人多势众的那方…… 就在塑咏他们以为胜负将分之际,眼尖的玩家突然嚷起来:“快看,船!” “深秋,黑夜止步,们来!”船头传来晴霹雳般声巨喝,几道身影踏着蹑云追月的步子,掠过众人头顶,落到深秋他们身边。 正是晓龙、却云、七痕那几个共同浴血奋战过的朋友。 “还有们。”船上站着的,是微笑的南宫然,“塑咏帮主,正好有几笔旧账,们今日就同好好算算吧!” “雷神九率丐帮山东分舵前来助阵!”又个洪亮浑厚的声音响起。 船稳稳当当地停靠上湖心岛,丐帮的NPC、权力帮的诸多玩家拥而上,战局形势立马发生180度转折。 黑夜止步笑着与诸人击掌:“多谢!” 晓龙回应道:“兄弟。” 七痕笑嘻嘻的:“大恩不言谢,不如以身相许?” 却云呸道:“就那猴样?” 南宫然头道:“黑夜兄不用客气,看兄弟盟不顺眼已经很久。” 雷神九亦含笑:“几位对丐帮有恩,两位长老特命带人相助!” 凌见到援兵如而降,阵狂喜尖叫之后,长长地舒口气,下软软地靠到深秋的后背上:“哪……终于可以休息会儿……” 深秋却是相当不给面子,吞口伤药后,大步流星地往边上走去,害得凌险些又摔跤。 气得直瞪眼:“喂,小秋,做什么……” 然后,收口。 看到深秋撇开众人,独独走到已被打掉半多血的残月身边,丢过枚伤药,冷冷道:“敢不敢?” 残月脸讥笑地望着他,将伤药抛入口中:“来吧。” 济南大明湖战,轰动神州服务器,甚至传遍整个云起江湖。 在役中,权力帮和丐帮付出不小的代价,不少NPC当场送命,数百玩家被杀掉好几级,甚至南宫然,位第大帮的帮主,也在塑咏和黑社会亮的合击下,掉级。 然而,与之相对的是,兄弟盟几乎所有高等级玩家全军覆灭。再加上兄弟盟是出名的RMB帮派,塑咏给他手下装备的,都是最好的武器和防具,爆满地的、金灿灿的、晃眼眼的装备令在场所有人都咋舌不已。凌和却云两人,如同穿花蝴蝶般乐呵呵地到处拾捡着,把包袱装满还不算,甚至凌撸袖子,两手上各套上几只不同属性的镯子,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满心欢喜地看着,直笑得合不拢口。 兄弟盟至此以后便渐渐地在神州服务器上消失。据传,塑咏同学被他那有钱的老爹强制送出国去攻读管理学硕士以期待将来继承家业。受此重大打击,再加上远离国内,他也就此放弃云起江湖,带着手下那批人转战西方玄幻网游去。 而深秋与残月的对决,则被人制成视频,冠之以“NPC美为爱牺牲,义薄云英俊少年挥洒热血力挫仇敌”的标题,在论坛上浏览量破千万,创造新的击记录。 玩家们纷纷回帖:“靠,太帅,连NPC都能骗到手。哥们,好样的!” “555555555,好凄美的爱情故事,还有什么能比生死相许更可贵的……人家好感动哟。” “SHIT!真他妈的狗屎运!和NPC谈恋爱?哪里接的任务!” “深秋哥哥现在有朋友么?如果接受的话,愿意来温暖那颗受伤的心灵。” “小子的枪法怎么没见过,是哪个门派的?” “没看边上兄弟盟玩家发的帖子嘛,八成是那个什么血雨令宝藏里拿的秘籍。” “不对不对!以前有看到他们别的视频,当时就用的个枪法!” “深秋呢?叫他出来给个法啊!” “就是就是!凭什么大家样玩的,他就么厉害!” “深秋出来~深秋出来……深秋出来!” 而就在全服务器期待着深秋出现的同时,他已经整整三没有上线。 是自认识他以来从未有过的,黑夜止步不禁有些担心,依深秋的性格,即便他有事不能来 ,也会提前打个招呼或是留言声。 又过两,深秋还是没有进游戏。 就在黑夜止步心急如焚的时候,反倒是凌登陆游戏。 他立刻第时间逮住:“凌,小秋几没上游戏,有些担心,知道他去哪儿吗?” 凌想想,决定据实以告:“没事的……唔,其实,几是小秋爷爷的忌日,每年个时候他都会去杭州雷峰塔边的陵园祭拜,总要住上个周左右。” “样啊……”黑夜止步略略放宽心。 凌望着他,忽而微笑道:“黑夜,知道吗?很感谢和风无名……” “哎?”听么,黑夜止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小秋他……在游戏里,和们在起时,他总是能笑得很开心。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他能样放松自己。看,他还学会开玩笑。在以前……真的是难以想象。” “所以,”深吸口气,“以后,希望们能够继续好好待他。” 黑夜止步笑:“那是自然的,他是们三弟啊。” 凌欲言又止:“黑夜,如果小秋他,其实不是……” “什么?”他奇道。 “不,没什么。”凌眼珠子骨碌碌转转,“嘿,其实今上线是想去拍卖行看看,寄卖的那些东西行情怎么样。就先去啦~拜~” “好。”黑夜止步送别,个人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真实身份 云起江湖公测后三个月,2085年8月16日。 八月的西湖湖畔,切都是那样的懒洋洋。 方才阵暴雨停歇,湖上仍笼罩着层淡淡的薄雾,荷叶打着卷,半开半合,大颗大颗的水珠圆鼓鼓如珍珠般滚来滚去,而荷花或绽或拢,随风轻舞,伴随着袅袅清香,更显得宁静幽然。 岸边柳树长长的枝叶轻抚湖面,偶尔滑落两滴的雨水,泛起圈圈小巧精致的涟漪,把轻游的鱼儿惊起,甩开尾巴划向远处。 而在西湖边上,不到雷峰塔的地方,坐落着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处公共陵园。无数在战争中逝去的人,最后化作捧黄土,掩埋在此。 原本在旁亭子中避雨的子,见雨停下,手捧盆小巧的紫色植物,走进陵园。 陵园里很是安静,两旁墓碑默立,唯有繁枝茂叶中的鸣蝉时不时清唱几声。 子沿着长长的甬道,走到陵园某处,伫立在默默在块墓碑前。 碑上,清癯的老者,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同样回视着。 “爷爷,”子开口,“今给带来紫水玉簪,是特意从台湾买来的。” 歪着脑袋,带着几分笑意:“想您定会喜欢的。” “爷爷,最近发生许多事。很想跟您好好,但是又怕您会是玩物丧志。” “嘿,不过知道的,其实您也就嘴巴上而已。” “因为您,是最疼小夜的……” 远处,有沙沙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子只当是同样前来扫墓的人,不予理会。 然而,来人却是在距离不远处,唤出的名字。 “秋……秋小姐?”带着那样的不确定。 转过身,看清来人,先是个愣怔,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容如莲,浅浅绽放。 “大哥。”轻轻声呼唤,却在对方心里炸开。 梁轩好半不出话。他来里,本来是想找深秋的。毕竟就算游戏中的人物相貌可以上下调整30%,但现实中若是见到,也总是认得出来的。只是深秋没有找到,却意外地在陵园里遇到秋夜。更让他惊呆的是……竟然那样叫他——大哥……大哥?大哥! 秋夜见他满面惊奇的表情,觉得很是有趣,摸摸鼻子,也不话,就笑着望定他。 就样,两人呆立许久,直到边上又有人带着孩子经过,那孩子用手指着他们,稚声稚气地道:“爸爸,爸爸,看,哥哥姐姐在玩木头人哎~” 秋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梁轩也尴尬地摸摸后脑勺:“秋,秋小姐……”他仍是搞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秋夜没有立刻解释,转过身,面对着墓碑,开口道:“里埋的,是爷爷。” 梁轩当即肃然起敬。在考古界,无人不知秋夜的爷爷是国内最具权威的古汉语专家,只可惜数年前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过世。原来,是埋葬在此处。 他上前几步,正对着墓碑,毕恭毕敬地鞠三个躬。 秋夜在旁,笑着道:“爷爷,是梁轩,北大考古系的研究生,算起来,倒是要叫声学姐。不过……” 话锋转:“不过,在游戏里,他却是大哥。” 梁轩闻言,猛地抬头,双俊目牢牢地将罩住。 秋夜……深秋……小秋…… 第次见到他,是在新手村的武器店。 之后,他们同上武当,闯丐帮,下济南。 而前日里,凌的欲言又止——“黑夜,如果小秋他,其实不是……” 半响,他艰难而缓慢地开口:“三,弟?” 阵风吹过,刮下满树满枝桠的残雨,滴落在地,溅起无数银花。 眼前的切,恍然如梦。 “其实,开始,并没有认出来,”子娓娓道来。 梁轩目光如水:“呵,的相貌,确是改得比较多。” “但后来,渐渐的……知道少室山就是武当,能出‘观于衡,而下观止矣’,尤其是当解开血雨令牌上的谜题……”子笑笑,“切,又岂是普通人能知道的?” “但是,就凭个……”梁轩仍是有些不信服。 子星眸半掩,眼中闪着调皮的色彩,狡黠道:“在水下洞穴里,认路时划下的那些记号……” “原来如此……”梁轩恍然。从事考古工作的人,总免不要亲自下去探察几个古墓,古代墓穴甬道错综复杂,为防止迷路,北大考古系的教授们自创套专用记号,已沿用百余年。 秋夜本就是心存怀疑,见他划下的那几个记号,更是证据确凿。 “可是,三……小秋,是怎么会……”梁轩始终想不明白,游戏中的秋夜根本就是如假包换的子,甚至连扮装的可能性都没有。要知道,云起江湖的游戏仓内设有自动扫描系统,就是为杜绝玩家乱报性别。 个问题,其实后来,秋夜也反复想过许多遍。唯的可能,便是当时送来的游戏仓质量有问题,洒在上面的牛奶可能导致内部的扫描系统出现故障,因此而转性。 “不过也无所谓,都样,不是吗?”莞尔道,眸色平静。 梁轩喉头哽下,话到嘴边又沉下去。是啊……自己该什么,又能什么呢?难道要告诉,其实,知道就是他后,自己便带着某种隐隐的期待? 为掩饰那失落,他笑笑,故作放松道:“也好。其实,和二哥都有些担心,所以听凌在里扫墓,就直接找过来。” 秋夜头,也猜到定然是凌琳透露的行踪。不过想来凌琳也没有料到,黑夜止步会直接到现实中去找人吧…… 但,不得不承认,有被感动。 “呵,不用担心,没事的。”着,秋夜目光望向很远很远的地方,“两年前,第三次世界大战中,爷爷为救,被炸弹炸成重伤。” 梁轩紧紧拳头,在心底无声且重重地叹息。难怪……当时颜歆舍身救他……秋夜的反应是那样的激烈…… “爷爷最后的段日子,便是陪着他,在西湖边上度过的……”语气淡淡的,如外云卷云舒般波澜不惊,“所以,每年个时候,都会来里住上几。就是样。” 有那样刻的冲动,梁轩差脱口而出——那就让陪吧。 所幸的是,他终究硬生生强忍下去。 个曾经让他觉得是那样遥远的子,他唯能做的,就是在远处默默地关注。 但现在,却是如此地靠近他,甚至于,他可以闻到身上比新雨更清新的味道,宁静而恬适。 切,来得都太突然。 他压根就来不及去细想,便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和满心的不知所措。 泰山巧遇 三后,秋夜从杭州回到上海,再次登入游戏。 那,梁轩和闲聊会儿后,便匆匆赶回上海。两人约定好,真实身份的事,暂时先瞒着风无名。其实倒不是故意的,只是秋夜熟知以位二哥的性子,若是知道本是子,绝对会冲到现实生活中来找看究竟,而他断不会像梁轩样好打发,生生是平添麻烦。 凌琳那边,考虑再三,也决定不告诉黑夜止步就是梁轩。正因为是好朋友,才明白旦八卦起来,杀伤力是大得要命。 只希望,切还能像从前那样,简简单单。 当然,是样想的。 只是,对于某些人来,执行起来,还是存在定的难度。 当黑夜止步又次在云起江湖里见到深秋,他的第个反应就是深呼吸……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再再吸气、再再呼气……折腾好半,才堪堪平复下心绪,开口道:“回来?” 深秋很是平常地头:“嗯。” “还好吧?”他属于纯粹没话找话。 “还好。”深秋有句答句。 “样啊……那们练级去吧?” “好。”深秋摸摸鼻子。 于是,两人扛起枪、拾起剑,赶往济南城外的泰山区域练级去也。 路上,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好在凌也很快上线,对某些故事毫不知情的叽叽喳喳东拉西扯通,很快,三人又回复到过去热热闹闹的状态。 大明湖那场打斗中,虽然凌仗着捡不少好东西,成个小富婆,让得意好几。但他们都掉好几级也是不争的事实。游戏的世界里,毕竟是靠等级话,靠实力打下的。纵然身负绝世武功,但等级上不去,也照样没有用。 泰山区域是山东地界人气最旺的练功区域,方面泰山派的玩家众多,都喜欢在里就近练级;另方面,里的怪多到种不可思议的地步,只要伤药够用,绝对可以杀到手软为止。同时,泰山大大小小山头上遍布着许多村庄城镇,有不少发布任务的NPC,且报酬颇丰。 是以,踏上烛峰的小岗村,耳边就听到不少玩家在那边吆喝着:“【泰山猎豹】任务,有起做的吗?” “杀金水寨啦,五缺,欲加从速!” “带人练级,20级以下级20金币啊~” “卖药啦,卖药啦,玩家自治活血祛瘀丸,次补血30%,便宜卖啦~” 他们在村上兜兜逛逛,把所有的NPC都给问遍,共接5个任务。黑夜止步把任务简单梳理下,发现其中四个都是要上泰山南门那边,或杀怪或寻找丢失物,便和深秋、凌往南门走去。 刚走到南门地带附近,突然边上冒出来几个全副武装的玩家把他们团团围住,摆出戒备的姿势,态度倒很是客气:“抱歉,今们权力帮在里杀BOSS,请们稍微等下,马上就要杀完。如果可以接受的话,们愿意给们每人两金子作为补偿。” 原本听是要赶人正准备大闹现场的凌,在听到两金子的补偿后,就笑眯眯地不什么。 黑夜止步环视周围,果然,边上有不少玩家或坐或立,看样子都是拿钱以后在边等着的。玩网游,大帮派包场刷BOSS本就是很正常的事。虽然他对种做法很是深恶痛绝,也因此对加入帮派敬谢不敏。但来大明湖战他们所欠南宫然甚多,二来对方也确实比较客气,两金子也不算少,相信大部分玩家都会选择心平气和地等待片刻。 想到此间,他转头去看深秋,想问下他的意思。谁料深秋也正看向他,视线撞到起,他竟然心头打鼓,活像是做什么坏事被当场抓住似的,忙慌慌张张地把视线转向别处。心里无奈地声长叹:产品质量不过关,真是害死人哪…… 凌左看看右看看,黑夜止步和深秋都没有发话,想来是不反对。本来嘛,那个南宫然是他们的朋友,怎么能挑朋友的场子,对吧?于是,开开心心地走上前,摊开手,准备拿金子。 只可惜,人算不如算。 就在那几个玩家拿出钱袋准备掏钱给的时候,不远处南宫然带着肃景澈、昼逝等帮中群人大笑着朝他们走过来:“深秋、黑夜,么巧!” 看他喜气洋洋的样子,显然是杀BOSS相当顺利。 而发钱之人看老大已经出来,便顺理成章地扎紧钱袋,收回去。 凌双玉手僵在寒风中。紧接着,股杀人的眼神便投向南宫然。 南宫然被看得心头凛,误以为是他们对于包场杀BOSS之事颇有非议,连忙对着在场所有的玩家解释道:“诸位,抱歉抱歉!耽误们练功!还望见谅!唉……其实也原非本意。深秋是知道的,上次好不容易打BOSS掉装备,却被旁窥视的小人抢去。次们帮接的是连环任务,已经是最后环,禁不起半意料,才不得不提防二。在里向各位英雄赔罪!” 话确是得极为诚恳,何况又是第大帮的帮主亲自赔礼,再加上金子已经到手,在场其他玩家也就顺水推舟上几句“无妨无妨”之类的话,便纷纷起身去练级。 番叙旧后,深秋和黑夜止步真心诚意地向南宫然表达谢意。不过是几面之交而已,对方却是推心置腹,真诚以待,南宫然的为人确实没话。 欠对方么大个人情,依深秋的性格,若是不还清,便是连觉也睡不安稳:“也不知们能为南宫兄做些什么?” 南宫然笑道:“其实真的很希望们能加入到权力帮里……”看到深秋和黑夜止步同时脸色不自然起来,他又“哈哈”笑两声,“当然,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现在确实有件事,想要麻烦几位!” 黑夜止步忙道:“南宫兄不用客气,但无妨。” “是样。官网上放出消息,是‘云起’下月起就要开放帮派战,弑神会的会长失意公子是的老对头,想来若是开放帮战,他必定第个向权力帮下战书。但眼下帮中高等级玩家着实不多,还望到时候黑夜们能助臂之力。” 参加帮战?那还不是要加入权力帮?黑夜止步不由皱眉。 南宫然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放心吧。们只需要在帮战前加入权力帮,帮战后,去留随意,决不强求!” 凌插话道:“可是们几个刚掉好多级,现在也算不上什么高手。” 旁的肃景澈拱拱手:“凌姑娘过谦。黑夜兄的宝剑、深秋兄的枪法、还有姑娘的辅助技能,无不令人赞叹。若能得几位相助,权力帮必然如虎添翼。” 凌见是他,反而更是气不打处来。臭人,就知道嘴巴甜。小秋他心软,姐姐可不样!刚想要冲他几句,深秋却下拉住。 他允诺道:“既如此。到时候帮战开始前,南宫帮主召唤声便是。” 南宫然不禁喜上眉梢:“太好!” 讨价还价 既然答应人家要帮忙,离下月初还剩不过十的时间,黑夜止步提议找个地方好好杀怪练练级。也是为自己好,毕竟他们几个都掉么多级。而泰山越往上去,怪就越厉害,相对的,玩家也就越少。黑夜止步特意下线去论坛查找下其他玩家的心得,三人稍作商量,准备先在村里多买些伤药囤着,然后便去玉皇顶的日观峰上门心思专心杀怪。 路上,凌对于深秋阻止嘲弄景澈有些忿忿,姐姐可是在帮出头哎!但碍于黑夜止步在场,也就不好多什么,只是撇着个嘴,闷闷不语。 深秋哪能不明白的心思,只是他行事向来是对事不对人,南宫然帮他们么大个忙,却不过提样个要求,又怎么容得他拒绝。但见好友为自己出头,他始终是感激的。也罢,等周末再请出来好好吃顿便是。 想着想着,他们已回到小岗村的集市,修理下装备后便起去买药。买药,来可以到系统药店买,但是云起江湖中的药店就如同外面所有的网游样,卖的药是种类又少、价钱又贵,个别有些好药还经常缺货买不到。所以,大部分人还是习惯去集市上找专门炼制药丸的玩家收购,价钱公道,多半时候还可以讨价还价。 凌就是最喜欢做种事的。论起讨价还价,若是排第二,就没人敢称第。 但是,今却是奇。把整个集市都翻遍,愣是找不到几个卖药的。凌不禁小小滴郁闷把,真是英雄长叹无用武之地啊…… 正在他们准备换个村子再去试试运气的时候,耳边传来阵玩家的吆喝声:“新鲜出炉的中品回血丸啊,共20组,组5金,价廉物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深秋和黑夜止步听,顿时止住脚步,准备回头去买,却被凌手个给挡下来:“别急,看的。” 只见凌先是找个僻静的地方,换下身上那套光彩熠熠看就知道相当高级的装备,也不知从哪里翻来套白板衣服,就是没有任何属性加成的普通装备,然后,慢慢走到集市那块,却不先急着和那个卖家招呼,反而在他不远处的几个摊贩处看看、摸摸、问问价,甚至还买顶可以在野外撑起帮助回复体力和内力的帐篷,也不放进包袱里,就拿在手里,才晃晃悠悠走到那个叫卖补血药的玩家边上。 “中品回血丸,组5金,要不要看看啊?”见有人过来,那个叫做烟云荡的卖家分外卖力地招呼着。 “中品回血丸啊?”凌靠近些,却是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皱皱眉道,“5金组?么贵啊!” 烟云荡苦着个脸:“5金组的价钱很公道好不好?”待到把凌上上下下打量番后,他眼亮,拍拍胸脯,“看在美的份上,要多买些,就4.5金组吧,怎么样?” 凌先是眸子闪,继而又黯下去,用手拉拉身上的白板装,道:“可是,看,也买不起太多啊……” “呃,那随便买多少,都是4.5金组,样总行吧?”烟云荡见美副打扮,显然和自己样,也是过苦日子的普通玩家,便放松警惕。 谁料凌还是没有下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以手掩口低呼声:“哎,看,刚还买个帐篷呢,糟……钱都快花完,唉,怎么办啊~可是药也想要呢……” 俗话得好,梨花枝春带雨。凌眉拧,小声幽咽的模样,落到烟云荡的眼里,就由不得他不头脑发热:“哎呀……美……看……要不样吧,组4金,就4金卖!” 凌半低着头,只幽幽问道:“就4金组?” “就4金组!” “随便买几组?” “那是自然!”还能买得起几组? “话算话?”等的就是句。 “烟云荡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好,全要。20组。” “好,没问题……什么?!” 凌手够狠! 黑夜止步和深秋在边上简直有些看不下去。中品回血丸是游戏中的常见药,成本价大概就在3-4金左右,5金组是市场价,那烟云荡也没开高。 方才还如泣如诉的凌,转眼间就笑容满面地抬起头:“喏,拿好,80两金子。” 烟云荡捂住口袋,差没给跪下:“大姐,也太狠吧……好歹也让赚啊!” 殊不知,称呼从美跃成为大姐,凌愈加不肯让步:“哎,个人怎么样,刚才明明好4金组的,怎么么快就变卦?” “……”烟云荡“”半,却是哑巴吃黄连,有理不出。刚才是谁在那边拍胸脯保证什么言既出,驷马难追的…… “什么,”凌翻翻白眼,“快啦,金子收好,药拿来。”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烟云荡无语,只得在那边腹诽着越美的人越可怕,手抖抖索索地伸进包袱。 交易成功。 凌心满意足地拿着药,跑回到深秋身边邀功:“看,怎么样,很厉害吧!” 深秋却是心存同情地朝烟云荡那边望眼,孰料对方也正怒视着凌,顺便就看到他,然后,那视线就由原本的愤怒,转为困惑,继而是惊讶,最后是狂喜。 在那种狂热眼神的注视下,深秋不禁浑身打个哆嗦。 “等,等,等等!!!”烟云荡溜烟地跑到他们面前,气喘吁吁道,“……” 凌不满道:“喂,又来遍?!什么……” 烟云荡理都不理,只把抓住深秋的两只手:“神啊,总算让见到!” 深秋却是被他那样子给吓到,人莫不是疯? “……就是那个……义薄云英俊少年挥洒热血力挫仇敌,杆长枪把残月打得屁滚尿流的深秋?!” 深秋脸都黑,大力气甩开他的手。 “对,就是他,找们有事?”凌却是副唯恐下不乱的样子。 烟云荡仰长笑三声:“哈哈哈,终于被找到!!!看下往哪里逃!!!” 见他如此,黑夜止步下亮出龙渊剑,逼上前:“要做什么?” 谁知道对方压根不予理会,只径拉住深秋的衣袖,吞吞吐吐地道:“那个,麻烦……能不能……和……合个影啊?” 闭关修炼 待到烟云荡死皮赖脸地勾着深秋的肩膀,兴高采烈地摆出个V的姿势,截图成功之后,便絮絮叨叨地讲开。 原来他是和友起玩云起江湖的,那两人在论坛上看深秋和残月大战的那段视频后,顿时惊为神。尤其是他朋友,缠着他,叫他问问深秋那枪法是哪里学来的,又帅,又酷,又拉风。可惜,深秋因为嫌麻烦,早就关闭陌生人消息接收状态,也不接受其他人加为好友的申请。来,搞得他便无所适从,被友在耳边叨着指责无用。 无用哎! 要知道,对个正常人来,可是最最最恶毒的指责! 烟云荡着着痛哭流涕:“大神呐……求求行行好,告诉,枪法哪里学的吧?不然朋友那边没办法交待啊~” 凌冷哼道:“拜托!跑江湖的,连规矩都不懂?能吗?!” “知道,知道!”烟云荡如小鸡啄米般着头,“种高级技能肯定是做隐藏任务来的,也不求都告诉……大神哪,就给个线索就好……好不好……” 生平第次被人要求合影、生平第次被人称作大神、生平第次被人么低三下四地恳求着,深秋在傻眼的同时,其实,也不禁有些心软。 “那个,”他摸摸鼻子,却想起以前凌、黑夜止步和风无名都曾切切叮嘱过他,种家底切莫轻易给人听,再看到身边的好友正死死地瞪着他,只好略带歉意地道,“抱歉……” 烟云荡如遭五雷轰顶,虽然心里也是明白,正常人都不会把种秘密出来,但想到下游戏,现实中朋友揪起他耳朵的那股子凶狠劲,脸色顿时就变得惨白起来。 “好啦,走吧走吧。”反正药已到手,照片也给他拍,向来实用主义的凌便催促着深秋上路。 烟云荡心横,决定舍命最后搏:“里还有20组药,可以免费送给们!” 凌的耳朵竖起来。 烟云荡继续道:“还有,以后做的药,都可以打折便宜卖给们!” 凌心里的小算盘开始打起来……唔,虽深秋也有接百草园的药学任务,但剩下的那个冰山绝迹草至今也没什么头绪,不能保证……眼前的几桩大事就是要升级二要打帮战,都是需要大量伤药做后盾……番盘算下来,脸上顿时笑开花。 “哎呀,小秋啊,个,那个……不如就随便告诉他~的线索?” 在场所有人脸的崩溃。 饶是深秋和凌相识多年,早已饱经历练,到现在仍是免不被样的举动给囧到。 凌神采奕奕地从烟云荡手中再接过20组药,再次重申道:“哪,自己的啊,只要~的线索就够啊!~” 连人家的好处都拿,深秋苦笑笑,稍微琢磨下,道:“枪法是在武当学的。” “收到!!!”烟云荡激动地跳起来,“哈哈,就去,就去!”着,竟是立刻取出马,翻身而上,往山下奔去。 凌却脸色倏地变:“喂,等等,给站住!还没加好友呢!以后那药怎么给打折啊?!” 番小小的插曲,深秋和黑夜止步俱是笑置之,过去,便不放在心上。便是告诉对方在武当学又如何,且不那烟云荡肯定早就加别的系统门派,武当派的NPC压根不会搭理他。就算是他删号重来,到武当,就定能保证会有深秋那样的奇遇?只是人各有志,见他那样好学上进,他们自然也不好泼冷水。 至于那之后,武当山上突然冒出来个奇怪的玩家,连续几在山里鬼鬼祟祟行事,结果被帮派NPC认定形迹可疑,于是被抓起来关到牢中审问足足三三夜。 咳咳,那是后话,暂且不表。 买够伤药后,深秋等人便径直来到玉皇顶的日观峰上,开始长达十的闭关修炼。 那十,后来据凌回忆,整个惨字得。 那可是漫遍野的怪啊……双手铺开来,做出很夸张很夸张的样子。 山顶上风超级大,想介流之类,以孱弱之躯,对抗飓风,差就被吹到崖下去哎~ 还有还有,小秋,们也太浪费吧,为练级,连爆出来的东西都不捡的哇,真是败家!聚沙成塔,懂不懂啊!还好有跟去,不然都被系统刷新掉可怎么办…… 哎,对对,那个每刷次的BOSS,哇塞,巫山神哎……那么漂亮的NPC,们竟然忍心下得手,真是太残忍。唔,不过爆出来的装备倒是蛮不错的。 秋夜在旁听着,也不插话,只安静地喝着加冰可乐,以固定的频率着头,以示赞同。因为景澈的事,为让凌琳消消气,自己特意提出请吃饭,却没料到被牵着鼻子过来看,竟是间酒吧!好在是下午时间,酒吧里也算是亮堂,人也不多,不然以好静的性子,只怕是分钟也呆不下去。但终究是有些拘谨,听着凌的牢骚,也不愿多什么,只在心里默默应着。 其实吧,闭关修炼,要是怪不多,那还练什么啊…… 呃,风很大吗,没觉得,看来性体质还是好处多多的。 不捡东西的话……那里的怪茬接茬的,哪有时间还弯下腰去捡啊。 巫山神?很漂亮么……不记得……反正爆出来的那件淑霞衫也是给凌琳。 “呼……总算结束,还好,等级终于又上去四级。”最后,凌琳拍着吧台,下定论。还有,爆出来的东西卖以后也是小发笔横财。 “恩,南宫然给发短信,是后帮战,今晚就来加们入帮。” “唔,好。”凌琳半垂下眼帘,招呼着调酒师,“Andy,再给来杯‘蓝色夏威夷’,要多加些朗姆酒哟。” 秋夜瞥眼桌前的那四、五个空酒杯,小小地郁闷把——就算是买单,也不用么穷凶极恶吧…… 凌琳见状,笑笑,伸出根洁玉般手指,在性感的双唇前摇摇。随后,扬起尖翘下巴,带着高傲却媚然的神色,环视圈酒吧内。 秋夜不解地张大眼。 不会儿,个衣冠楚楚的年轻子突然出现在们面前,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凌:“位美丽的小姐,请问,能否有个荣幸,请喝酒吗?” 秋夜别过头去,长长地叹气。 帮战情报 次,有关帮派战的情况,官网上倒是放出相当详细的信息。 帮派战只限于玩家门派,在各玩家门派都没有自己驻地的当前,服务器最先开放的是所谓帮派野战,由挑战方向被挑战方发出战书,被挑战方在内做出答复,如后尚无反应,则系统自动视为拒绝帮战。 帮战在每个月的第二个和第四个周六进行,也就是每月两次。凡是参加帮战的两派在线玩家,都会收到系统提示,是否愿意参加帮战。只要选择“愿意”,就会被系统统传送到个随机的封闭地图。系统会为双方各配备座简陋的小城,城内有几个基本的NPC提供供给,城中央有机关要枢。帮战为期,以先破坏对方的机关要枢为胜。若是下来,彼此的机关要枢都未被破坏,则以哪个帮派死的玩家数少为赢家。而输的帮派30%的物品和资产将随机转给获胜的帮派。 对于玩家来,帮派战中死亡,和平时是样样的。死次,掉级,并有定几率爆装备或银钱,死后会被系统自动传送出地图,再无法进入。而每杀个敌对帮派的玩家,或是破坏机关要枢,系统都会给予定的功勋值。功勋值是玩家可以自己用,积累到不同程度可以找系统NPC换取高级道具或装备、甚至是技能书;也可以上缴给工会,工会功勋值达到十万后,帮派便可以申请自建城池。而当被挑战的帮派拥有自建城池后,今后再参加帮派战,系统将不再传送到野战地图,而是转为直接攻城。 自建城池,是个多么大的诱惑啊!要知道现在云起江湖中的玩家帮派基本都是在系统各城市直接买下城中空闲的地,正所谓寄人篱下,总不如自己的地盘来得自由。曾经有两个帮派同时看中襄阳城中的块地,跑到系统购地NPC那么大打出手,结果反被襄阳城中的系统NPC衙役给关进大牢,三三夜后放出来,才发现那块地早就被别的门派给买下。 权力帮的总舵在金陵,不算小的宅子,有30亩左右。只是,南宫然的壮志又岂止如此。成为神州服务器第个自建城池的帮派,已成为他当下的第目标!而帮派第战,为获得更多的资产、更高的功勋值、招揽更多的玩家,他只能赢,不能输! 当晚,深秋和凌进得游戏,来到权力帮在金陵城的总舵。南宫然、肃景澈、昼逝、黑夜止步等人都已经在,还有个令他们意想不到的人,竟是——月灵犀。转而想,定是南宫然找收买对手的情报。 却不知要花去多少钱……凌不禁啧啧,看来,次南宫然是下大本钱的。 见他二人来到,南宫然忙起身相迎,同时也发出消息,邀请他们入帮。 都已是答应人家的,深秋自然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干脆地下“加入”。玩家加入帮派,从外表上是看不出有任何两样的,但系统菜单中会多出帮派信息和帮派公告两栏。深秋纯粹是好奇地开帮派人员信息,哗哗哗,玩家名单如瀑布般直泄千里,直刷100多页都还没有停止的迹象。他忙关上名单,心中不由咋舌,真不愧是神州服务器的第大帮。而帮派公告上则用红色小篆鲜亮地上书:“莫射南山虎,直取弑神会!”端得是好气派! 边,南宫然见他们三人均已顺利加入权力帮,心头喜,便笑着冲月灵犀头。 月灵犀接他笑容,向众人浅浅福身,将开去:“自从兄弟盟瓦解后,现在神州服务器上排名综合实力前五的帮派分别为权力帮、钧叱盟、弑神会、降万灭门和随云派。根据们的情报,弑神会现在共有玩家1.5万名,估计明能上线参加帮战的约有1万人。弑神会的会长是失意公子,此人等级虽高且是服务器中唯个拥有白虎坐骑的玩家,但心胸狭隘、反复无常。工会的日常事务基本上都是由副会长覆水在手打理,而覆水此人,性格沉稳,极具谋略,却是不易对付。还有,想提醒南宫帮主,近日来,听闻弑神会在出重金收买墨门的玩家,想来,应是在机关术上有所动作。” “又不是攻城,机关术能派上什么用场?”凌好奇道。 月灵犀唇角上扬,吐出四个字:“机关战车。” 南宫然皱眉道:“机关战车……个,只在论坛上看其他服务器的人有提起过,据战车上可装备尖刺、排弩、投石器等……虽然不是攻城,但野战上若是有样的利器,确是杀伤力极大。” 完,他反问道:“们神州服务器上,现在也有玩家能制造出样的装备?” 月灵犀轻轻笑,如春风拂过湖面:“有。所知道的,至少就有三个,而现在,其中两人已加入到弑神会。” 南宫然拱手恳切道:“烦请姑娘告知在下另人的下落。” 月灵犀笑语嫣然:“南宫帮主,那便是另个交易……” 南宫然沉稳道:“请灵犀姑娘报价。” 月灵犀低头想片刻,笑道:“南宫帮主也是们谜楼的老主顾,个消息便宜卖给便是。”完,玉手翻,竖起三根葱白玉指。 “三百两金子?”南宫然正待要掏钱,却见月灵犀笑而不答,心头当即咯噔下,“姑娘的意思,是三千金?” “南宫帮主请。”月灵犀客客气气应道。 黑夜止步俊眉蹙起,他没想到谜楼的报价竟然如此离谱。 深秋和凌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当初他二人找上月灵犀购买兄弟盟总舵的消息,亦是花整整千金。 手交钱,边月灵犀将那人的姓名写到南宫然的手上。纤手若柔荑,轻轻淡淡在他掌心中划过,痒痒的、暖暖的,留下缕馨香,倒是令南宫然心跳慢半拍。 “如此,灵犀告辞。” 方走到门口,昼逝突然开口问道:“敢问灵犀姑娘,若是走出权力帮大门,又会否转身踏入弑神会?” 问题问得尖锐,却亦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根刺。 月灵犀顿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笑道:“昼逝姑娘请放心,谜楼也是开门做买卖的,等两头取巧之事,灵犀倒还做不出来。可以允诺,至少,在次帮战结束前,或者谜楼其他任何人,都不会与弑神会再有接触。”完,移开步子,在大门门槛前,缓下,轻轻笑,从容不迫地跨过。 凌望着袅袅远去的背影,那若流风回雪般的气质,即便同为子,也不禁感叹声——黑,真TM黑啊! 战前插曲 待约定好明日早的上线时间后,南宫然便热情地招呼黑夜止步、深秋和凌在权力帮总舵好好逛逛看看玩玩。反正手头也没什么要紧的任务,三人便欣然应允,轻轻松松地权当是散步。 30亩的宅子着实不小,里间不仅有习武场、帮派仓库、帮派食堂等必备设施,还错落有致地穿插着亭台楼阁水池花圃,整个帮派总舵看起来倒更像是个大花园。由此,三人对南宫然和权力帮倒是更添几分好感。 走着走着,就在深秋为眼前的好风好景所感染时,凌突然神秘兮兮地问道:“小秋……若是拿的情报在游戏里贩卖,又能卖多少?” 深秋愣住,他的情报?难道凌要公开他的真实身份? 凌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误会,掩嘴轻笑解释道:“的意思是,比如的身高啦、体重啦、兴趣爱好啦……” 深秋被话砸得险些栽:“种东西还能卖得出去?” 凌冲着前面呶呶嘴:“看,觉得行情不错啊。” 前方,阴影处、树荫下、转角边、柱梁后,无数个权力帮的玩家,正探头探脑地朝他们边张望过来,那炽热的目光,烧得深秋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再加上想起前不久的那位烟云荡同学,他立刻毫不迟疑地加快脚步:“们还是先去城里,采购些补给吧。” 谁曾料想,句话刚完,那些方才还在暗处的玩家们立刻跳出来。 “啊,别急着走啊,有药!” “还有,会修装备!” “升级武器的矿石、宝石,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见到深秋被如潮水般的热情所淹没,凌在边上快笑不动,真是聚宝盆也~! 黑夜止步却心情很是复杂,不知是该为他家三家如此受欢迎而感到高兴,还是要为涌出么多的“情敌”而感到悲哀。然而,他很快也来不及多想,因为竟然还有不少玩家跑到他边,频频示好。更有人在那边小声地嘀咕道:“咦,不是‘神州三侠’吗?风无名怎么不在呢?” 神州三侠? 黑夜止步哭笑不得,什么时候竟然被冠上么个称呼? 凌却是更加兴奋,神州三侠?!真是太棒、太好、太妙~自己以后可以在游戏中开间神州三侠专卖店,把他们几个换下来的破烂装备摆在店里堂而皇之地大卖特卖,最好再叫风无名偶尔来表演个吹箫,叫黑衣止步武上套剑法,小秋嘛,对,可以在扇子上提提诗、作作画……哇塞,又是笔大买卖啊! 正全心全意地策划着今后的发财大计,压根没空去注意边上那些个探头探脑却不敢轻易上前的权力帮性玩家。 来也奇怪,在虚幻的世界中,反倒是性玩家更容易放得开,看到中意的子不管三七二就往前冲,即便看到有凌样的大美在旁,反倒更是刺激们的竞争意识。而性玩家却反而是有些畏首畏尾,尤其是看到深秋、黑夜止步如此出色的护花使者左右,更是提不起勇气上前直接搭讪,只含恨在后头默默流着口水。 回,深秋实在是脱身乏术,么多莺莺燕燕围绕在身边,言、语的,还来拉拉扯扯不断,他何尝见识过样的架势。偏生边上的黑夜止步也陷入同样的窘境,而凌似乎看热闹看得正起劲,没人来助他脱困。 于是,他心横,索性干脆使出记绝招。 下线,遁逃去也~ “哈哈哈哈,人,太可爱~”秋夜家中的沙发上,凌琳笑得直打跌,“竟然直接下线逃跑~笑死~有么可怕吗?” 秋夜捧着乌龙茶,板着个脸:“没有吗?” 凌琳又笑好阵子,见依旧板着脸不搭理自己,自讨没趣之下也就渐渐停歇下来。然后抱着个抱枕慢慢挪到身边,戳戳的手臂:“哎……现在终于能够明白的烦恼吧……” 秋夜斜睨眼。 “就是太受异性欢迎的烦恼啊,唉,其实也不想要的……”凌琳叹气,却是叹得很欠扁。 Piu~个软绵绵的抱枕砸向。 “其实,有个办法可以帮到……”凌琳正襟危坐。 又个企图砸向的抱枕在半空中停下来。 “可以在游戏里面自己喜欢的其实是人。” 于是那个方才还悬在空中的抱枕回是义无反顾地砸下来。 “呀,”凌琳举起手中原有的抱枕奋力反抗中,“错吗?有错吗?难道不喜欢人,还喜欢人不成?” 话得秋夜毫无反抗之力。 凌琳躲在抱枕后好半,再也感觉不到袭击的威胁,才冒出小半张脸,偷偷看向秋夜,见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才悻悻放下抱枕:“小秋,不懂人。” 秋夜无语。以前凌琳老自己不懂人,认。但不懂人…… 凌琳笑着凑近:“通常,要想拒绝样的追求者,人最常用的借口就是‘已经有朋友’,他们以为,人们通常会知难而退。可事实上……他们错。人哪,生就喜欢攀比。有朋友?好啊,那就要比打扮得更漂亮、更有魅力,对更体贴、更温柔。的朋友越是出色,们越是不会知难而退,反而更是会激流勇进,只有通过打败,才能证明自己更出色、更适合。” 秋夜听得脸都垮下来。 “所以啊,让教招,能够让们乖乖地退却。”凌琳扬起胜利者的头颅,“只有个办法可以让们选择自动放弃,那就是——没办法去比!” 让们暂时把镜头推到三后帮战结束后的某个时。 云起江湖的论坛上,就在几大帮派的帮战视频广为流传的同时,有个极短极短只有十几分钟的视频,却是枝独秀,连续周雄霸击率前三位。 打开视频,场景是在神州服务器金陵城的清风茶楼雅间内。 两个各具特色的美玩家分坐边,互相致意后,左边那个们较为陌生的性玩家先行开口道:“各位玩家大家下午好,是本期八卦江湖的节目主持人荷花姐姐,本节目由神州服务器谜楼帮派独家赞助。那么,今,们很荣幸地为大家请来最近轰动全服务器的‘神州三侠’中最冷最酷最有味道的玩家深秋——的姐姐——凌。欢迎欢迎。” 凌优雅地扬扬手。 荷花姐姐笑道:“而们今的主题就是诸位性玩家盼望多时期待已久心心挂念不知道就睡不好觉知道更睡不着觉的关于深秋的感情故事!来,有请凌美。” 凌再次优雅地挥挥手:“大家好~今,很荣幸,能够作为弟弟的代言人,参加八卦江湖节目,和们美丽的荷花姐姐面对面促膝长谈。为此,想感谢启游戏公司、感谢神州服务器、感谢赞助商谜楼、感谢为们免费提供场地的清风茶楼、感谢所有关心和爱护深秋的性玩家同胞,深深地,感谢!” 荷花姐姐的眼角不易发现地抽搐下:“那么,请凌美为们来弟弟的感情故事吧。” 凌先是幽幽声长叹,那叹息哀怨地连边上摆放着的鲜花似乎都低下头。从怀中掏出块香帕,轻声道:“那是个青梅竹马的故事……” (以下略去将近10分钟的细节描述) “唉……就是样,场无情的车祸,让变成植物人。从此,人两相隔,而们的小秋,就直、直、直守候在的身边,忠于爱情、不离不弃,勇敢而坚强地等待着,奇迹发生的那。直到现在……” 已是热泪盈眶的荷花姐姐放下手中第十块手帕,泣涕如雨的同时却还是爱岗敬业地问最后个问题:“那么,们以前看到的,视频里面怒发冲冠为红颜的颜歆MM又是怎么回事呢?” 凌摇着头:“那是个可怜的子。虽然只是个NPC,却长得很像……们,又怎么能忍心不对好……” 荷花姐姐感叹不已,对着镜头真真切切地道:“大家听到没有……是个多么真挚多么感人多么纯粹的爱情故事呵……在里,也向们广大的性玩家们倡议——让们起来真诚祝福对可怜的恋人吧!希望们的主人公能够早日苏醒过来!和深秋起过上美满幸福的生活!今们的专访就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接下来,请作者将画面切换到正在家里翘着二郎腿观看段视频的凌琳身上。 “哼,下看们还敢不敢对小秋动歪脑筋~人家孩子都惨成样,还要抢人家朋友,可是会遭谴的哟~”得意地笑,得意地笑…… 帮战伊始 周六早,深秋上线时,离帮战开始还有定时间,但大家都已聚在权力帮总舵中,商议帮战的具体事宜。 南宫然已然换上身新装备,五光流彩,异常炫目,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然而,和他那亮丽的外表形成鲜明反差的,则是他铁青着的脸色:“诸位,今早,收到灵犀姑娘的消息。弑神会现在的在线人数竟然有1.4万人!而相比之下,们权力帮虽然有2万名玩家,但目前在线的,也不过只有1.5万人。” 权力帮诸人倒吸口冷气,昼逝问道:“不是弑神会共只有1.5万名的玩家吗,怎么可能上线1.4万人?们为次帮战,已经先后做数次动员,才达到现在的个上线率。弑神会那边定然有问题!” 南宫然严肃道:“有问题是肯定的。但眼下,们当务之急,还是想想该如何应付。在人数上,们已没有预料中的优势。” 帮中有人大声道:“只是,们现在看不到帮战地图,再怎么讨论,也不过是纸上谈兵啊!” 南宫然皱眉,而此时,在场所有人都在同时间收到系统提示:弑神会与权力帮帮战即将开始,请参加的玩家直接击“传送”,半个时辰后,帮战将正式开始。 众人看看,看看,南宫然认真严肃地头:“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大家先抓紧时间传送过去,看看地图,做好迎战的准备吧!” “好!”现场众人齐声应道,道道白光随之闪起,不会儿,偌大的权力帮总舵里已空无人。 深秋再睁开眼时,人已经被系统传送到片宽阔的平原上。他深深地吸口气,举目望去,除却自己身边些全部在总舵被起传送过来的玩家外,更远更广的视野里,密密麻麻地站满人,各个激动兴奋地攥紧手中的武器,只等着帮主声令下,便杀将出去。 南宫然见势,嘴角扬起丝满意的微笑,就是他手打造的权力帮——神州服务器的第大帮! 他环视四周,发现所谓系统给的城池,竟真的不过是座小小的四方城,只容纳得下千余人左右,城四周各有个NPC负责基本供给,而城中央竖起根人高的柱子,柱子上放置着个硕大的水晶球,应是所谓的机关要枢。 “昼逝,派人到四处去探下地形,看看弑神会的驻地在哪?”他沉稳地下着命令,“景澈,通知昴宿、参商、流火、北斗四堂堂主,让所有人聚拢到驻地附近,按原定计划列方阵排开。” 明明有超过万余名的玩家聚集在此,但现场却是片肃静,南宫然带着干人等站上城墙,劲风吹过,只听得他披风猎猎作响,眉宇间带着不可撼动的坚定。 远处的雾气渐渐散去,众人越来越清晰地看到,平原的正前方,是片连绵起伏的高地。 “然,”时,昼逝走过来,手遥指那高地中的某座山丘,“弑神会的城池,就在那山上。山不高,但山势极险峻,只对方面,有山径通下。”顿顿,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身上,缓缓吁口气,“正是易守难攻之地。” 现场顿时响起片窃窃私语。 凌不满地道:“哎,明显系统偏心嘛~凭什么们就在马平川的地方,他们倒可以霸在山上占尽时地利?” “那也未必。”黑夜止步温声道,“倒觉得……权力帮胜算很大。” “可是们根本就很难攻上山啊!”凌抗议道。 黑夜止步笑道:“们为什么定要攻上山呢?” 同样的话,出自肃景澈口中:“然,仗,们或许应该以逸待劳。” 南宫然目光灼灼:“景澈的意思是?” “或许们可以换个简单的角度来看待问题——帮战野战,对们和弑神会来,都只有两条路可选,或攻,或守。方若攻,则势必遭遇巨大阻力,弑神会完全可以利用地势轻松应战,旁的不,光是山上现成的滚石,就是他们最好的攻击方式之。所以,对权力帮来,唯的选择,就是守!” “守?”昼逝慢慢地咀嚼他的字里行间,“若是双方都守,那帮战岂不成笑话?” 肃景澈含笑望向,带着深深的呵疼:“不,有把握,弑神会,必攻。” “理由有三。其,次帮战本就是弑神会发起的,他们若是固守于山上动不动,那才是真正的笑话。其二,忘他们的机关战车?花那样大气力收罗来的利器,若是不攻,岂不是浪费?其三,失意公子此人脾气急躁,们若迟迟不发动进攻,他绝对第个憋不住气跳下山来。” 南宫然听得哈哈大笑:“好样的,景澈。得对!们又何必主动去撞对方的枪口!” 昼逝仍是有些担心:“但是还有那个副会长覆水……” 景澈拉过的手:“失意公子那样的人,听得次劝,却未必能接受第二次、第三次……所以,不打紧,仗,们比的是,谁更能沉得住气。” 昼逝看着自己的手握在他的掌中,温婉笑。 “呸,奸夫淫妇。”边上,凌不屑地低声嘀咕,却换来深秋无奈又好气的瞪眼。 城墙上,黑夜止步与肃景澈等人随意地攀谈起来,而南宫然也拉着深秋东聊西侃。其实,他对于深秋等人留在权力帮仍抱有丝希望,力邀他们参加此次帮战,来的确是想借助他们的能力,二来也是希望藉此机会让他们好好接触下权力帮,培养培养感情,搞不好帮战中大家起同生共死的义气能够感化他们,就此留下。要知道,千军易得,良将难求。景澈和小萧是他现实中的好友,对夫妻俱是心思缜密、能力不俗之人。而在云起江湖中,深秋、黑夜止步和风无名三人,亦是难得能够令他刮目相看的玩家。 城墙下,无数的玩家正按照事先的布局,有条不紊地摆开阵型。而队形整齐,训练有素的架势,看便知权力帮为此次帮战着实费不少的心思。 深秋伫立俯视,数万名玩家聚集在此,只为沙场战生死。 寒风肃杀之际,系统提示再次响起:弑神会与权力帮帮战,将于炷香后开始,请玩家们做好迎战准备。 帮战进行(上) 仗的前半程,有些人是在漫长等待的空虚无聊中度过的,有些人是在漫长等待的自娱自乐中度过的,有些人是在漫长等待的暴跳如雷中度过的。 权力帮的绝大多数玩家,原本以为将是场又刺激又血腥又暴力的群P,然而,刚摆好阵型摩拳擦掌就等着老大声令下就拔腿冲出去大干场的时候,却接到条令人莫名其妙的命令:原地待命。 而待,就待整整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长不长,短不短。 就比如景澈和黑夜止步两人已经路从关于衡山派和华山派的剑法渊源谈到彼此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取向,而凌拉着深秋,却依旧还在嘀嘀咕咕明到底是去健身好还是美容好。期间,(奇*书*网.整*理*提*供)昼逝插句进来:“不如都去啊。”凌闻言虽然表面笑嘻嘻的,但心里却凉凉地想“要多嘴”,不过当所有的念头最终转换成语言时,便成:“小秋,是明上午去健身下午去美容好呢,还是上午去美容下午去健身呢?” 刻,深秋咬着牙——为什么弑神会还没有攻来?! 为什么弑神会还没有攻来? “为什么们还不攻过去?!” 弑神会头,失意公子全然没有失意的样子,正手指着自己副会长覆水的鼻子,暴跳如雷。 覆水眉也不抬,拨开他的手:“别心急,再等等。” “等,等,等等,等等等。都十二遍!奶奶的,老子等不急!”失意公子恼火地负手着转圈,“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等到他们先等不住。”覆水扬扬嘴角,“话,少数遍。” 失意公子嘴都快气歪:“不行!最多再半个时辰,等不下去!” 覆水定定地望他会儿:“真等不下去?” 失意公子怒吼道:“真等不下去!” “,那就攻吧。”覆水低下头,“不过要先下线。” “哈哈,们就杀下山去——喂喂,什么意思?” 覆水以手扶额:“不是早过嘛,要去参加小时后的全球通用律师资格考试。若等得及,那就等考试结束回来后再战;若等不及……” 失意公子被郁闷到,他和覆水是现实中的大学同窗好友,两人起搭档也玩过不少游戏,偏生对方要在种关键时刻弃他而去……但反过来想,也未尝不是次机会,给对方证明看看,自己独自个人也能成就大事! 拍拍覆水的肩膀,他嘿嘿笑道:“去吧!等回来以后,就等着看场盛大的胜利吧!” 覆水叹口气,想想,下线前又再三叮嘱道:“昨晚们出重金挖那两个小帮派的五千个玩家过来,但终究不是自己人,必要时候,就让他们打头阵吧。” “知道知道,快去吧。”失意公子笑嘻嘻地连送带赶走覆水,转过身,扫视圈手下,露出满意的笑容,高声命令道:“传令,即刻进攻!” 终于,来。 就在权力帮上上下下望眼欲穿的时刻,有探子来报:“帮主,弑神会来攻!” 南宫然神色凛,上前几步,只见远处的山脚下渐渐扬起片烟尘,越积越浓,隐约可听见滚雷般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他大手挥:“诸位,做好迎战准备!” 霎时间,城上城下,城里城外万余名玩家齐声高吼,声音直冲云霄,惊动地。 黑夜止步扬起手中龙渊剑,剑光流转映壁寒,更衬得他神采奕奕,转过头望向深秋,微笑道:“比比?” 深秋握紧手中长枪:“好啊。” 凌凑过来:“谁输请客吃饭啊~” “没问题。”黑夜止步和深秋异口同声地回道,反正不管谁赢谁输,总是有得吃。 很快,弑神会的玩家们已兵临城下,黑压压片。当前人,骑在匹赛雪白虎上,魁梧彪悍,气势汹汹,看就知道是那失意公子。 “还真是看不出半失意的样子哎……”凌嘀咕着,“他个人跑么前面,莫非是想单挑?” 就在众人都样以为,南宫然甚至摩拳擦掌准备跳下去与之决生死的时候。很可惜,失意公子很无耻地让大家失望。 只见他振臂挥,身后的玩家们自动向两边让开,空出中间条宽阔的大道来。忽然间,大地缓缓震动起来,两架约三人高的机关战车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战车四面竖起的壁上满布尖如荆棘的利刺,当中装载着数十根长管,正朝外喷着烈烈火焰。 就是弑神会出重金收买墨门玩家打造出来的法宝? “看起来很般啊。”凌托着腮帮道。 时,似是要验证的话般,那两架机关战车突然同时开动起来,从前部中央伸出根长长粗粗的炮筒,轰然声,两道巨大的火焰波从中喷射而出,挟带着惊人的冲击力,张牙舞爪地扑进百丈开外的权力帮阵势中。当下,数十名名玩家就被湮灭在火海中,甚至连开口呼喊的时间都没有,就于瞬间回归到复活。方才还站满人的地方,就样变成空地片。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甚至于失意公子自己。墨门的玩家和机关战车都是覆水费老大心思和力气弄来的,他自己本来根本就不在意,只觉得帮战时有两门战车来装装门面也算是个创意。却没料到第次试放竟有如此大的威力!早知道就应该把炮筒直接对准南宫然那厮站着的城墙上,把他轰个屁滚尿流! “怎么样,南宫然!”失意公子狂妄地暴喝着,胯 下 的白虎也极其配合地阵嘶吼,“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下秒钟,他俯下身低声问向边上的那两个墨门玩家:“喂,还能不能再放炮?” “冷却时间还没到……”对方小声地回应。 “靠!”他恶狠狠地翻眼。 “靠!”凌恶狠狠地瞪眼,“哪是墨门,根本就是邪门!,不是古装网游吗,怎么会有么夸张的东西?” 深秋摸摸鼻子:“其实也就是远距离喷火车,在古代战场属于冲车的种,很普遍……” 好吧,凌认为个话题不需要再深入探讨下去。 而此时,失意公子已声令下,数千名弑神会的玩家率先跳出来,风卷残云般路高喊着,以如火如荼之势展开进攻。 帮战进行(下) 肃景澈在南宫然的示意下,开始镇定自若地指挥起权力帮的进攻:“昴宿、参商两堂,分别从左翼、右翼突进,避其锋芒,以牵制骚扰为主;中间的流火、北斗两堂边打边撤,单切忌不要引起对方警惕,们要——诱敌深入。” 个执掌千军万马的子,意气风发,英姿不凡。 凌看在眼里,有种不出的滋味。当年景澈和深秋是在大学时候恋爱的,没有见过景澈,但亦耳闻他是北大知名的才子,两人在起,是铁板钉钉的郎才貌,在当时也属段佳话。 偷偷看眼深秋,见他对边上的景澈和昼逝毫不在意,只心紧张地关注着战局,看那样子,是随时准备着和黑夜止步道跳下去加入其中。 时过境迁,曾经牵过的手,爱过的人,再见时,也不过如此。 样,也好。 莞尔笑。 手铃挥,几道辅助技能同时加持在黑夜止步和深秋的身上,那两人回首冲笑笑,然后互相望眼,同时清啸声,以惊鹤之形从城墙之上飞掠直冲入敌军。 深秋落地,手中长枪直指弑神会帮众,迎风屹立,那样的孤傲不屑。式“横扫千军”使出,枪影憧憧,招招犀利,挥挑刺劈所到之处,敌人莫不望风披靡,少有敢正面迎上的,偶尔有几个不怕死的,也坚持不多久就化为数据流闪去。 那边,黑夜止步亦是姿态潇洒飘逸,剑法来去诡异,而人随剑走,招招式式流畅无滞,极尽变化万端。 两人于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挥洒自由,颇有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X!”失意公子自然是认得两人,却没料到南宫然已将他们收入麾下。虽他们因为与兄弟盟战掉不少级,跌出神州服务器玩家综合实力榜的前十,但比起那排名前三位却总是神出鬼没甚少有人见过的玩家条蛆、沉眠、十三只耳钉,深秋、黑夜止步和风无名三兄弟反倒更是大大地有名气。没办法,谁叫人家长得帅……啊呸呸呸,谁呢?! 失意公子当即下令道:“快,用机关战车,轰死他们!” 深秋和黑夜止步虽是陷入包围战中,但仍是随时注意着他边的动向,见到那两架机关战车有所动作,相视笑之下,却是且战且退。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凌见到南宫然的唇角边,露出抹闪即逝的笑容,那笑容,彷佛是在讥笑失意公子的自投罗网和不自量力。 权力帮驻地闭紧的城门忽地轰然声打开,个比弑神会的机关战车更高更大看起来更凶悍的庞然巨物,慢慢驶出来。 凌的眼睛眯起来,月灵犀写下的那个墨门弟子的名字!但南宫然竟能在夜之间找到此人,并造出个更为夸张的机关战车,令不觉刮目相看。 而才受到弑神会两架机关战车凶猛火力打击的权力帮玩家们,见到自己帮里竟然也拿出个么骇人的玩意,时间士气大振。 “失意公子,也来尝尝味道吧。”南宫然打个响指,那架最为巨大的机关战车轰轰启动,转瞬间就分别射出两道火束,与方才那两架机关战车喷射的火焰狠狠地撞击在起,顿时化作漫烟火。 纵然是在两军对垒中,深秋抬眼间,望见那朵朵红莲绽放际,灿烂而短暂,不由地想起济南大明湖畔的那个夜晚,忍不住失神那么刻。 “小心。”黑夜止步龙渊剑挑,及时替他卸去对方的劲力,“怎么?” 深秋摇摇头,努力抛开那丝杂念:“没什么。” 黑夜止步岔开话题道:“呵,没想到,南宫然还真是能忍。” 深秋颇有同感。试想下,若是开始南宫然先祭出法宝,那么反过来现在就轮到弑神会的玩家张扬——怎么,们有架机关战车是不起,可们边有两架哟!能做到如此以守待攻,隐忍不发,暗剑深藏,南宫然确是有其过人之处。 于是,他们两人就样边杀边聊,顺着肃景澈的战术意图,慢慢慢慢地将弑神会的玩家往后方引去。 不知不觉间,权力帮四堂已形成个包围圈,将弑神会剩下的不到万名玩家围困其中,战场正中的失意公子犹自还在拼命厮杀中,虽然表现神勇,但看到周围的帮众们不知为何个个都慢下攻击的速度,他不禁气恼道:“靠!们个个都……” 个“都”字还停滞在空气中,他猛地瞪大眼睛,环视圈四周,才发现自己帮派竟已如困兽般被团团围住。 他心神定,破荒地冷静下来,片刻后,手遥指城墙上的南宫然,手中白金巨斧在阳光的反射下亮得刺眼:“娘的,有种下来们单挑!” 见他般理直气壮的样子,凌毫不掩饰地笑翻。拜托!当人家傻子啊! 孰料,南宫然却是大气笑,纵身跃到半空中,个鹞子翻身,继而俯冲直下,与失意公子形成直接对峙。而后方的人群中,早已并投入战斗的昼逝和肃景澈两人并肩走出,站到他身边。 只听得风撕裂般的唰唰作响,所有人都停下攻击或防守,专注地盯着各自的老大。 “南宫,然。”失意公子咬牙切齿,暗道次,覆水纵是再上线,也已是覆水难收。 南宫然却是言不发,面带微笑地望着他,只是那微笑中三分轻松,二分嘲讥,分得意。 失意公子见他样的微笑,愈发气不打处来,大喝声,骑在白虎上就冲过去,白金巨斧高高旋起,虎虎生威。南宫然待他到近身,身形异动,避开巨斧锋芒后,双袖鼓风,化掌为拳,激起全身真气向他拍出。 转眼间,两人已激战几个回合。 时间久,失意公子渐渐落下风。他本就已打许久,比不上南宫然的以逸待劳。终于,后者右手虚晃招,左手陡然掌用尽全力拍向他的前额,沉猛威劲的力道将失意公子打下白虎,连连后退之下口中鲜血喷涌。 南宫然瞬间欺近,紧接着右脚撩,将他横扫于地,又是掌劈下,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将他打回复活。 滔的叫喊声如潮水般澎湃起来,权力帮胜局已定。 下刻,南宫然转身,做个息声的手势。 面对手下万千帮众玩家,他轻扬嘴角,缓缓道:“为功勋值,个都不能放过,杀!” 钓鱼行动 上缴将近万的功勋值后,深秋最后看眼帮派成员名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心静如水,下“退帮”。 “为功勋值,个都不能放过,杀!”南宫然那句话依旧在他耳边回荡。 黑夜止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退帮?” “恩。”深秋头。 “也是。”完,他沉默会儿,忽然低下头笑下,“小秋。” “恩?” “明周末,有空吗?”简单的句话,他却得颇为艰难。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 深秋无知无觉地答道:“有空啊。”他以为大哥是叫他上线起游戏。 黑夜止步见他答得如此爽快,先是楞下,继而明白过来,心里暗暗自嘲下,又鼓足勇气,望向的侧脸,认真地道,“那,起去钓鱼,有兴趣吗?” 深秋感觉到他的目光,别过头来,猝不及防下对上他专注的眼神,其中带着斑驳复杂的意味,让他不觉有些恍惚:“钓鱼?” “呃,有参加个海钓俱乐部,明正好俱乐部里的朋友们组织出海钓鱼,想问下有没有兴趣起去?”黑夜止步口气完,只觉得有些气喘。 深秋摸摸鼻子,他总算明白大哥的意思——是指现实中,去海钓? 时间,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黑夜止步的心跳声呼之欲出,而深秋想的却是…… 直到凌笑嘻嘻地跑过来:“喂……们两个到底谁的功勋值更高啊~?好啦的,输的请客吃饭啊!~已经在金陵城里最贵的醉月楼订好包房啦!” 被么打岔,两人才想起还有么档事。 “15364。”黑夜止步笑着报道。 “哎?~”深秋闷闷地,“14625。” “哈,小秋,次可逃不掉啦!~”凌拉起他的袖管,兴冲冲地就往醉月楼的方向跑去准备好好祭下五脏庙。 望见前面那两人开开心心的背影,黑夜止步忙着赶上,却禁不住有些失落。 时,系统提示他收到条好友短信。他叹着气,打开,呆愣当场。 信息是深秋发来的,上面只有句话:不会游泳,也可以去海钓吗? 小插曲: 另边,权力帮正在金陵总舵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歌舞曼妙觥筹交错间,南宫然收到系统工会消息提醒:深秋、黑夜止步、凌退帮。 他口饮尽杯中酒,无限叹然道:“唉……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于是,昼逝、景澈干人等,相当给面子的,尽数喷饭。 第二,梁轩早早地就来到秋夜家附近。 晓得,他几乎是夜未睡。 紧张、激动、兴奋、忐忑、不安,种种复杂的心情交织在起,他索性爬起来,个人跑到露台上,架起高倍望远镜开始看星星。看着看着,直到那咫尺涯的星宿渐渐幻化为张浩瀚交错的网,他长叹声,躺倒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脑后,仰头。 “对不起,最近的话,有些别的事要忙。” “想学太极。” “大哥有喜欢的人吗?” “爷爷,是梁轩,北大考古系的研究生,算起来,倒是要叫声学姐。不过……” “不过,在游戏里,他却是大哥。” 竟然是他! 竟然是…… 梁轩捏紧拳头。 回,不能,再放手。 于是,顶着显而易见的黑眼圈,他敲开秋夜家的门。 深深深呼吸,自以为做足准备的他,却在见到秋夜的霎那,溃不成军:“秋小……”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差喊出声,“唔,小秋。” 秋夜笑,侧过身,示意他进屋。 知道,两年来,梁轩来过秋夜家接送材料多少次,却从来没有踏进过步。 “去泡壶茶。”招呼着梁轩在客厅坐下,便转身走进厨房。 梁轩打量着房里,清色黑白色调的家具,简简单单,干净而整齐,却是没有孩子惯有的那种温馨和浪漫味。 唔?他眼转,看到沙发另头的抱枕。 “抱歉,今家的机器人正好送去例行检查。”捧着茶水走出厨房的秋夜,看到的却是家大哥正与沙发上那两只粉粉嫩嫩的HELLO KITTY抱枕,哑然对视着。脸红,忙解释道:“是凌琳送的。” 此时梁轩已然知道凌琳是的好友,也就是游戏中的凌,便笑道:“很可爱啊。” “呃,谢谢。”回却是轮到秋夜有些不自在起来,要不是凌琳拼命要挟必须把两个抱枕放在外面,否则以的性子早就将它们束之高阁。 梁轩又何曾见过般略带腼腆的样子,时间心漏跳半拍,忙低头饮茶故作掩饰。 秋夜当然更不是个爱主动话的人,于是,沉默,又见沉默。 样下去总不是办法……拼!梁轩猛抬头,视线灼灼,“小秋。” 秋夜被吓跳:“什么?” “们出发吧。” “……好。” 坐上梁轩车子的副驾驶座,设定好目的地后,车子便自动驾驶起来。 “小秋以前有海钓过吗?”车厢内狭小而封闭的空间,梁轩找寻着话题,却又不敢正视边上身夏季便装的清静子。都已是27岁的人,也不是没有恋爱过,却从所未有般青涩如惨绿少年的心绪。 “没呢。”秋夜正视前方,“能钓上什么鱼?” 提到自己的爱好,梁轩倒是滔滔不绝起来:“今们去的是象山东南边的渔山列岛,那里盛产鲷鱼,黑鲷、真鲷、石鲷之类的,有很多。” “鲷鱼啊……”秋夜若有所思。 “怎么?” “没见过活的,长什么样的?” “咳咳,”梁轩不由笑,“等钓起来自己看吧。” 很快两人就到码头边,梁轩从车里拿出渔具,领着秋夜路走去,直到处游艇旁。游艇上,已有三人正在忙碌地准备着器具,其中人见梁轩带着孩同前来,直起腰,发出声怪叫:“哟,小梁,今带朋友来啦?” 梁轩闻言大窘,忙转头想向秋夜解释,却见正个人拉在后头,饶有兴致地在码头上东看看西望望,才松口气,跳上船,捶对方拳:“方沐,别乱,不过是朋友罢。从来没海钓过,今带来见识下。” “样啊,”方沐眼神直直地在秋夜身上来回转,捅捅梁轩,“哎……要是不下手,那可上~” 梁轩想也不想掌拍下:“边去。” “哈哈~”方沐大笑,跑到旁,“死小子,有异性没人性!快,还不先给们介绍介绍。” 梁轩顺着他的视线转头,见秋夜正俏生生地站在栈桥上,头乌黑长发披肩而下,浅青色的运动短衫,配上白色的窄管七分裤,露出小段洁白纤细脚踝,虽然是贯的浅淡表情,但背光下,七月流火烈日在身上镀上层金色的暖意,那样的平和而美好,教他移不开视线。 海上垂钓 “是方沐,老杜和老钱。” “是秋夜。” 秋夜礼貌地打着招呼,那个看起来高高瘦瘦和梁轩差不多大小的年轻子是方沐,边上两个40多岁笑得憨憨的子分别是老杜和老钱,而游艇是老杜新买的,前才刚交货,今个儿就拉着钓友们共赴海钓。 切收拾妥当,老杜设定好航线,偏过头对秋夜:“小姑娘,坐稳。船可是超音速的!” 钢化玻璃罩覆上,四人刚系上安全带,游艇“嗖”地下就冲出去,加速、再加速,不会儿,海水打在玻璃上溅开大片大片的水花,秋夜眼前只剩下汪鲜艳的蓝色。开始,还饶有兴致地往外张望着,但时间久,就有些头晕起来。 “给。”梁轩见脸色不太好,显然是有些晕船,忙递过两片药,“晕船药。” “谢谢。”秋夜接过,药刚送入口中,梁轩又递过瓶矿泉水,面带歉意道:“早知道会晕船,就早些把药给。只是开始觉得药毕竟多吃不好,倒是害难受,抱歉。” 秋夜愣怔怔地看着他。 “怎么,还是不舒服吗?”梁轩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探的额头,指尖方才动动,就清醒地收回来。 秋夜轻轻摇摇头:“没事。” 边上的方沐大咧咧地开口道:“哎,晕船其实没什么的,找人多话就好。来,小秋,陪聊聊。” “呃,好。”秋夜呆呆地应着,有些不习惯他的自来熟。 “嘿,小秋,听梁轩,以前没有海钓过啊?” “恩。” “呵,海钓可有意思,跟讲讲们上次去南沙群岛钓鱼的故事。不知道,那次梁轩他钓上来条幼鲨,结果正巧被海监局的巡逻船看到,以为们是非法捕捞分子,差把们全部丢下船去喂鲨鱼妈妈[奇][书][网]。”方沐得手舞足蹈。 秋夜讶异地望梁轩眼,却是本正经地问方沐:“海监局样对们难道不犯法吗?” 梁轩胳膊肘向后往他腹上捣,却是面不改色地对秋夜道:“别理小子,他瞎的!” 方沐痛得直抽气,直瞪向梁轩。 见他两人般打闹,秋夜忽然想起游戏中与大哥、二哥三人在起时候的情景,再望向梁轩,眼中不由装满浓浓的笑意。 “大哥。”轻声唤道。 梁轩和方沐两人停下来往的眼神攻击,双双望向。 手指指外面:“船停。” 打开玻璃罩,股咸湿漉漉的海风迎面扑来,几只觅食中的海鸥也不客气地落到甲板上,用尖嘴啄着装满鱼食的木桶。 老杜放下机械锚固定船身,老钱则笑呵呵地上前驱赶那些海鸥,方沐也跳起来,伸个大大地懒腰,拿出渔具做着准备。 梁轩却是从船底翻出套救生衣拿给秋夜:“先穿上吧。” “好。”秋夜仔细地穿好救生衣,便站在旁看着梁轩绑着钓具。 “怎么样,小梁,看水流,准备用几号浮波?”老钱问道。 “1号浮波配3克咬铅吧。”梁轩想想答道,边装着,边向秋夜解释着不同钓竿、绕线、浮波和鱼饵之间的区别。 秋夜听得极其认真,见梁轩很快弄好套,装上饵后却是塞进的手中:“试试?来教抛竿。” 秋夜“哎”下,而后微微笑:“好啊。” 在梁轩手把手的教导下,秋夜很快甩出人生的第杆,浮波在碧蓝的海面来晃晃悠悠、摇摇摆摆几个来回。 梁轩冲做个“嘘”的动作,便安静地站在身旁,方沐和老杜老钱也同旁观着。 被他们么围,秋夜顿时紧张起来,持着杆的手竟不觉抖起来。梁轩见惨白着小脸,紧张连连的样子,却是连昨在千军万马中独自厮杀都未曾有的,不觉就伸出手,帮稳住竿,低声道:“不急,慢慢来。” 他的大手覆上,秋夜顿觉阵轻松。大小两只手,前后握紧鱼竿,隔着微妙的距离。 时,鱼竿竿梢轻轻两下,浮波立刻消失踪影,杆身亦弯成轮浅浅的弯月。 “快收杆。” 秋夜连忙迅速摇车,同时往后弯腰用尽力气向上提杆,在片叫好声中,条黑鲷被拉出水面,见吃力,梁轩赶忙拿出个鱼网把鱼下兜住,搁到甲板上。 “好大。”秋夜看着自己钓上的鱼,眼珠瞪得大大的,简直不敢相信。 “呵呵,至少有七斤来重。”方沐将鱼抓出网,丢入旁的桶中,“好,下中饭有着落。” 眼看着秋夜旗开得胜,老杜、老钱也手痒起来,分头占处地方,开始垂钓起来。方沐正想凑近秋夜,却被梁轩不动声色地挤到边,他不爽地冲对方扬扬拳头,压着声音道:“喂,次算欠的,记下!” 梁轩从背后对他做个“收到”的手势,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继续指导着秋夜。 渐渐地,钓个几回,秋夜开始把握住窍门,很快就迷上项安静却颇具技巧性的运动,鱼也是越钓越多,越钓越大。待到老杜喊话招呼他们几个准备中饭时,脚边的桶里装的鱼,竟比船上其他人的都多! “乖乖!”方沐在那边条条数着,“12条!小秋真的是第次海钓?” 秋夜摸摸鼻子:“唔。” 方沐咋舌不已:“看来片海域专产雄鱼。” 话得全场爆笑,连秋夜都忍不住噗嗤声笑出来。 老钱笑得很是感慨:“还是年轻好啊,来来来,小方,轮到杀鱼。” “唉……”方沐叹着气,“怎么种苦活累活都交给?” 老杜起根烟,悠然道:“谁叫小子做菜手艺不如梁轩。” “也来帮忙吧。”秋夜是里唯的个孩子,自觉总要搭把手。 回,方沐和梁轩倒是异口同声地拒绝。 拜托,梁轩真的很难想象,他心目中如此纯净美好的子蹲在甲板上十指芊芊刮去鱼鳞剖开鱼腹沾满鲜血拉出鱼肚鱼鳔的场景……光是想想,就觉得身上寒。 方沐自然早就看出梁轩的番心思,虽然路上少不戏弄戏弄他,但关键时刻又怎么可能真的叫他的心上人来帮自己杀鱼。“唉……反正就是命苦……”他认命地叨叨着。 方沐每杀完洗净条后,就顺手丢给梁轩:“烧去吧。” 然后,秋夜就目瞪口呆地看到梁轩手脚麻利地从切块到下锅,从配酱到调味,从翻炒到清炖,半个小时后,生鱼片、清蒸鲷鱼、糖醋鱼块、麻辣烤鱼、鱼头砂锅,道道香气四溢热气腾腾的菜摆满桌。 老杜从游艇的冰柜中取出几瓶啤酒:“好久没有尝到小梁的手艺,今可有口福!” 方沐拧开酒盖,满满地倒上四杯,似笑非笑地对秋夜道:“是啊,年头会下厨的人还真是快绝种,也不知道将来小子要便宜哪家的姑娘。” 正盯着满桌子佳肴发愣的秋夜听他么,脑中忽然闪过两个镜头,个是凌琳告诉,只有心中有喜欢的子,才能抵抗住的媚术;个是前不久黑夜止步在大明湖畔坦然承认自己已经有喜欢的孩。 原来如此……秋夜托着腮,笑眯眯地想:不知道大哥喜欢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呢? 原本因方沐的番戏言而紧张地望向秋夜的梁轩,看到先是若有所思而后又露出然的笑容,心里反倒是咯噔下,明白定然没往那处去想,松口气却又免不有些失望。 而故意挑起暧昧话题的方沐冷眼旁观两人,见秋夜木木然的完全没有接到他暧昧的暗示,而梁轩也是踌踌躇躇没有乘热打铁,不禁暗自好笑,趁旁人不注意的时候拍拍梁轩:“路漫漫其修远兮,阁下前路艰难呵。” 金陵绣球 隔,深秋再上线时,刚想打开提示栏看看还有什么没做完的任务,却被连串突如其来的短信给砸晕。发信人,通通都是个人——风无名。 “哇哈哈哈哈~” “哇哈哈哈哈哈哈……”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连翻好几条,都是清色的“哈哈”,深秋第反应是系统发抽。 好在,系统不会儿就“自动修复”,第十三条短信终于出现几个正常的字眼:“风无名出山啦!!!” 深秋忍不住大大地“哎”声,把身边刚上线的黑夜止步和凌给吓跳。 “就打完铁?”得知某人即将回归的消息,凌讶异道。仍远在深山老林中的风无名童鞋在同时刻恶狠狠地打个喷嚏。 黑夜止步显然也在时收到同样内容的短信,翻看许久,抬头道:“二弟叫们去他那。” “哈?”凌脸皮抽,“又不是三岁小孩幼儿园下课,还要们去接他?” 游戏世界另个角落中的风无名童鞋紧接着又打个响亮的喷嚏,边擤着鼻涕纳闷着怎么会着凉边继续发着短信:“洛阳城西南方二十里地左右的地方,有个金水镇,们到那边短信,再给们坐标。记得带上好酒好菜大鱼大肉啊!和师父嘴巴都快淡出鸟来~尽快赶到!!!有惊喜等着们!!!”正要发送给深秋和黑夜止步,见到凌的头像也亮起来,知道他三人定是在起,便索性大大方方地来个群发。 “惊喜?”三人面面相觑。 深秋摸摸鼻子,搞不清他家二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凌则极为好奇地回短信想问个究竟,谁知风无名根本不买帐,死活就是不肯透露,气得直嘀咕。 黑夜止步却是最为干脆地拿出马牌,翻身上马,勒缰绳,冲他二人笑道:“走吧?” “走。”深秋亦利落地上马,转过头去正想叫凌同跟上,背后却已是空无人。 “喂喂,小秋在想什么呢?~快走吧!”前方传来子不耐烦的招呼声。 深秋嘴角抽,在黑夜止步的笑意和凌的催促声中纵马绝尘,直奔洛阳而去。 日夜兼程,三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洛阳城外,本想直接往西南方向去找金水镇,但黑夜止步建议先进城休整下,主要是因为风无名有提到他闭关的林子外面有不少怪,等级都不低,他当时也是跟着师父路杀进来的。而他们三人场帮战下来,药也吃得差不多,更是需要修理升级下装备;再者,只有在大城市里才会有上品的酒楼,也是顺便给风无名打包些好酒好菜带上。 上酒楼?凌自然是全力支持。 顿酒足饭饱之后,黑夜止步正张罗着再买些精致菜肴和成年老酿打包带走,打着饱嗝的凌在底下扯扯深秋的衣袖:“咯……家大哥真的很不错哎~咯~对风无名种傻小子都么好……咯~” 大姐,岂止是吃撑,根本就是喝醉吧?!深秋细细地看番,见面颊红润得异常,话着着就开始犯迷糊瘫倒在自己身上,再伸手提提面前的两坛子杜康,竟然全空!不禁摇头,酒量好,也不能样个喝法…… 但醉、倒,深秋也没办法,只好赶快租间客房让躺下,见睡得香甜,也不忍叫醒,便和黑夜止步商量着去外面走走,金水镇只好晚些再去。 正逢午时,洛阳城里人来人往热闹得紧。炎炎烈日下走遭,深秋已是隐隐出汗,看边上的黑夜止步额头上也冒着星星的汗珠,似乎也热得不行。于是,当两人修理完装备走出店门时,手上还各自拿顶大大的草帽。 戴上草帽,走在路上。 不知是因为他们图便宜,还是系统做工简陋,草帽帽檐四面下垂,再加上斜斜照来的日光,两人的五官全部被笼罩在帽檐下的阴影里,显得斑驳陆离,看不真切。 就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深秋看看黑夜止步。 简直就像是要去做坏事啊……黑夜止步看看深秋。 最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而有路过的玩家见两大人戴着破草帽还遮住张脸装腔作势的样子,不咸不淡地抛来句冷嘲:“靠,得吧,兄弟!莫装B,装B遭雷劈!” 深秋黑线满头。 黑夜止步却是哈哈笑两声,毫不在意,还手指着前方堆人簇拥的地方征求着深秋的意见:“去瞧瞧?” “好。” 凑近瞧,乖乖,竟然是在高台抛绣球! 个高约六丈的方形梯台上,正站立着三名玩家,虽然太高太远看不清相貌,但居中名手中拿着大红色绣球的子显得格外夺目,云髻峨峨,轻裾飘飘,举手投足间顾盼多姿,把小蛮腰更是将身段衬托地无比婀娜。 “安然姑娘,抛给吧!” “美,看过来!” “臭小子,死边去。” 绣球还没有开抛,台下已是浪潮汹涌。 “看不懂吧……”见黑夜止步和深秋好奇地上前,边上有旁观的玩家凉凉地道,“喏,个安然据是随云派帮主木头的亲妹妹。切,不就是长得漂亮嘛,至于嘛~搞什么抛绣球招亲,看根本就是哗众取宠!” 虽然话得酸溜溜的,但深秋听后却也觉得颇有些道理,至少他是理解不玩家在游戏中上演种抛绣球招亲戏码的意义所在。 黑夜止步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笑道:“随云派在神州服务器虽然排第五,但还远远及不上权力帮和弑神会类数数二的大帮派。在玩家人气高的大城镇搞些样的活动,大概也算是帮派宣传吧!” 也能吸引玩家入帮?深秋心里打个问号。转过头,却被现场转眼间又翻番的性玩家数给吓跳。好吧……看来的确是很有成效…… “哇,抛抛!”随着高台上子的素手轻扬,绣球被高高抛起,台下的人群顿时炸开锅。 只见几百多人同时高举起双手严阵以待,那场面,只能用个词来形容——壮观! 而当绣球划出道抛物线,开始下落时,有些级高性急的玩家更是按耐不住,施展出纵云梯等轻功,踩着他人的肩膀跳向空中的绣球。 “妈的,耍赖!” “把他打下来!” “CAO,比轻功,老子不怕!” 现场顿时片混乱,只是随云派招亲地选在洛阳城内处禁止PK的安全区内,是以玩家们虽然可以各自施展轻功上蹿下跳地抢夺绣球,却再厉害的招式都无法伤及他人。于是乎,深秋眼前只看到几百来人在空中飞过来飞过去,有玩家还没起跳就被乱脚踹跌地上,还有人跳错方向头撞上高台的柱子,而那个可怜的绣球会儿被丢到东,会儿被丢到西,刻也没安生过。 哎,可惜凌不在,真是活生生错过出好戏。深秋正想着,黑夜止步拍拍他的肩,问道:“回去吧?” 深秋虽然是很想看个结果,但见般混乱的场面,也不知何时才能结束,便头准备和他起回客栈。 然后,就在刻,不早不晚,不偏不倚,从而降个物事,正正巧巧,刚刚好好,准准确确地落入黑夜止步的怀中。 死般的寂静。 无数双眼睛的焦,聚于处,那热度,足以燃起火来。 “大、大哥……”深秋张着嘴,半晌也合不到块去。 黑夜止步面无表情,拎起怀中的绣球,左手掂两下,微用力,绣球“piu”地下被抛到几丈开外的另个玩家身上。 “靠,抢啊!”人群中,不知谁喊声,那个方被绣球砸中正不敢置信幸福滴冒泡的玩家霎那间就被人山所压倒,只剩只手臂露在外头凄凉无力地摇摆着。 “走吧。”黑夜止步对着深秋微笑。 高台上,丽衣子目送着那两个戴着草帽的子悄然离去,偏下头对着身边轻声吩咐道:“去,帮查查那个人是谁。” 际突然响起记闷雷。 再见无名 “啊,快带去看!”回到客栈,深秋和凌简单抛绣球的事,当然略去黑夜止步的那小意外,才刚酒醒过来的凌当即就从床上跳起来,直嚷嚷要去现场。 深秋和黑夜止步只得再陪走遭,到那边看,抛绣球活动却是早已结束,现场只剩下两三只小鱼小虾在收拾残局。 凌随手拉过人问问,才知道原来在众人的哄抢中,那个绣球不知怎地被撕扯地粉粉碎,散做漫碎布,最后谁都没有抢到。而时,随云派的帮主木头出现在高台上,拱手致歉后,是改日将再重办场,只不过为稳定城镇治安、防止出现像今种大面积大范围的集体骚乱事件,下次的活动将放在随云派总舵举办,且仅限于帮中子弟参加。于是,招亲活动迅速演化为场现场报名入帮活动,无数玩家热血沸腾地加入随云派。 “哇塞,只听过卖求荣的,想不到卖妹妹也能发达啊。”凌评价道。 深秋无语地看眼,心想,前不久也不知是谁把自己给卖。 下可好,没得热闹看,凌也就乖乖地跟着他们起出发去金水镇。 到镇上,黑夜止步给风无名发短信,结果收到封超级无敌霹雳长的回复,在回复中,风无名不仅详细地标注出他隐居处的坐标和路线,甚至连路上会遇到什么怪,那些怪的弱各是什么,以及鲁班无大师在住所附近制造并安装的各类机关暗器都详细道来。 很长很精彩,很……复杂。 按图索骥,在风无名的殷殷指下,他们义无反顾地踏上千里寻亲记的路途。 路上,过关斩将,披荆斩棘,砍翻堆食人妖、食人花和食人树,三番四次跌落陷阱后又爬上来,闯完木人阵还有铜人阵、金人阵,当风无名再次见到他两位亲爱的结拜兄弟和义弟他姐时,他第反应就是拾起边上的把扫帚将面前三人扫地出门:“搞什么啊,捡破烂的都跑里来?” “风无名!想死啊!”个足足超过80分贝的高音发飙。 风无名揉揉眼睛,再揉揉,面部表情转惊为喜:“大哥?三弟?” 黑夜止步笑着捶他拳,风无名毫不客气地反送下,如此来往几个回合后,两人都痛地呲牙咧嘴抽着气,却同时笑开。 刻,深秋忽然觉得心里有种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渐渐蔓延,暖暖的,温温的,热热的,令他情不自禁就想微笑。 “都进来吧。”屋里传来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师父!”风无名笑嘻嘻地引着他们进屋,低声道,“待会见到师父记得多些好话!” 深秋脑子转便想明白,原来,风无名所谓的惊喜指的是个。 鲁班无正端坐在屋内的太师椅上,手捧个酒杯,自饮自酌着。 “前辈。”黑夜止步和深秋拱手行礼。 凌是第次见鲁班无,却也从风无名方才的话中听出端倪,当即端出最甜最蜜的笑容,福福身:“见过鲁班前辈,小子凌厢有礼。” “好好。”鲁班无笑眯眯地。 “直听无名提及前辈您乃当世高人,小子仰慕甚久,想不到今日见,果然是正气凛然,风采不减当年啊!”凌双大眼中流露着无比真挚的崇敬之情,马屁拍得比自燃还自然。 而在听到凌称自己无名时,风无名哆嗦下,暗道又没见过人家当年什么样,就知道? 鲁班无显然很是受用,甚是愉快地笑道:“呵呵,小姑娘眼光倒是不错。们几个,无名他也直有跟提起。段日子,无名跟着,吃不少苦……” “哪里哪里,”风无名忙打断道,“师父教甚多,无名受益匪浅。” 深秋见他焦急的神色,却是真情流露,想来段日子与鲁班无朝夕相处,着实培养段深厚的师徒情谊。 鲁班无颇为欣慰地对着风无名颔首微笑,转过头又对黑夜止步道:“今日正好们来看无名,也想借此机会考量下他的修为。无名……” “在,师父。” “走,去屋外把教的那套功夫演练遍。” 屋外,竹影扫阶,风无名白色长衫,神采飘逸,管紫红长箫在手中翻转、探引,左扫右打间箫身幻化出道道赤红色的光影,映红半边空,恰有风吹过,箫管中冲发出声声清脆的低鸣,宛如朱雀翱翔九,五彩耀眼。 正看得眼花缭乱的黑夜止步感觉到边上鲁班无投来的视线,坦然迎去,见他对着自己微微头,心下然,拱手,抄起龙渊剑,振腕剑快如流星攻过去。 风无名显然早有准备,手中紫红长箫不慌不忙地撤回档,剑箫交迸,两股劲力互不相让。黑夜止步眉角扬,使出巧力转剑身,反手由下而上避开箫管直袭风无名胸口。风无名拧身向后跳,脚后跟刚刚着地紧接着挺身右手长箫斜横着打向对方左肩。 若要比轻功、比出手,在场所有人大约都不是风无名的对手,黑夜止步自然也不会在方面与之较高低。他反攻为守,见招拆招,虽然看上去显得有些被动,但仔细辨却是门户紧守,留有后招。 风无名见对方防守严密久攻不下,便故意卖个破绽,左胸口让出个空隙诱他来攻,岂料黑夜止步不为所动,反而运气注力到剑尖,势如破竹扫向他右臂。 风无名猝不及防,只能硬生生收回力道,箫身上紫红色光芒盈发,以种不可思议的诡异路线,封住龙渊剑的去势。 又是剑箫相接,带着两人全身的真气互相压制着,只会儿功夫,两人都已是汗如雨下。 二人谁都不愿先撤手,正难分难解时,深秋出手。 他凌空高高跃起,直直枪从中往下劈去,枪势惊人,迫得双方各自后退三步。 三人相视大笑,只觉得畅快淋漓。 “怎么样,凤翔九箫法还不错吧?”风无名得意洋洋。 还没待黑夜止步、深秋开口,鲁班无直握在手中的小酒杯已先行步砸上风无名的脑门,只听得声清脆的“嘎嘣”声:“关算过。” 归还龙渊 鲁班无领着他们几人走进间武器室。 风无名冲着深秋得意笑,那意思就像在“看吧,师父要送们厚礼”。 深秋笑笑,却也很期待。下第名匠,鲁班无出品,谁与争锋? “无名。”鲁班无开口。 风无名屁颠颠迎上。 鲁班无冲他笑道:“第二关,要为他们分别打造件称手的兵器。” 哈?风无名面部肌肉僵硬。 “怎,做不到?”鲁班无慢悠悠地道。 风无名视线直直地落到黑夜止步的佩剑上,颤抖着声音道:“师、师父,那可是龙渊剑啊……” 鲁班无笑笑:“呵呵,可是没信心能铸造出比龙渊剑更好的剑?” 风无名暗道:废话,龙渊剑,欧冶子和干将联手打造,出土于魔道第高手孤独南衣冠冢,谜楼每月公布次的神州服务器玩家兵器排行榜上高居第二位的极品武器哎!但在师父面前他亦不敢造次,只得陪着笑脸:“师父啊,您也知道,龙渊剑可非同般。” 鲁班无见他硬着头皮的讨好模样,哈哈大笑两声:“莫,便是,也不敢夸口能铸造出比龙渊剑更好的剑啊。” 刚刚还没从僵硬中缓过来的风无名,面部肌肉再次抽搐,合着师父他老人家是把自己猴耍呢。 就在师徒两人互相耍宝之际,黑夜止步却是向前步,手捧龙渊剑,对着鲁班无正色道:“鲁班前辈见谅,晚辈在此有不情之请。” “?” “晚辈想请前辈与二弟为在下再打造把利剑。” 几乎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大哥竟然比还要贪心?!风无名的心声代表大片。 唯独深秋表情微变,他已隐隐猜到黑夜止步的心思。 在众人的致侧目中,黑夜止步将当日历下亭战对着鲁班无缓缓道来。 饶是已过去多时,再回首,深秋仍是不觉半合上眼,手探入怀中,握握凌后来交给他的那支碧玉簪,心头黯然。旁的凌不着痕迹地靠近他些。 风无名和鲁班无对战却也都是只知大概,听黑夜止步此番细细,方明其惊心动魄之处,均为之动容。 “是以,晚辈得此剑,却是因凌姑娘之慷慨,而受命于危难之际。然上大明湖探衣冠冢本就是应凌姑娘的师门任务,最后龙渊剑和南剑法却皆落入在下手中,剑法已无法归还,但龙渊剑……”黑夜止步手握剑柄剑尖向下,望向凌,“已借用多时,此番还望凌姑娘能收回,以此回复师门任务。” 加入系统门派,只有完成特定的师门任务,才能学到更高级的武功,已是云起江湖人尽皆知的设定。只是对凌来,玩游戏本就是消遣,现下的技能已经足以满足作为“魔教妖”的基本要求,再加上颜歆的香消玉殒,而子夜莲和溪山藏宝图又各有用处,龙渊剑是自己交到黑夜止步手中的,他亦凭此救干人等,又焉有要回之理,综上种种,早就放弃回复个师门任务的念头。 想不到,刻,他持剑看,表情却是那样的认真。 确实,若是真要想回复师门任务,现下也只有龙渊剑,才是孤独南真正的遗物。 不由看向深秋,心中感慨万千。他还真是找个好大哥! “好!” 打破僵局的,是鲁班无的声喝彩。 他大力地握握黑夜止步的肩头:“好小子,拿得起放得下!今日区区就破例为再度开炉!” “多谢前辈!”黑夜止步喜道,不由分地将剑向前又递递,直至凌叹气无奈接下。 “既如此,”风无名见黑夜止步打定主意要归还龙渊剑,虽是替他大为不舍,但亦极为尊重大哥自己的决定,只是他心思向来最为活络,便顺水推舟道,“那师父您不如顺便帮他们每人都……” 话还没完,鲁班无把抓起他的后领:“臭小子,师父刚交给的任务转眼就给丢回来?” 风无名哎哟两声:“师父饶命,徒儿不是觉得……只有您亲自出马才能震住……” 鲁班无却是压根不给他多的机会:“得,少在面前卖乖!走,把些最好的矿石都给揣上,随去锻造室。” “啊?!就去?可是,师父……” “别磨磨唧唧!” “可是,师父!!!……” “唔,拿得差不多,走吧!” “啊……不要啊!~,师父啊……”自己叫黑夜止步他们带来的好酒好菜还没吃上口呢! 带着无比的怨念,风无名被鲁班无拉进边上的锻造室,大门关,彻底与世隔绝。 听得里面随即传来阵呼呼的鼓风生火声和丁丁当当的打铁声,屋外,凌已经笑弯腰。 “大哥。”深秋摸摸鼻子,走近黑夜止步身边。 “怎么?”黑夜止步带着温然的笑意。坦白,龙渊剑样的神兵利器任何人都是舍不得放手的,但凌是深秋的至交好友,只为,纵使再极品的武器,他又有什么放不下的?更何况子夜莲和溪山藏宝图还要派上别的用场。路上,他早就想好要将剑还于,今日送出手,真正是颇感轻松。 “谢谢。”已经不是他第次谢谢,无论是对黑夜止步,还是对梁轩。他比谁都清楚,大哥做出样的决定,全都是为他们几个。 鬼使神差地,黑夜止步见他眼中流露出的清澈意味,竟是以种自己都感觉不到的宠溺口吻回道:“傻瓜,有什么好谢的,只要开心就好。” 罢,他呆愣。急中生智之下,立马转身,对着锻造室的大门,咳嗽两声,随即转移话题,朗声道:“二弟,们有给带来几道洛阳名菜。” 房里立刻传来少老的答话。 “靠,给留着!” “无名,专心!” 早已笑不动的凌闻言立刻接上,清亮着嗓子:“哎呀,那可怎么办啊~要知道酒菜可放不长久……” “还有两坛子杜康!”黑夜止步补充道。 凌再接再厉:“唉~可是二十年陈的杜康啊……” 他们唱和,屋里的人终于彻底坐不住。 @奇@“师父……” @书@“无名!” @网@“啊,师父!” “!!小子!” 哐当声,锻造室的大门从里面被下撞开,两个满是铁屑尘埃的身影前后奔出来。 “忍不住啦!快给酒菜!” “死小子,给站住!竟敢抢在师父的前面!!!” 最后,两人异口同声地冲着黑夜止步吼道:“杜康酒呢?!” 子从游戏舱中站起,左转转、右转转,舒展着腰肢。方想迈步跨出,忽然间,游戏中才刚发生的幕冷不丁地出现在眼前,害得左脚拌上右脚,跌,又跌坐回游戏舱内。 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知不觉中竟忘起身。 万花谷中 酒足饭饱之后,风无名又被鲁班无揪起后领拉进锻造室。 临关门前,鲁班大师沉吟片刻对深秋他们道:“等三七二十后再来此地吧。” 回,才算是真真正正地开工。 而深秋他们商量下,足足二十白等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就陪凌到万花谷走遭,把师门任务先给交,反正万花谷所在的兰苍山就在洛阳城附近,打个来回是绰绰有余的。 路前行,凌也交代道,由于师父也就是万花谷谷主花钰卿性情古怪,兰苍山方圆几里内都不许有子靠近,所以旦到地界,人前往便可。 深秋本是有些不放心,但在凌看来,对方不过是些NPC,又能拿如何,大不没有完成任务被逐出师门罢。深秋想也是,便不再坚持。 三人走走玩玩停停看看,费几日功夫,终于来到兰苍山附近。乍看过去只是座普通的山峰,但据凌,兰苍山脚下栽种圈古怪树木,终年缭绕着层淡而不去的迷雾。若是有子走进树林,沾染上林中弥漫迷雾就会立刻晕倒,再醒来时已被扒尽衣衫丢出个几里外。若是普通子靠近,则会被林中诡异的阵法所惑,走着走着最后又回到林外,无法走进万花谷中。 而像样万花谷中的子……凌着,从怀中取出个香囊,做工精致,由镂空的金累丝交织而成,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只有佩戴着香囊入去,迷雾才起不作用,再按照特定的口诀才可进入谷中。 如此复杂……也难怪游戏中能加入万花谷的玩家少之又少。深秋如斯想着,便与黑夜止步候在原地,和凌挥手道别。 凌挥别他两人,往前走去,口中念念有词:“呃,让好好想想……那口诀是什么来着?” 个时辰后,正在边闲得无聊杀着小怪的深秋和黑夜止步见到林中走出个熟悉的身影。么快就出来?深秋刚想迎上去,却见凌冲他们讪讪笑笑,摆摆手,折身,又走进林子里去。 呃,是什么状况……他摸摸鼻子。 “该不会……迷路吧?”黑夜止步揣测道。 八成…… 两人于是继续清着附近的小怪,虽然怪的等级比他们低上截,拿到的经验不多。但爆出的装备钱币不少,就当是捞外快吧。 杀着杀着,又个时辰过去。 深秋正好弯下腰捡着地上刚爆出的条腰带,眼角余光往树林处转转,眼珠子就僵掉。 “嗨~”凌笑嘻嘻地冲他们打着招呼,不等他们回答,又是快速返身,钻进林中。 黑夜止步拍拍深秋的肩,两人同时笑场。 第三次,深秋和黑夜止步两人已经将附近的小怪清空四五波有余,实在是无所事事,开始坐下来讨论个周末、下个周末、下下个周末……去哪里海钓。然后,他们看到的是,黑着脸出林的凌。 见他们如此悠闲度日,凌MM怒。 “靠,下线,明再来!” 外界,又逢周六。 神州服务器上的第二次工会战如火如荼地开始,并出人意表地结束。回,权力帮力挫降万灭门,钧叱盟却是不敌弑神会,随云派异军突起,五大玩家帮派的排名又是番调整。 而秋夜的家里,凌琳正在虚心讨教着林中的阵法。 秋夜问道:“那口诀还记得多少?” 凌琳腆着脸飞快地几句。 “完?” “完。” “……那林里的情形呢?” 回,凌嘟嘟囔囔好阵子。要知道,人家毕竟走三遭呢。 最后,费整整个下午的时间,在秋夜抽丝剥茧的分析和推测下,终于为好友找出条可行的道路。 “就回去试试哈~”凌琳开开心心地捧着探路秘笈回去。 秋夜送走后,开网络购物店,开始购置明去海钓的装备来。 自从上次和梁轩起去海钓以后,倒是真的喜欢上项运动。鱼儿上钩时的欲擒故纵,提竿霎那时的不确定,以及收获满满时的充足感,都让感觉,很快乐。 但不能总是蹭大哥他们的东西吧。按着梁轩的指,在网上海钓专卖店中搜索着适合自己的钓竿和渔具,顺便还订购些新鲜的小虾鱼饵叫店里明早送到。 等买完,反正也是闲来无事,便在网店里面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突然看到某家店的海报上,个帅气的子颇为眼熟,忍不住多看几眼。 陈秩太空演唱会门票网上开卖? 想想方才凌琳还在念叨着下个月某个心心念念的完美子要来上海开演唱会,可惜门票太贵云云…… 会有多贵? 好奇地入网店,待看清楚演唱会票价的同时被震住。 的确,不是,般的贵啊…… 难怪连凌琳样大爱陈轶,都舍不得下手。 转头看看墙上的日历,也真是巧,某人的生日和演唱会就只差三。 罢罢罢。 咬着牙,下购买——中等席位票x2。 下,绝对会被某人喜极扑倒。 按照深秋的指,回,凌倒是顺顺利利地穿过迷林。 右脚刚踏上万花谷的土地,还没来得及放下,路两旁就跳出两个年轻貌美的NPC,拦住的去路:“凌师妹,师父等很久。” 半是引路半是胁迫之下,凌跟着们二人穿过落月湖,沿着落英缤纷的谷中小道走进谷中腹地。排错落有致的木屋掩映在如画风景中,居中的间便是谷主花钰卿的居所。 屋外,早已有两名手执拂尘的NPC子等候着他们。 “师妹请稍候。” 凌乖乖地在门口等待着,平心而论,若不是当时被师父关在万花谷苦修那么久,其实还是蛮喜欢里的。旁的不,单看眼前风景,又岂是其他地方能比的。 抬眼看去,漫山遍野的松柏耸翠,花木扶疏,姹紫嫣红间鸟鸣声声,流水潺潺下鱼跃翩翩。花钰卿虽然为人心存偏激之处,但光从万花谷的如许景致来看,却也当得上是个雅致之人。 特别是边上条齐整的青石小路直通高处,那路尽头是处平台,平台上有凉亭,幽静而清雅,春迎朝霞冬临雪。曾在此与师父、颜歆道烹茶赏月,现下想来也别有番滋味在心头,只是当时的自己总心想着快些习成功夫出谷好与深秋等人汇合,压根没有在意。 回忆片片,物是人非,斯人已不在。 时间,倒是有些惦记起那位面冷心热的NPC师父来。 “师妹,请吧。”进去传话的师姐已回来,示意可以进去。 凌叹口气,把和深秋等人早已商量好的辞在脑海中又过遍,才定下心神走进去。 屋子正中站着中年美妇,虽已年过四十,却依旧风姿不减、美貌依旧。只是鬓发间略染上些时光的痕迹,眼角处亦遮掩不住倦怠之意。而双美眸目光有神,冰冷如雪,落在凌的身上|Qī|shu|ωang|,正是花钰卿。 “师父。”凌敛平日里的随行散漫,恭恭敬敬行礼。 花钰卿凝神看良久,方才缓缓开口:“歆儿……呢?” 凌双膝屈跪倒在地:“请师父责罚!徒儿无能……歆儿……” 虽是早已有心理准备,但从徒儿口中亲耳听到,却仍是时有些接受不,花钰卿面色惨白,身形摇晃两下,凌赶忙冲上前扶住,低低道:“师父……您身体要紧,请节哀。” 花钰卿在凌的侍奉下,坐到旁的交椅上,好阵重重地咳嗽,许久,方才平复下心绪。 “凌儿,把当时的情形,五十都与师父听。” “是。”凌站在旁,缓缓语气,道来。只不过在陈述中,是和颜歆两人同寻到衣冠冢,得到里面的南剑法、龙渊剑和子夜莲,却在出冢之时遭人伏击,不敌之下,召来深秋等人相助,只是在援兵赶来之前,颜歆为救惨遭毒手,即便后来服下子夜莲,却也是回乏术,而南剑法则在争夺中落入大明湖被尽数打湿沉入湖底。 “徒儿不孝,只带回龙渊剑……”凌取下佩剑交予花钰卿手中。 花钰卿接过,起身,抽剑出鞘,手指慢慢拂过剑身,长叹声,力注剑身,剑向前劈去,顿时间寒光剑影,龙吟大作,飞扬的剑气往无前直直劈开大门,掀起顶上砖瓦。 “师父!”守候在外的弟子们闻此异状纷纷冲进来,见花钰卿持剑而立、面色凝重,便纷纷跪倒在地。 直到许久之时,花钰卿垂下手中剑,喟然叹息道:“都起来吧。” “凌儿,方才,害歆儿的那个人……叫什么?” 凌最清楚不过,残月与深秋战,被当场杀到零级,立下重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所以当塑咏和黑社会亮等人都离开云起江湖后,他反而独自留下拼命练级,扬言终有要找深秋复仇。深秋对此自然不放在心上,但如今若是能让万花谷同仇敌忾,倒也能帮他省去不少麻烦。 于是,爽爽快快地答道:“残月。” 花钰卿眸中寒光闪:“众弟子听令,日后若见此人,杀无赦!” 阶下子齐口同声道:“弟子得令!” 花钰卿霍然转身:“凌儿,随来。” 新式武器 当秋夜把陈秩太空演唱会门票拿在手中扬扬时,不出所料,凌琳第时间冲上来将扑倒,蹭又蹭:“亲爱的,爱死!” 秋夜很努力很努力地扒开的爪子,笑着道:“生日礼物。” “哇,亲爱的,更爱!”凌琳拿着金属质感的门票亲又亲,还别过脑袋试图赏赐秋夜两下,结果被很是无情地拿起本厚厚的辞书给挡住。 凌琳小心翼翼地把门票放进包中藏好,随后冲着秋夜神神秘秘地笑道:“嘿嘿,礼尚往来,也有好东西要送……不过是在游戏里哟~” 秋夜笑笑,想来是入趟万花谷,顺利完成师门任务得到的奖励吧:“拿什么好东西?” 凌琳却是竖起根手指到嘴边:“嘘~机不可泄,晚上游戏里见。” 当晚,秋夜进到游戏时,黑夜止步已经上线,正有下没下地在虐待着小怪,见深秋上线,他立刻迎上来:“怎么样,手好些吗?” 深秋知他问的是昨海钓时自己不小心被礁石划破个口子的右手背,便笑笑道:“没事。” 黑夜止步仍是有些不放心,正待要继续表示关心,兰苍山下的林子里,个俏丽的身影飞出来:“小秋,来啦~” 来人三下两下就来到他们面前,喜气洋洋地对深秋道:“嘿,给带好东西来啦~猜猜是什么?” “还是先在万花谷里的经历吧。”深秋存心逗。 见他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凌满腔的热情像是撞上冰山:“好歹猜猜嘛……猜下,就猜下啦~” 深秋被拽住衣角,挣脱不得,只好从善如流道:“呃,武器?” “NONONO~” “道具?” “嘿嘿嘿嘿,那是什么道具呢?” 深秋彻底投降:“大姐……求求,告诉吧~” 凌见他终于开窍,喜滋滋地决定不再打哑谜:“喏,给。” 深秋手上顿时多个轻飘飘的物事,是株青嫩青嫩的小草,毛茸茸的,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就是样株弱不禁风的小草,令得深秋脸色大变。 凌得意洋洋:“冰山绝迹草,怎么样?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深秋捧着冰山绝迹草,真正是喜不自禁,想不到刁老头的任务竟在样不知不觉中完成,“草是完成师门任务的奖励?在谷里切还顺利吧?”他关切地问道。 凌笑笑,把进谷以后的遭遇遍:“……后来师父把叫到谷中的禁地,传套更为高级的技能,也给株冰山绝迹草。” 黑夜止步由衷道:“真是太好。”他也很是为二人高兴,谁能想到凌回谷走遭,竟带回来么个好东西,真正算得上是两全齐美。原本他们还担心会在师父那里交不差,看来是多虑。 凌对他灿灿笑:“起来,还是要多谢!” 黑夜止步笑着回道:“呵,不用客气,本就是应得的。” 见他得真心诚意,凌不禁肃然。要放弃龙渊剑,并不是人人能做到的。对黑夜止步,心悦诚服。 虽是拿到冰山绝迹草,刁老头任务的三件道具已全部收齐,但距离二十日期限不过几日,三人决定还是先回鲁班无处,再与风无名同前往襄阳交任务。 再回到那两人隐居的草屋前,同上次样,被路上的怪和机关折腾得够呛的三人,到安全地带就喘着大气坐倒在地。 锻造室大门仍紧闭着,从里面不停传来热火朝的打铁声和吆喝声。 “无名,再用力!” “快,再快些,还差!” “太棒……” 鲁班无的声音时不时响起,深秋闻之不禁莞尔,想来二哥在里面确实很卖力。而黑夜止步和凌却是都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咳嗽着。 休息好半,里间的声音渐渐渐渐轻下去,直至儿声响也没有。 凌好奇地站起身,蹑手蹑脚上前,耳朵贴上大门试图窥听二。岂料什么都还听到,门内却是有人大力往外脚踹过来,两扇门扉大开的同时,凌也华丽丽地摔个四脚朝。 风无名却似毫无意识到,眼中只看到在外等候着的两位结拜兄弟:“大哥,三弟,快来看!” 凌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下秒钟,风无名还来不及冲上前去献宝,已被边上丢来的个技能给定住身形,失声叫道:“怎么动不?!” 凌拍拍手,走近他身旁:“怎么样,姐姐的定身咒滋味还不错吧?” 深秋和黑夜止步为之失笑,是凌新学的技能,视对手等级高低不同可以将其定上不同时间,路上已玩得不亦乐乎,只是想不到风无名却是主动撞在枪口上。 风无名俊脸扭曲:“喂,什么意思,快给解!” 凌不予理睬,摆出酷酷的神情:“切。” “喂!搞什么?!”风无名亦怒,开始不停拼命挣扎,然大力之下,正逢技能的效果时间结束,他猝不及防跌,摔得是七窍生烟。 “活该!”复仇成功的凌在边凉凉道。 且不管两人的唇枪舌战,深秋和黑夜止步见鲁班大师笑吟吟地随后走出,便连忙上前行礼。 鲁班无笑道:“好,好,都来。快去无名那里看看为们打造的兵器吧!” 被师父么提醒,风无名立刻醒悟过来,转过身不再搭理凌,只笑着对深秋和黑夜止步道:“虽然比不上龙渊剑,但也是师父和精心打造出来的。大哥,接好——君方剑!还有,三弟,的惊邪落影枪!……只可惜啊,还有两副上好的手铃,怕是没人要啦。” 凌故作不为所动,但飘忽过去的眼神显然背叛的心。 最后还是鲁班大师上前砸风无名个暴栗:“小子,唧唧歪歪的做什么,还不快给人家小姑娘。” 师父啊,师父……到底是师父还是师父啊……内心默默流泪的风无名顺从地把手铃硬塞到凌手中。 君方剑、惊邪落影枪、月魄铃。 三人各自拿着属于自己的武器,爱不释手。 第名匠打造出的兵器自是不同凡响。黑夜止步手中的君方剑虽不如龙渊剑那般剑气逼人,却自有番大气自若的剑意,正所谓“君子端方,温良如玉”,剑确实符合他贯的气质。而惊邪落影枪则由精铁铸就,却轻巧无比,挥舞时枪影万千变幻莫测,隐含倾之势,当真是深秋见过的长枪之最。月魄铃,如其名,落在凌的皓腕间看似皎淡烟笼,轻舞动,却是光华四射,绽放出无尽的色彩。 三件兵器的出炉,直接导致下个月玩家兵器排行榜的大换血。 风无名见他们甚为称心如意的样子,不禁笑开花,拍拍黑夜止步道:“还不快谢谢师父。” 他三人才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多谢鲁班前辈!” “呵呵,”鲁班无笑着接受,只补充道,“次也是多亏无名,们也莫要忘他的功劳。” 于是又是番客气来客气去,风无名毫不推辞地将好友的赞赏和感激尽收囊中。回就连凌也落落大方地表示感谢,毕竟那月魄铃确实令满意到无以复加,而想到日后风无名重出江湖之后,凭他份打铁的手艺又是自己身边棵活生生的摇钱树,脸上的笑容就更是如沐春风。 风无名见笑语嫣然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却闪过丝饶有兴致的意味,就像在打量只待宰的羔羊,当下觉得阵阴风吹过,寒毛直立。 “好,”鲁班无打断他们道,“无名,此番助打造成三件兵器,已足以证明自身的实力。第二关,也算过,可以出师。” 闻此言,就在深秋和黑夜止步为风无名感到万分欣喜的同时,风无名是出乎意料的,哽咽:“师父……” 鲁班无转身挥挥手,不再看他:“出师,便走吧。” 风无名虽是早有准备师父会有么,段时间以来自己也总觉得被NPC折腾得够呛,但当刻真正来临时,他还是忍不住面色泛白,双眼微红。 “临走前,别忘去跟师母道个别。”鲁班无长叹声,默然掩门,只留下道背影,倒映在众人眼瞳里。 风无名蓦地撩衣服下摆,双膝跪倒在门前,恭恭敬敬地磕三个头:“弟子今日拜别,还望师父多加保重!” 跪,就跪许久,而黑夜止步、深秋和凌亦默默无语地上前并立。 终于,风无名起身:“好,再陪去师母坟前烧柱香吧。” 屋后,青坟。 坟头上开满鲜花,随风摇曳。 墓碑上刻着两行字:爱妻林舞之墓,夫鲁班无泣立。 风无名取过三支边上常备的香烛,燃着,恭恭敬敬地拜三拜,随后将香插于坟头上。黑夜止步等人亦随着他同拜拜。 “们可知,当日,师父为何突然开口要收为徒?” “听师父,师母生前最爱听萧……来此后,已习惯每日到此地为师母吹奏上曲。”罢,他取出朱雀箫,宛转吹奏起来。 旁的凌,却也低下头。风无名的席话,令想起当时师父将带入禁地之中,传授完武功后,望向自己的那浅淡表情下,隐隐藏着的担忧和关怀:“凌儿,既已知江湖险恶,日后,万事须小心。冰山绝迹草,且收下。” 念及此,忽然轻声道:“小秋……” “恩?” “游戏里的NPC……还真是……” 还真是…… 明知道只是段程序而已,却仍让人忍不住,愿意去靠近、去相信…… 安然事件 拜别鲁班无,深秋行人便赶赴襄阳。 临行前,黑夜止步想起溪山藏宝图的事,便叫风无名把原先那张图并取出来。两厢对照下,果然是两张不同的地图。但若是依照黑夜止步原先的猜想,将两张图重叠起来,透过光看,上面的路径却是奇迹般地重合在起,只是当中显然还缺失部分,无法构成张完整的地图。 “也就是……”凌若有所思 “应该还有第三张……”风无名道。 “甚至是第四张……”深秋补充。 不管怎么样,藏宝图的事急不来,他们决定边找谜楼买些情报,边还是尽快赶去襄阳把深秋的任务先给交。 四个人、四匹马,在大路上驰骋着,因走的是官道,甚少有怪物出没,路上顺顺利利地眼看就快要到襄阳城,突然,眼尖的凌第时间发现前方的异状:“咦?官道上怎么么多怪?” 其他人也顺着望去,果不其然,前方不远处的官道上,有堆看着像山贼的人形怪正围着几个玩家群殴,要知道官道上是很少有样成群结队的怪物出没的,于是他们几个不由地慢下马速,多看几眼。 慢下来,却是被围攻的那几个玩家发现,有人立刻高喊道:“那边的兄弟,麻烦过来帮忙杀下怪,回头必有重谢!”只可怜此人刚完,紧接着“啊”地声惨叫,却是被乱刀砍死飞回复活。 黑夜止步犹豫下,转头征求风无名和深秋的意见。深秋还没来得及什么,风无名已经声“驾”策马奔上前。 二弟还真是热心肠……黑夜止步心道,却听得边上凌不屑地来句:“切,跑么快,还不是看见美。” 黑夜止步和深秋同时失笑出声,但风无名既已上前,他们自然也不好再袖手旁观,便也紧跟上去。待他们四人加入后,战局顿时发生逆转,只片刻间就把怪都清完。最令几人兴奋的是,是鲁班无为他们打造的武器第次运用在杀敌上,试下来,不仅外形拉风,用起来得心应手,杀伤力更是十足十。 摆脱怪物的围攻,剩下的那三个玩家终于获得刻喘息的机会,其中领头的子也就是方才凌口中的美,走上前来冲他们抱拳道:“多谢几位仗义相助。” 直到时,深秋和黑夜止步才看清楚的名字和相貌,两人同时愣:是? 子赫然就是当日在洛阳城里抛绣球招亲的随云派帮主木头的妹妹——安然。 近处看安然,比当日高台上的显得更为清丽灵动。只不过,深秋第反应就是:不知道后来嫁没…… 风无名却是早已与搭上话,只见他潇洒地将手中长箫转个圈收回腰际,口中道:“安然姑娘无须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们习武之人应当做的。” 话酸得凌在边上直翻白眼。 也就翻几个白眼的时间,风无名和安然已经交换好友,正彼此深入地交流着思想,个侃侃而谈状,个侧耳倾听状,惹得凌的白眼时间翻个没完。 本来照黑夜止步的想法,子夜莲,粉色珠堇,冰山绝迹草都得来不易,为以防万,自然是要尽快先去把深秋的任务给交。但见自家二弟与安然似乎聊得挺投缘的,他也不好意思硬生生打断,只好在旁干等着。 等,却等来个意外。 待到风无名把他几人都介绍后,安然不禁掩嘴低呼声,另两个玩家的眼神中也是写满激动,那热烈的眼神就像在——看啊,神州三侠,是活的哎! 所幸深秋已经不是第次接收到样的视线,他打过招呼后,便驾轻就熟地摆出副生人勿近的淡漠表情,退后几步,站得远远的。 安然却是郑重其事郑重地对着他们行个礼后道:“想不到今日有幸能见到神州三侠和凌姑娘,小子有事还望几位能再施援手。” 回,风无名却是不敢随便应下,看眼黑夜止步后,斟酌着答道:“安然姑娘不妨先是何事?”他也不是傻子,虽然对方是难得见的美,且言谈举止端庄有礼,与之攀谈间如沐春风,浑然不似队中某人那样处处与自己针锋相对。但毕竟彼此只是路人甲乙丙丁,也不知会提出什么要求,若是为此耽搁三弟的任务,他绝对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只是美既然开口,自己口回绝也有些不妥,先听听要什么,再找个正当的理由拒便是。 安然见他并未拒绝,微微笑,笑容甜甜道:“其实是接个连环任务,最后环是要将某件道具送到襄阳城的城守处,路上系统会派出10批怪来阻扰,方才风大哥们所杀的就是第九批。眼下就只剩下最后批,而单凭们三个人只怕……” 凌暗地里啧啧两下,么快就称呼人家“风大哥”,发展也太快吧。 风无名接口道:“的意思是,希望们帮杀那最后批怪?”他着看向黑夜止步和深秋,带着询问的意思。 深秋想想,他本来是个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从刚杀的那批怪来看,最后批便是再厉害些,对他们来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再加上本就是同路去襄阳,二哥先前又么积极……于是,他头。 见深秋都同意,黑夜止步和凌也就都没话可。 致通过,护送安然等人至襄阳城。 可巧的是,才走没几步路,第十批怪很快就叫嚣着从后头追上来,三十来个山贼呼啦下将他们团团围住,看起来阵势颇为吓人。 “大哥,三弟,先上。”风无名轻松笑,朱雀箫划出道紫红色的光芒,瞬息间,光芒到处,山贼无不发出凄厉的惨叫。 黑夜止步却是挡下深秋:“来。”他想得很简单,速战速决。于是南剑法中最厉害的式“虹气长”破空而出,银白色剑气与先前红色的箫光交织在起,绚烂夺目,威力更是澎湃而发,扫荡全场。凌见机丢出个又个定身咒,缠住约七八个山贼,手足僵硬之下撞上呼啸不已的真气,砰砰几响狂震,统统当场毙命。 安然身边的另两个玩家当即叫好起来,神州三侠果然名不虚传! 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安然在与众人同投身战斗的同时,双眸子正牢牢地锁定在黑夜止步的身上。 就是个人……心头涌起股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当日自己在高台抛绣球,其实不过就是为帮派造势的场作秀,哥哥木头早就安排好干人等在下面起哄,旦发现情况不对,随时准备扯破绣球好让招亲落空。只是人算不如算,当那个绣球出乎意料地落入那人的怀中,的心脏也跟着随之停跳半拍……然而,他竟然就那样毫不在乎地将绣球往边上丢! 事后才知道,原来那个他,就是服务器上赫赫有名的“神州三侠”的老大——黑夜止步。素闻直与他们在起的,深秋的姐姐,凌,也是响当当的美,今日看,果不其然。本以为那人是因为凌的缘故,才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与凌之间显然没有私情。 安然自诩虽算不得是倾国倾城,但也是花容月貌、丽质成。随云派里多少性玩家对趋之若鹜,大肆讨好。 无论是现实中还是游戏中,向被人捧在掌心中长大的,却是在黑夜止步手中吃瘪。 安然左手紧紧握拳,长长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手心中。 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虽然无论从数量上还是质量上来,批怪物都较上批明显进步,但等小架势对身经百战的黑夜止步他们来,压根就不放在眼里,激战几个回合后,又是轻轻松松地获得场胜利。 之后,路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终于抵达襄阳城。 安然是要在城内交任务,而深秋他们则是要横穿过襄阳城到另头城外的百草园去。 城内,安然敛衽施礼,含笑道:“多谢几位。里是些小小的谢礼,还望风大哥们笑纳。”着,递过个沉甸甸的小包,风无名接过打开看,竟是满满当当的包金叶子。 就在凌以为风无名铁定会装酷拒绝的时候,风无名却是出乎众人意料地咧嘴笑:“那们就不客气。” 安然眼中亦闪过丝惊愕,但很快便笑着掩饰过去:“那……后会有期。”罢,依次对着风无名、深秋、凌和黑夜止步头,与另两人同离去。 “哎,”凌见他们走远,捅捅风无名,“,美当前,怎么好意思收人家钱?” 风无名讶道:“拜托!不是他们自己帮忙杀怪以后必有重谢的吗?送上门来的干吗不要?来来来……金叶子们分吧。” 凌看向他的眼神立刻由不屑转为志同道合的惺惺相惜,毫不客气地从中抓把塞进自己的怀里:“也是,不拿白不拿。” “那是自然。” “那也不多要?” “哇,当是什么人?又不是卖东西,还讨价还价?” “抱歉抱歉,忘阁下是卖艺不卖身……” “靠!把金叶子还!!!” “嘿,有本事自己来拿啊!定……” “……” 看着两人当街吵吵闹闹的,深秋头疼之余,却也习惯,懒得去什么。相反,两人若是不吵,他反倒是要奇怪。 边上的黑夜止步亦是同样的表情,望着那两人笑笑,转头对深秋道:“走吧,先去把的任务给交。” “好。”深秋随即跟上,两人同朝着襄阳城另头走去。 “等等啊。”凌掉头看,好友竟然就样抛下,撒腿就追上去。 “还有!”风无名叫道,却发现自己压根动不,音调立刻提高八度,气急败坏道,“喂!先回来把的定身给解!!!” 串串欢声笑语散落在襄阳城内。 而在城的另个角落里,安然正在给哥哥木头发短信。 “哥,找到那人。” “对他,势在必得。” 演唱会上 再见到刁老头,深秋在对方瞪得比铜铃还大的双眼的注视下,顺顺当当地、慢慢悠悠地、件件地,交出子夜莲,粉色珠堇和冰山绝迹草,而换来的,是两本薄薄的技能书,本是高级采集术,本是高级制药术。 现场所有人中,没有比凌更开心的。采集术加上制药术,就意味着今后他们再也不要跑系统药店,再也不需要“以色诱人”去玩家那边买药(虽然先前烟云荡已和签署长期不平等供药条约),而旦日后深秋要是能制出些个极品补药来,迎接的,更是片金光灿灿无限美好的钱景。 在凌热切地期待中,深秋拍下手中的两本技能书。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深秋学会高级采集术。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深秋学会高级制药术。 再打开面板看看,两项技能的熟练度要求都高得惊人。而种生活技能又不像练功,杀敌的同时熟练度就会自动提高,生活技能要求玩家必须费上大量时间去重复些机械的运动,才能有所提高。比如采集,最基本的就是要漫山遍野不停地拔草……采集和制药又是相辅相成的两种技能,必须同时提高才能有所作用。 深秋开始有些头疼,虽然高级制药术已经学会,但要成为大师级的制药师,却仍是条漫漫长路。 黑夜止步看出他的为难之处,建议道:“待会去论坛上看看哪里的山上草药比较多,先把采集术练起来吧。” 深秋头,边上的刁老头却是重哼声:“小子,既已入门下,百草园内的奇珍异草爱摘多少便摘多少,又何须巴巴跑去别的地方。哼,别给老夫丢脸!” 深秋闻言大喜,刁老头又道:“屋后自有间炼药房,喏,是钥匙,收好。不过记住,不可让旁人进去。”着,他老眼撇撇边上几人,哼哼唧唧几句,便捧着个茶壶回内屋去。 深秋不觉苦笑,算怎么回事?先是凌,然后二哥,现在又轮到他要在百草园里苦练技能。不过样的机会确实难得,况且日后等他们几人等级高,对补血、补内力药的需求肯定也是越来越大的,现在便是在园中多费上些时日他也愿意。 黑夜止步和风无名当然也明白制药的重要性,几人商量下,决定深秋先留在百草园中练技能,而其他三人也就在距离襄阳城不远处的青冥宫里做做任务、杀杀怪,等深秋的制药术小有所成后再起四处游历。 要知道,本来襄阳城附近的怪等级都比较低,照道理黑夜止步他们是拿不到什么经验的。但也就几,论坛上有人发帖,是在襄阳城接个任务,完成任务后可以拿到把通往地下青冥宫的钥匙,而地宫里怪多等级也高,还有好些个支线任务。帖子发,立刻吸引大批的高等级玩家前往。再加上大家都反映地宫里无论是道具还是装备的爆率都相当高,青冥宫时间已成为当前最热门的练功地之。 送走他们几个,再回到百草园中,望着顶头上的青白日,深秋忽然间有种不出的感觉。 自从进入云起江湖之后,除却开始那段日子外,鲜少有独自人的时候。 已经习惯呵……身边有他们的陪伴…… 尤其是…… 突如其来冒出来的个念头,把他自己也给吓跳。 深秋连忙收心凝神,按照刁老头的指,来到园中的药材圃,拿着小铲子,开始认认真真地采着药材。 艳阳高照,很快,他就累得满头大汗。 只是,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却掩不住那上面的抹淡淡飞红。 练整整两周的采集和炼药,虽然等级是不进则退,但当深秋看到自炉中炼出的那些个高级药品,便觉得切都没有白废。 特别是其中有三粒名为“血灵易经丸”的药丸,服下去以后每项属性都可以永久性增加,虽然个人物最多只能服用次,但已是无异于平白比别人多高级。“血灵易经丸”,深秋曾经在论坛上看到有人抛售过,回帖的人不计其数,价钱也被节节炒高,最后据是南宫然出面买下。 只不过,药丸来是难练,二来是材料奇缺,他几乎是把整个百草园都给翻个底朝,再加上以前练级做任务时得到的材料,才堪堪炼出三粒来,还是在失败数次的基础上。而照园内药材的生长速度来看,要再收集起所有的药材和材料,至少还要三个月。 也罢,三粒就三粒吧。他卷袖,收起药丸,和刁老头道别后,走出百草园。 而陈轶的演唱会,也在当晚上开唱。 演唱会被放在上海新落成的空中体育馆中,整个体育馆是个全透明的扁圆形玻璃球,底下由新型空气燃料缓缓助推,悬浮于距离地面千米的高空中,夜间亮起朦胧的灯光,远远望去,就像是又轮半月盈盈高挂。 验过票后,秋夜和凌琳二人与其他歌迷同,坐上穿梭机直飞到体育馆入口处。 寻到座位坐下,只见整个看台呈半圆形铺开,已是人山人海,而视线的对面便是硕大的舞台,足足占据半个体育馆。 “好期待啊!~”凌琳挥舞着手中的电子荧光棒,在空气中画出陈轶的名字,边和周围所有人起高喊着“轶轶”。 秋夜坐在旁,吃着混合口味的爆米花,无所事事。今,纯粹是来陪吃、陪看、陪听的。 在现场近四万人的高呼声中,演唱会终于开始。 只见漆黑片的舞台上……亮起细细密密的灯光,在全场“轶轶轶~”浪高过浪的呼声中,灯光闪烁,最后拼贴成个大大的“轶字”。与此同时,原本透明的体育馆四壁及顶上,迸发出耀目的白光,刺得所有人时间都不由自主地闭上眼。待到秋夜和凌感觉到外界的光芒似乎黯下来,再睁眼望去,眼前已满是流光溢彩,无数盏电子灯拖着长长的尾巴在空中飞来飞去,飘忽着流动的色彩,而每每有人要伸手去抓时,却又飞快灵敏地逃开,在常人探不到的半空中轻盈曼舞着。 更令人咋舌的是,众人脚底下原本厚实的地板瞬间呈现出玻璃透明的质感,往下看去,竟是可以清晰地看清地面上车水马龙的夜景。 凌琳把抓住秋夜的手,声音直打颤:“……终于知,知道,为,为什么上来前,要签,签那个东西……” 凌琳的是在上来前人人都必须要签的那份协议,主要内容就是确认自己没有恐高症,而边上亦有专门的病症鉴定系统。当时并没有想太多,因为早知道演唱会是在高空举行。但现在看来,果然……是有必要的啊。 秋夜虽然没有什么恐高症,但要真让样直直往下看去,也是免不有些难受。那感觉,就好像坐在飞机上,原本是透过玻璃窗往下看,但现在,突然下子,整架飞机都变成透明的般。 “好,好,好……”凌琳口气还没喘过来,憋好半,终于嗓子吼出来,“好,好刺激啊!!!” 秋夜无语,继续默默吃着爆米花,并尽量不往下去看,免得头晕。 就在众人被刺激地不行,全场片嚣叫声中,陈轶登场。 上来的第首歌是他当年的成名曲:爱情不得。 典型的节奏轻快的歌,但在人声鼎沸、震耳欲聋的环境下,秋夜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个字都没有听清他在唱什么。 “哎,家轶的歌实在是太好听。”边上的凌琳作陶醉状。 什么时候变成家的……但话秋夜也只能憋在肚子里,万万不敢放到嘴边。 很快,随着陈轶曲接曲,现场的气氛简直HIGH到极。 足足唱小时后,第幕结束,现场的大荧幕上开始播放起段陈轶小时候的VCR,他本人则下到后台短暂地休息换装去,而舞台布置也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着变化。 VCR播放完后,四周的背景光也渐渐暗下。众人意识到第二幕的演唱即将开始,纷纷又高喊着陈轶的名字,召唤他出场。 忽然间,串淙淙风雨般的音符从幕后飞溅而出,洒落全场的晶莹剔透。 全场热辣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停顿三四秒钟后,又再次爆发出更为响亮的声浪。 陈轶袭青衣古装潇洒登场,那样的超然、那样的倜傥,带着目空切的脱俗眼神,嘴角轻扬,支古风韵味十足的曲子悠扬飘荡开。 “星子漫秋落尘 红叶飘零愁纷纷 心绪无踪迹 低首莫需问 记忆里若有若无留温存 孤舟摇曳在湖中 柳丝搅动的梦 际抹云 送来月如弓 寂寥外病于憔悴感寒枫 人言落日是涯 望极涯不是家 又恨青山相阻隔 青山已刻暮云暇 谁惦春归梦不归 谁怜尺素终寸灰 谁念缱绻独醉 涯无寐 相思锁倦眉 问道归期未有期 西子荷叶连城碧 回眸清波转 静待何相惜 思念处忧心无可接云梯 红尘白浪两茫茫 随缘休憩度时光 舞来阵风 暗送徐徐香 晓梦外滴滴往事凝成霜 耳畔传来化蝶曲 仙红粉难欢愉 相思悲凉皆难比 怎能留住凭栏意 笛声吹断惊梦起 破誓前约无从记 何日相逢重期 皓首不离 霜华如旧长相聚 何日相逢重期 皓首不离 霜华如旧长相聚” 曲罢,陈轶目若朗星,扫视全场,言道:“是的新歌——心之情缘,专为网游云起江湖所写,今第次唱给大家听,希望们能喜欢。” 凌琳激动地快不行,拉着好友的手臂直晃荡:“小秋,歌好好听啊!哇塞,爱死陈轶~” 然而,秋夜的表情却是带着复杂。 只因,调子……听过…… 无名身份 回家路上,秋夜直都在想个问题。 虽然没有听过歌词,但曲子,的确是有听二哥吹奏过。 个大胆而惊人的可能性浮现在心头。 风无名,难道,就是陈轶? 不由自主摇摇头,不会吧,么巧?再,陈轶是云起江湖的代言人,自己曾看到广告中他在游戏里的模样,和本人是完全致的,应该不会是风无名。 然而,另个声音却同时响起:为什么不可能呢?连梁轩都可以是大哥,为什么二哥不能是陈轶呢?广告毕竟只是广告,游戏中的相貌明明是可以调整的。 两个不同的声音在脑海中翻来覆去,秋夜回到家,第件事便是冲进游戏。 风无名不在线上。 秋夜退出游戏,已是半夜三更,然而想又想,还是拨通梁轩的手机,正巧他还没睡,便把自己的猜测五十倒出来。 梁轩听后,沉默片刻后道:“有区别吗?” “嗯?” “的意思是,就算无名他真的是陈轶,对来,会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不会。只是……” “只是?” “只是,凌琳直很喜欢陈轶。所以……” 电话那头的子低低笑着:“那就去问个清楚吧,等明上线,陪。” “……好。” “小秋。” “唔?” “别多想,早睡吧。自己也,不管是不是,都样的,不是吗?” “好。” 挂上电话,秋夜却是依旧没能入睡。直以来,总觉得网游的世界,距离现实生活很远很远。然而,却在里面遇见景澈,随后又发现自己最为亲近的大哥竟然就是研究所的梁轩。现在,连二哥也…… 想起电话里梁轩的那句“都样,不是吗”。 是样的吗? 不…… 不样的。 比谁都清楚,当游戏中的大哥摇身变,成为现实中的梁轩后……很多事情,已慢慢地,在发生改变。 第二,进到游戏,黑夜止步已在百草园的门口等他:“无名还没上线,他人在青冥宫里,带过去吧。” 深秋头,今早凌琳去美容院,也只有趁着不在的时候,偷偷先问吧。 黑夜止步带着深秋在襄阳城先是接那个拿钥匙的任务,费些时间把任务完成后,便拿着钥匙同开启地宫之门。 青冥地宫,顾名思义,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暗青色的鬼火在地宫中飘来舞去,玩家若是不小心撞上,虽是不伤血,却能感觉到阵被灼伤的痛楚,惹得路上玩家们个个呲牙咧嘴的。而地宫中最多的怪物是种名为深渊暗魂兽的四蹄生物,身形如牛壮硕无比,最要命的肤色青黑,和地宫四壁相仿,在幽暗的鬼火照耀下四处游走,许多玩家往往个不留神就撞上。 黑夜止步和深秋便是路杀着深渊暗魂兽,路往地宫深处走去。直杀到地宫三层,才回到他们三人先前练功的地方。那是片开阔的高地,最妙的是顶上有段横梁,听黑夜止步,有时候杀怪杀累,而补药的冷却时间还没到,就可以飞身上横梁休息片刻,而怪物却没有办法跳到那么高,只能在底下看着他们干嚎。 深秋听便饶有兴致地也做起梁上君子,飞身上去坐稳,冲着底下的黑夜止步扬眉。 黑夜止步笑笑,也随他同运起轻功,飘然落坐在深秋身旁。 望着不远处其他玩家正和怪物厮杀的场景,黑夜止步开口道:“真没想到……”他虽然对流行音乐不感兴趣,但陈轶毕竟是大牌中的大牌,其人其事成到晚在各大媒体里滚动播放,更何况他又是云起江湖的形象代言人。如果风无名真是陈轶,那着实是令人跌破眼镜。 “唔,二哥他……” 曹操到,曹操就到。深秋还没来得及什么,风无名就上线,身形隐隐自虚空中淡出,清晰起来。 风无名进到游戏,就看到黑夜止步和深秋两人并肩坐在横梁上:“啊,三弟终于出来?” 话怎么听得像是迎接出狱的……深秋跃下横梁,站定在风无名面前,张口嘴,时间却是不知该什么好。呃,该怎么问呢? 他还没开口,风无名已是叨叨开:“怎么样,小秋有炼出什么灵丹妙药吗?” 经他么问,深秋倒是想起那三颗血灵易经丸,便连忙拿出来,人颗给他和黑夜止步,关于陈轶的事也就先搁下。 风无名看属性,惊呼道:“好东西!” 黑夜止步也很是惊喜,路上他两人只顾着想关于陈轶的事,压根就把深秋制药术的事给忘个干二净。现在见他拿出血灵易经丸,真正是大吃惊。样想不到高级制药术竟能练出样的好东西,要知道药丸放到外面去卖的话简直就是价。 风无名拿着药丸,左右看看,见不远处正有队玩家在刷怪,其中有几个人似乎时不时朝他们边望过来,顿感紧张:“那就不客气。”着就把药丸丢进嘴里。 黑夜止步踌躇片刻,问道:“小秋共炼出几颗?” 深秋摸摸鼻子,答道:“百草园里的药材刚好够炼出四颗,自己已经吃过。” 黑夜止步才放心地服下药丸。 深秋又从口袋中摸出大把零零种种的补血补气药塞给他们,风无名满满拿在手中,笑得嘴巴都合不拢,摆出副全身充满力量状,道:“走走走,们练级去。” 然而,身后的深秋却是动不动。 “怎么?”风无名讶道。 深秋看眼黑夜止步,见他对自己笑着头,终于鼓足勇气,迈前步,开口道:“二哥,有件事……” 从美容院回家后,凌琳头倒在床上,哼着陈轶的那支新曲,滋滋有味地打开电视机,正看到有趣处,秋夜的电话来。 凌琳接起电话,糯声道:“亲爱的~找啥事吖?” 秋夜声音低低的:“有件事……” “吧。” “其实,那演唱会上,就想……”秋夜从头起,刚提到曾听风无名在云起江湖中吹奏过陈轶那支新曲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凌琳在抽冷气,“……于是,后来,上线的时候直接问二哥。” 凌琳感觉自己的心都揪起来:“他,怎么?” 秋夜却是慢吞吞地:“他……” 凌琳咽口口水,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紧张地直起身。 “不是……” “……样啊。”凌琳原本绷直的后背渐渐缓下来,整个人往后倒靠上床背,“就嘛,那个家伙,怎么可能——” 然而,电话里,秋夜还在继续:“二哥,他只不过是为陈轶作曲的,叫做……” 严枫铭! 凌琳蹭地下从床上坐起来:“是严枫铭?!” 秋夜颇感诧异:“知道?” “废话!”凌琳的声音宛如连珠炮般滔滔不绝,“不知道严枫铭吗?他可是陈轶的御用作曲家!陈轶唱红的歌里,十首有八首就是他做的曲!而他自出道以来,也从来不为其他人作曲!两人可是演艺界出名的黄金组合啊!” 么有名啊……秋夜倒是没有料到。方才游戏里风无名告诉和大哥,自己只不过是闲来无事帮陈轶谱几个曲子而已。严枫铭个名字,对他们来俱是陌生得很,却原来是么有名的音乐人。 “……”凌琳哀声连连,“严枫铭……风无名……怎么可能……” 秋夜心想,下可是有被惊到? 孰料,凌琳紧接着句怒吼:“拜托!!!严枫铭哎……怎么会是他么个德性?!” 秋夜呛住。 游戏中,当凌再次见到风无名。 当已知此人即是严枫铭的凌,再次见到风无名。 令人遗憾的是,深秋暗地里设想过的种种惊地泣鬼神的情景却都是没有发生。 凌只是淡淡地打着招呼:“哟,没想到啊~” 风无名亦是淡淡笑两声:“呵呵。” 随即,凌挽起深秋的胳膊:“走吧,练级去。” 深秋目瞪口呆:就样?也不恭维对方几下,上个久仰久仰之类的话,甚至是嘲笑他几句,诸如小样竟然也能谱曲…… 凌看他眼:“怎么?” 深秋连连摆手:“没,没什么。对,”他着掏出那最后粒血灵易经丸,“个是给的。” 凌从来不跟他假客气,接过后看下属性,双眼发亮:“炼出来的?” “啊,共4粒,们人个。” “还能再炼不?” 深秋摇头:“没材料。百草园里的药材生长至少还需要三个多月。” 凌吃下药丸,遗憾道:“哎,可是好东西啊,要是能多练些,保管发财!” 深秋笑笑,又从包袱中拿出其他药来:“里还有些炼的别的药。” 凌接过,双大眼睛都笑得眯成两条缝:“哇,个药很不错哎~唔,个可以瞬间回满血哎,极品极品!……小秋!”末,表情极为正经地望向深秋,“,咱们也别去练级做任务,就在游戏里面开个药店专心赚钱吧!广告词也想好,就叫做——神州三侠药材铺,吃,都好!” 众人致风化。 “何日相逢重期,皓首不离、霜华如旧长相聚……”贴着黄瓜片面膜的子在厨房中边煎着蛋包饭,边轻轻哼着,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嗤笑声,低语道,“家伙……” 大会揭幕 接下来的段日子里,深秋等人过得甚是平静,无非就是到处接任务、做任务、交任务。毕竟,幸运之神不会永远眷顾他们。很长的段日子内,四人再也没有遇到什么高级NPC,或是隐藏任务,杀的几个BOSS也小气得很,没有给他们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 而现实中,每隔阵子梁轩就会来找与方沐等人起去海钓,足迹遍布舟山群岛、台湾列岛和南沙群岛,甚至还有次老杜将游艇开到太平洋公海之上,头巨大的鲸鱼从边上游过,喷溅起的水花把几人浇个透心凉。 样悠闲惬意的日子……直到某,许久未见的全服务器系统公告,撕开平静的面纱。 “玩家条蛆触发寇岛入侵事件,个月后将由武当、少林、峨眉三大门派共同举办武林大会,公推武林盟主率领众侠士共抗外敌。” 条公告连重复三遍,所有正在杀怪、吃饭、PK的玩家们都在同时间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默片刻后,全服务器沸腾。 神州服务器上已经很久没有样热闹过,种种猜测议论满飞,直至有知情人士在论坛上发个释疑帖子。 该任务是由神州服务器上排名第的玩家条蛆触发的。话,某打遍中原无敌手的条蛆同学百无聊赖之际驾船出游,不慎遭遇风暴,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身处在寇岛上,周围都是留着小胡腰跨长剑日本武士,于是某人干脆不做二不休,操起手中长棍,开始家家地去踢馆。踢大约十余家后,仰声长叹,英雄难逢对手,真是寂寞如雪啊~然后,就又寻艘船横渡回中原。 他回来不打紧,却不知在寇岛上,因中原人士的嚣张行径,引发场激烈的地震,最后决定由寇岛的武学大师山本让枝率队,带领寇岛上万余名武学高手前来讨伐中原武林。 获知消息后,中原武林各大门派开始积极准备应战,于是由武当、少林、峨眉三大门派致提议召开武林大会,以推选出名武林盟主来号令群雄驱除蛮寇保家卫国。 武林盟主啊……那可是服务器至尊…… 就在所有人蠢蠢欲动的时候,启游戏公司终于在官网上放出玩家参加此次武林大会的有关情报。 武林大会将在个月后在少林寺中举办,玩家参加的方式有三种。前两种是以门派的名义,系统门派和已建有城池的玩家门派可分别有10个名额直接参加,只不过区别是玩家门派10个名额自然都是玩家,而系统门派如武当、少林等,则是由掌门来挑选门下弟子参加,所以可能是玩家,也有可能是NPC。而对于其他玩家来,如果没能入选正规军,则要通过二周后的比武大会来参加。到系统指地报名后,玩家之间两两PK实行战淘汰制,最后获胜的前20名玩家方有资格参加武林大会。但即便没能最终进入前20强,系统也会根据在比赛中的表现给予定的功勋值奖励。 而至于武林大会上如何推选盟主,官网上却是不置词。 当然,在诸多玩家看来,所谓的武林大会,其本质就是场全民PK大赛,只不过那些已经建有城池的玩家门派可以享有提前进入决赛的豁免权。但豁免权能惠及的帮派并不多,到目前为止,服务器上所有玩家帮派中,只有排名前三位的权力帮、弑神会和钧叱盟才刚刚攒够功勋值建立城池。 于是,在接下去的段日子里,神州服务器上可谓是热火朝。 只要是个玩家,都在千方百计地刷怪练级。虽然武林盟主只有位,但比赛的同时还可以赚功勋值,何乐而不为呢?特别是当时服务器上排名第四、第五的降万灭门和随云派,几乎是拼命地在组织全帮派练级,既想趁着还有2次帮战的机会,也想通过PK大赛多挣些功勋值好及时建帮。 而就在众人都积极向上奋力前进勇攀高峰的同时,们的几位主人公们,却忙里偷闲得几回,跑到金陵城的迎客居里把酒言欢。 风无名把手中酒杯往桌上重重放:“啊,么们都收到师门的飞鸽传书?!”正啃着鸡腿咪着美酒的他,被好友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郁闷到。 深秋连忙摆摆手:“没有。” 风无名瞥他眼,语气中带着不确定:“不会吧?可是武当前任掌门的关门弟子啊!” 深秋摸摸鼻子:“事实上……也就只见过师父那次。而且,师父又是私下收为徒……估计,武当派可能都不知道……” 风无名拿他没辙,转眼望向黑夜止步和凌:“那们呢?什么时候收到的?” 黑夜止步笑笑:“就刚才,衡山派给送来飞鸽传书,叫即刻回去商议参加武林大会之事。” 凌则冲他扬扬手头的张小纸片,得意道:“看,师父昨传来的书信,叫个月后随同赴少林。” 风无名瞄眼,凉凉道:“武林大会怎么连魔教都邀请……哇,干嘛又定?!”此时的他,被定格在左手鸡腿,右手壶酒的特写中。 凌很是大义凌然地回道:“狭隘!下兴亡,匹夫有责。武林有难,不分黑白。” “话得好!”边上的黑夜止步拊掌而笑,“听少林、武当和峨眉相当重视次的武林大会,倒是放下芥蒂,邀请不少黑道上的门派参加。” 既是大哥开口,风无名也没话。更何况,他也清楚,凌练的是辅助技能,要是去和别的玩家PK那是绝对毫无胜算的,也只能通过师门带进武林大会。 想着,他叹口气,对着深秋郁郁寡欢道:“三弟,也就们两人相依为命。哎,他们个万花谷,个衡山派,都仗着师门走后门……” 黑夜止步不觉好笑,故意刺他道:“怎么,二弟莫不是对自己没信心?” 风无名自然不肯认输,杯酒下肚,拍拍胸口:“怎么可能!等着啊!个月后,看和三弟杀出重围挺进二十强与们到少林寺会合!” “好,那们等着!”黑夜止步与他满杯痛饮。 “嘿,到时候可别只见小秋不见啊~”凌无时无刻不忘记戏耍他。 风无名听,再加上满饮几杯,当即头脑热:“靠,咱们赌把?” “好啊,赌就赌,怕啊!”凌拍案而起,气势上毫不示弱,“赌什么?” “要是进二十强,就做朋友!” 毫无先兆的,深秋才刚进嘴的口酒立即就喷出来。 黑夜止步伸向红烧猪蹄的那双竹筷也僵直在空气中。 而就在无比诡异的气氛中,偏生凌媚眼眨,丹唇开合间回句:“若是输呢?” “输的话做朋友!”风无名慷慨道。 下,深秋手中的酒杯彻底拿捏不住,滚落到饭桌上,滴溜溜地打几个转,金赤色的酒液顺着桌脚,滴滴落在地面上,清脆的声音,在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次日清晨,凌琳早便听到门铃声大作,打着哈欠,踢踏着拖鞋,打开房门,果不其然,只见素来平淡如水的好友,正带着副莫奈何的表情望向自己。 凌琳与眼对眼看半,扑哧笑:“好啦,进来再吧。” 秋夜乖乖地进屋,然后在凌琳摆布的摆布下,坐上餐椅,捧着茶杯,然后眨不眨地看着凌琳在餐厅和厨房间穿梭着,端上碟碟香气四溢的早餐心。 “吃吧。”最后,凌琳为倒上满满杯热腾腾的牛奶。 秋夜于是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直到消灭两片吐司个鸡蛋和半杯牛奶时,才猛然想起自己原本的来意。 “那个……”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凌琳低着头,专心地往面包上抹着果酱:“是想问,为什么答应他?” 秋夜沉默会儿,试探地问道:“是认真的吗?” 涂完果酱,凌琳翘起兰花指,优雅地将面包送入口中,含糊不清道:“好求捏觉都呐?” 哈?秋夜莫名。 凌琳吃完手中的面包,又灌半杯橙汁下肚,笑眯眯重复遍道:“小秋觉得呢?” 秋夜摸摸鼻子。坦白,回,还真搞不懂好友是怎么想的。是,追凌琳的人自小就多去。但能被称之为“朋友”的却少之又少,加起来也不过——1个、2个……开始在心里掰手指头。唔,手指头好像还不够用……咳咳,好吧,具体几个也记不清,但有却是可以肯定的……从没有个人,能在身边,待过三个月的。 “喂喂,在做什么……”凌琳伸手在眼前晃晃。 秋夜回过神,却是问得极认真:“凌琳,是真的喜欢他吗?” 凌琳眼睛瞪:“不该喜欢他吗?他又帅,还会吹箫,武功也不弱。” 明明都是赞美的词,可是不知为什么,落在秋夜耳中总感觉有些别扭。要知道凌琳从见到家二哥起,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看。在起总是针锋相对吵吵闹闹的,样两个人怎么会……于是再接再厉道:“的意思是,们,打算在现实中发展吗?” 凌琳却是笑:“有区别吗?现实中还是游戏里?那不都是吗?彼此在起,付出的时间和感情,难道不是样的吗?” 秋夜呆住。现实和游戏,是样的吗?忽然间脑海里闪过些念头,待要去抓,却已销声匿迹。 凌琳拉起的手,轻拍拍:“没事,放心吧。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他若是只想在游戏里玩玩,乐意奉陪;若是想要发展到现实中嘛……也不介意。不过就是场恋爱嘛,没什么大不的。反正最近也无聊……” 秋夜默然,凌都样,还能怎么样。 反正最近也无聊…… 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反过来为家二哥多多祈祷? 无名心声 接下来的日子里,黑夜止步应师门之邀,回到衡山,与他们暂别。 南宫然再次抛来橄榄枝,允诺他们如果加入权力帮,便可以直接同去武林大会。只是,深秋婉言谢绝,表示将与风无名起通过参加PK大赛去争取那前20名的资格。为此,南宫然感到颇为可惜,但也热情地表示将会去比赛现场为他们加油鼓劲。 对于南宫然此人,深秋始终是又感激又敬佩的。纵然当时工会战上他下令的大屠杀,令深秋心里有些小小的疙瘩,但他也明白,游戏里样的群P是最为正常不过的,身为帮之主,要是连那样的魄力都没有,又怎么能统率神州服务器上的第大帮呢? 距离PK大赛还有两周的时间,深秋打定主意要在段时间内再升个级。彼时,他们几人的等级都已在LV45上下。由于云起江湖里升级的速度相对较慢,除服务器上排名第的条蛆等级高高在上为LV50,其余排行榜上的高手也不过就是在LV45-48之间。 而关于条蛆其人,黑夜止步曾跟深秋仔细介绍过。人是国内知名的职业玩家,曾隶属于某军区的特种部队,练就身惊人的功夫,退役后辗转于各大网游之间,屡屡登上玩家排行榜榜首,于是名声大噪,网络上他的粉丝团规模庞大。而次启游戏公司据就是看中他强大的号召力,特意花大价钱请他来玩云起江湖,并为此签长达两年的绑定合约。但条蛆也不是随便就答应的,他先是进入云起江湖自己玩两个月,感觉游戏确实有不少可取之处,方才同意签合约。而启公司与他签约,只是约束他在两年内必须玩而且只能玩云起江湖,并且为此在现实中支付给他大笔费用,但并不包括在游戏中给予他种种不同于普通玩家的便利。他完全是凭借自身的实力,才步步登上玩家之首。在游戏中,他拜入少林门下,而且是真正剃头发烫香疤的那种,虽然没有加入任何玩家门派,但想来次武林大会他必定是会代表少林出战。 听完他的种种事迹,深秋不禁感慨:玩游戏能玩到种地步,当真是凤毛麟角。但职业玩家的生活毕竟与他距离太远,他也只当听过就罢,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眼底下,他最为关心的,还是好友凌与二哥风无名之间的关系…… 两人相处的方式,还真是……很怪异啊。 “喂,不是都答应做朋友吗?”边,风无名直试图与佳人能有更进步的亲密接触,却是屡屡碰壁。 “切,那不是打赌吗?比赛结果还没出来呢~”奈何佳人毫不理会。 “出不出来有区别吗?”风无名咬牙,输赢不都样?! “没区别吗?”凌却是死活不肯松口。 “……真搞不懂们人。”风无名只得偃旗息鼓。 如此般的情况几乎都会上演, 直到那,凌又是惯例去做美容,深秋只好和风无名两人随便找处地方练级。还别,缺凌的辅助技能,两人刷怪的速度也慢不少,再加上深秋颇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效率就更为低下。 风无名见他始终不在状态,边杀着怪,边时不时地偷偷看向自己,想想,便放下手中的朱雀箫,对深秋道:“休息下吧?” 深秋头。两人便就近找块刚刷完怪的空地,盘膝而坐。 原野上,蓝下,风吹过,大片大片的茂草随波逐浪,两人安静地坐会儿,然后,风无名目视前方,开口道:“小秋,抱歉。” “哎?” “关于和姐姐的事……” 听他么,深秋不觉低下头。自己和凌的关系,直都没有对风无名道明,他始终以为凌是自己的姐姐。其实,不是不想解释,是根本无法解释。除非把自己的真实性别抖露出来|奇+_+书*_*网|,不然谁又能相信,两人不是姐弟,却又如此亲昵,没有奸情才怪…… 见深秋沉默不语,风无名只当是他仍心有怨言。也是,自己没事先打个招呼,就样毫无征兆地向好友的姐姐表白,正常人大约都是接受不的。尤其平时见他姐弟俩感情么好。次,自己只怕是真的唐突。 “二哥,有件事情,直想问。”就在风无名暗自懊恼的时候,深秋问道。 “呃,吧。” “还记不记得,第次见到凌的时候……” “记得,怎么?” “其实那次,凌有对和大哥施展高级媚术。当时,们两人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要知道……”深秋顿顿,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只有已经心有所属的子,才不会受到媚术的影响。” 风无名愣,见深秋无比认真的神情,便明白他家三弟是在为自己姐姐刺探敌情。“高级媚术是样的吗……”只是,他倒还真不知道有样的设定。 “二哥当时是有喜欢的人吗?”个问题,几来,直萦绕在深秋的脑海中。也许凌是早忘,但他却直记得牢牢的。今,终于逮到机会问出口。 风无名听脸色都变,苦着张脸道:“怎么可能。别看家二哥在游戏里风流倜傥,现实里面还是很保守的。” 保守,个词……深秋翻来覆去地咀嚼着,怎么也看不出和风无名有丝毫的关系。 “哎,先不个。小秋,有,希望能相信。” 深秋望向他。 “那个……咳咳,”被深秋专注无比,或者是那专注下隐隐带着威胁的目光扫视着,风无名清清嗓子,硬着头皮道,“其实,实话,在那打赌之前,根本没有想过,和姐姐在起的事情……” 深秋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只不过,当话就那样出口……突然觉得,很轻松。” “原来其实,就是直以来想要的。” “很奇怪,不是吗?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更没想到的是,姐姐,竟然答应。” “小秋,直到答应的那刻,才真正意识到,等,已经等很久……” 番话,得很是艰难,却也是他的真心话。还记得第次见到凌,当时只觉得那是个艳丽得甚至有些灼人的子,话语犀利,和自己历来喜欢的那种温婉子完全挂不上号。他看不顺眼总是扬起下巴话的方式,他不喜欢被诸多性玩家包围时那种处之泰然的神情,他最讨厌对着自己话时总是带着明嘲暗讽的语调。个人,曾有阵子,让他着实恨得牙痒痒。 但,那,突然脱口而出的话语,不仅吓到当场其他人,更是深深地震撼到他自己。 原来自己,竟是喜欢的…… 所以,看不惯在性玩家面前长袖歌舞的样子;所以,无法接受对自己的漠视或是嘲讽;所以,那自己才会故意在面前和安然套着近乎…… 很奇怪,却也,很自然。 然而,更奇怪的是,竟然答应,而且答应得那样自然。 本以为会继续碰鼻子灰,甚至是已经做好被嘲笑的准备。 结果…… 深秋安静地听着,嘴角弧度渐起。番表白,怕是,他还没对凌过吧。两人,真正是对欢喜冤家……他笑笑:“二哥。” 风无名立刻紧张地应声。 深秋却只简简单单地两个字:“加油。” “呵……会的。”风无名望向远处,忽然间,觉得心情大好,扣管长箫,横于嘴边,箫声悠扬而起,在草原间悄然播种开,阵浅浅的希冀。 几后,凌琳约秋夜逛街。 大肆采购,大包小包,满满当当。虽然商场有免费传输带可以把顾客买的东西打包运至停车场,但凌琳总是不放心,因为以前曾掉过次东西,为此和商场还起争执,所以宁可自己费力,也不愿再用那传输带。 只是秋夜却是有些吃不消,举手抗议要找个地方先歇歇。想起好友过去的那个“拎包理论”,琢磨着什么时候还是怂恿自家二哥来担份苦差事吧。 凌琳见两手上都是帮自己提着的东西,当下也有些过意不去,便拉着找家冰激凌店坐下休息。 各份冰激凌,吃着吃着,凌琳突然抬头道:“,对,还记不记得曾经跟过,高级媚术对风无名他们失效的事。” 秋夜头。不就是自己前几刚问过二哥的事嘛……本来还以为好友早就忘,现在看来倒是多虑。本来嘛,种事情,恋爱中的人自然最是敏感。 “记得当时有跟,他们两个,肯定是有喜欢的人,所以才没有受到媚术的影响,对吧?” 秋夜继续头。 “其实,关于个事情……直很在意。所以,后来回去交师门任务的时候,问过师父。” “怎么?”秋夜心想,原来早就对风无名上心。 “还有种可能性,那就是……”到此处,凌琳的面部表情不由有些扭曲。 “恩?” “被施术者,如果长得比施术者更漂亮……就不会受到影响。”到,凌琳目光冷冽,手中的勺子狠狠下直插进冰激凌球里面。 秋夜终于忍不住,笑趴在桌上。 大赛首周 很快,两周的时间就样过去,而武林大会海选也在众人的翘首以待中鸣锣开战。 夜之间,各大城镇原有的比武场报名处前,多个武林大会的报名,三名负责玩家登记的NPC端坐其中,边上十来个维持秩序的卫兵来回走着,就怕的是玩家过多会造成时失控。虽然大早开始前来报名的玩家就已经把各大城镇给堵个水泄不通,但在卫兵的看守下,玩家们总算还是乖乖地排着队,随着队伍依次缓慢向前挪动着。 而在金陵城内报名前的长龙中,看到两个极为熟悉的身影:深秋和风无名。 已经整整排两个时辰的队,亏得还有凌个闲人,在旁陪着他们打趣逗乐,时不时还跑到边上给他们买些小吃心之类的。让风无名头次体会到某人温柔体贴的面。只不过,为什么同样都是蒸儿糕,深秋的那块就愣是比自己的块更大更香…… 当然,等小小的不满他是万万不敢流于面上的。没看到吗,边上无数的性玩家们正用杀死人的眼神怒视着他们,彷佛都可以听见他们的心声:娘咧,两个小白脸,排个队还有美伺候,不找抽吗?!只不过,他们多半都与风无名样,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腹诽着。谁叫两个小白脸不是般人能轻易招惹的…… 终于轮到深秋和风无名两人,此时就连对面负责登记的NPC都忍不住打个长长的哈欠:“快登记好进去,哎……后面的人别攘攘!” 深秋登记完后,打开NPC给的大会明卷轴细细看起来:本次比武大会共分两个阶段,第阶段是在各大城镇的比武场内以非公开的形式进行,连续七,由系统每为玩家随机抽取配对PK,战定胜负,胜者进入第二的随机赛。而七后,所有剩下的玩家将进入第二轮比赛,统转战洛阳的演武场进行公开决斗,共划分为10组,由玩家自行抽签,亦是每赛,直至每组决出2名胜者。每的比赛将固定在现实时间的晚上9:00-10:00,如果玩家在段时间内没有登陆上游戏,则自动视为弃权,对手将不战而胜。至于比赛胜负,则是以杀死方或者方开口认输来评判,当然,在比武大会中即使输也不会掉级或者爆装备。 眼看时间还早,深秋决定再去炼些丹药,而风无名则拐凌,两人不知到哪里窃窃私语去。 时间到后,深秋进入比武场,被系统传送到个独立的封闭擂台上,过不久,对手的身形也慢慢显现,是个手持双剑的豆蔻少。待双方都站定在擂台上,系统便提示:玩家深秋VS玩家木瓜牛奶,PK开始。 深秋个甩手,惊邪落影枪稳稳地直指向对方,摆出个攻守亦可的姿势。对方既然是子,他也不便主动攻击,只静静等待着对方先出招。 然后,就样……等啊等啊等…… 怪,眼前个叫做木瓜牛奶的孩,就是干愣着望着自己,却动不动,丝毫没有准备要攻击的样子。 深秋收枪,摸摸鼻子:“那个……” 木瓜牛奶见他开口,欣喜道:“就是那个深秋?” 那个?还能有哪个?游戏里面好像是不允许重名的吧。深秋于是头。 只见对方眼中亮起团团小火苗:“认输。” 嗯?深秋时以为自己听岔。 木瓜牛奶却是喜滋滋地跑上前来:“拜托,怎么可能赢嘛。看排行榜上都46级,才35级哎~别打,们聊聊吧?” “呃……”正在深秋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系统帮他做出答案。 系统提示:玩家深秋VS玩家木瓜牛奶,木瓜牛奶主动认输,深秋胜,玩家将在倒计时十秒后传送出比武场。10、9、8…… “啊,不要啊!还没和帅哥上几句话啊!!!~”只听得声惨叫后,眼前场景换,深秋又回到金陵城的比武场外。 比武大会第二。 系统提示:玩家深秋VS玩家枫之羽翼,PK开始。 应该,眼前位玩家,还是比较正常的。二十来岁的大好青年,五官端正、样貌耿直,听到系统提示PK开始,便双手抱拳道:“请赐教。” 深秋见他套着副黝黑发亮的金属手套,便明白他是练手上的功夫的。要知道“寸长,寸强;寸短,寸险”,自己用的是长兵器,便万万不能被他近身。当下也不客气,回过礼后,抖枪杆就迎上去。 枫之羽翼毫不含糊,双手架起,只是不敢直接与枪头相撞,向右个闪身,待枪头擦身过去后,左手大力劈上枪杆,右手顺势抓,试图将枪给截下。 深秋自然不会任由他夺去自己的吃饭家伙,手腕用力拧,枪杆就活脱脱地跳出枫之羽翼的手掌,深秋再巧妙地往后抽挑,枪头直取对方面门。 番变故太快,枫之羽翼档格不及,只得上身后仰,险险避过攻势后,却是因为用力过猛脚下滑,不慎跌坐在地上。 来,深秋倒也不好意思再穷追猛打,他收回枪,走上前,伸出手。 枫之羽翼见状,就着他的手站起来,站定后,拍拍他的肩,脸真诚道:“呵呵,认输,交个朋友吧。” 深秋也很是喜欢他的爽快。只是两人刚交换好友还没上几句,就又被系统以深秋判胜而给传送出去。 “回头有空找起喝酒!”枫之羽翼发来短信。 “好。”深秋应下。 比武大会第三。 系统提示:玩家深秋VS玩家烟云荡,PK开始。 嘿,竟然是老熟人。深秋见是他,感觉挺意外的。其实自从他学会高级制药术后,凌就不再找烟云荡直接买药,转而找他收些药材,毕竟深秋没有太多的时间满山遍野去采药。看他见到自己,便流露出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估计……仍旧被凌欺压地够惨。 烟云荡巴巴地道:“深秋大神……” “唔……”深秋不知该什么好。 烟云荡迟疑再三,嗫嚅着道:“们再合个影吧……” “……” “朋友逼着来参加比武大会,要是第场就输,实在没办法交待啊!不过若是让看到对手是……至少不会再罚千遍‘爱’……”烟云荡几乎已是声泪俱下。 于是,深秋默许。 在应对方要求,摆至少三七二十个POSE,截堆图片后,烟云荡心满意足地表示认输,然后双双被传送出去。 只可惜,被某友的惩罚方式所惊到的深秋,没能听清楚烟云荡临走前的低声嘀咕:“嘿,不知道些截图要是卖给谜楼的性玩家之友月刊,能换多少游戏币……” 看样子,某人在经过凌的次次剥削后,也学会无孔不入的经营理念。 比武大会第四。 系统提示:玩家深秋VS玩家找不到北,PK开始。 名字,似乎很熟悉……深秋很努力很努力地想会儿,终于想起来,曾经某,他们几人练级时遇到个到处乱晃的BOSS,打到半时候冒出另外队人马来抢BOSS,那四人的名字就分别是——找不到东、找不到西、找不到南、找不到北…… 那四人抢怪前还大声喝道:“闲杂人等速速退去!们是,‘找不到’家族!” 凌当场就笑喷:“名字好啊~关门,放无名!看不把们打得找不到北!” 想到,深秋的表情不禁有些乐。 而对方见是他,张口结舌道:“啊,是!”他显然也是忆起当时的情景——深秋等人方面慢慢地磨着BOSS,边死死地缠住他们不放,尤其是那个风无名,时不时地把他们故意引到BOSS边上,然后施展轻功下溜走,将他们活生生地暴露在BOSS的爪下充当肉盾,以至于最后四人接连毙命。 可不是~ 深秋倍感好笑,在空中舞出串耀眼的枪花:“来吧。” 对方却是咬咬牙,手中尖刀往自己腹中捅,怒道:“士可杀不可辱!” 离开比武场,深秋抬头望。貌似几场都胜得很容易…… 比武大会第五。 系统提示:玩家深秋VS玩家十三只耳钉,PK开始。 是对自己昨晚感慨的报应么…… 十三只耳钉,玩家排行榜上长期占据小三地位的高手,没有加入任何玩家门派,系统门派为唐门。看着名字像个不良少,但其实是个正值当年的帅气小伙。是深秋仅知的情报,虽然凌和黑夜止步在他参加比武大会前有给他恶补过服务器上诸多高手的相关情报,但谁也没有料到,他竟会么早就遇上其中个。 书到用时方恨少,深秋边拼命回想着大哥曾经过关于十三只耳钉武功招式的特,边摆出迎战的姿势,随时准备应接对方的攻击。 而另头,十三只耳钉亦是神情灼灼地打量他许久。 两个人就样看看,看看,然后,同时,出手。 惊邪落影枪在深秋手中,宛如游龙在呼啸而出,卷起风云万千,扑向十三只耳钉。十三只耳钉是唐门出身,自然玩的是暗器。暗器者,取小取轻取巧,自然不能和长枪硬拼。他足底用力,连连翻身向后掠,躲闪间,指尖扣上排梅花镖,看准枪势的薄弱处,飞速甩出去,几道寒芒在空气中破出直线,直逼深秋眉下。 深秋凛,只是回枪阻挡已来不及,他两腿弯身形低,五枚梅花镖接二连三贴着他发梢飞过,矮身的同时,他往回撤枪,握住枪身正中,个反手,以枪杆为棍,横平着扫向十三只耳钉的下盘处。 十三只耳钉既然能够名列玩家排行榜前三,自然是有两把刷子。而唐门除暗器之外,最出名的便是轻功。他见深秋来势汹汹,也不硬拼,轻轻向上拔起身形,紧接着个飘移,利用擂台四周的绳索反弹,瞬时间身影来回穿梭,在深秋眼前留下个个同样的幻影。他变换走位的同时,他手中不停地丢出各种各样的暗器,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飞向深秋。 深秋只得舞起长枪,正手、反手,将自己四周舞得密不透风,但十三只耳钉手下的暗器,不仅快且利,虽然大部分被他挡下来,但仍有几枚卡在他换手的瞬间突破防线直刺入身。对方的暗器袭击波接波,连绵不绝,深秋抵挡地颇为吃力不,更令他郁闷的是,身的内力即将用完,而他压根就腾不出手来取药。 正在时,满飞的暗器中,深秋突然敏感地捕捉到丝不同般的声音,“嘶嘶”破风,凌厉无比。 不好。他心中暗叫,瞅准声音来处,用尽内力使出招“迎风破浪”,擂台上顿时翻腾起阵强大的气流,顺着他的枪势扑向前方。 “叮~”声,惊邪落影枪的枪尖,不偏不倚,撞上枚七彩流光的圆形暗器。 没有高分或低分,丝毫不差,样的精准,令得发出暗器的十三只耳钉心中亦暗暗叫好。 只可惜…… 他嘴角扬起丝笑意,瞬间,那圆形暗器在枪头爆裂开,迸射出十余道银光势若流星袭向深秋。 时若是再抽回长枪近身防守已是远远来不及……深秋想也没想,当即撤手,任由长枪向下坠去。与此同时,他右脚快速抬,踢到枪身上,受到大力的枪身顿时反弹竖立起来,深秋再是左手向下劈,枪身个360度大转,当即挡下大部分的暗器。 然而,仍有大约三、四枚暗器牢牢地钉上他的胸口。深秋心口痛,往后倒退两步,靠上擂台的底线。 “好!” 十三只耳钉却是大声叫好。深秋手真正是漂亮!他漫暴雨针自习得以来,历经数次与高手对决,从未失手过。眼前人虽然也未能全部挡下,但其随机应变之快,出手角度之准,当真是令人折服。“神州三侠”称号,倒也当得起! 深秋见他并未趁胜追击,便顾不得嘴角的渗血,忙抓起把补药吞下去,眼看血量和内力渐渐恢复过来,长枪再度紧紧握住,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愿。 那边,十三只耳钉却是笑着站定,突然开口问道:“哎……不是武当派的吗?怎么,没代表系统门派参加的资格吗?” 深秋摇摇头。 十三只耳钉挠挠头,想片刻,最后击掌道:“认输。” …… 又算怎么回事……深秋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十三只耳钉笑道:“哎,若是在里把给淘汰,那接下来的武林大会想必会少许多乐趣。罢罢,还是回去答应师父代表唐门出战吧。嘿,本来还想多PK几场玩玩的。” 搞半,敢情人家大少爷是故意放着康庄大道不走,来条荆棘小路寻找刺激的。 深秋无语,顺着对方的意思交换好友后被传送出比武场。 十三只耳钉发来短信:“少林寺见!可不要输给别人啊!” 服务器第三……深秋抬头望,自己还要努力啊…… 比武大会第六。 系统提示:玩家深秋VS玩家甜甜糖果,PK开始。 …… …… …… 系统提示:玩家深秋VS玩家甜甜糖果,甜甜糖果未在规定时间内登入,深秋不战而胜。 比武大会第七。 系统提示:玩家深秋VS玩家欧阳婉词,PK开始。 见到对方,深秋的第个反应是,自己上错擂台么…… 欧阳婉词,个无比诗情画意的名字。而眼前的个玩家,分明是个年约四十有余,刚健雄壮,黝黑威武的肌肉。最令人喷饭的是,他手中的武器,竟是根四尺多的长鞭。 见对手呆愣愣地望着自己,欧阳婉词血气上涌,大声喝道:“看什么看!老子是攻!”着,鞭子抽扬,上下翻飞着冲着深秋就来。 深秋急忙应招,好在人看着挺吓人的,手上功夫却是不咋地。三下五除二,深秋很快就轻轻松松地取胜。 出比武场,因是最后,凌也坚持来到里,翘首期待着他和无名的好消息。 见到好友出来,立刻奔上前:“赢?” 深秋含笑头:“恩。” “哇,太好~”凌把抱住他,高兴地蹦跶着。然而,无比雀跃的笑容只生存不到几秒钟,就在深秋下句的质问声中慢慢石化、风化以及火化。 深秋只简单地几个字:“什么叫攻?” 转战洛阳 七战全胜,深秋和风无名两人双双挺进比武大会的第二轮。 轮的比赛,被放在距离嵩山少林寺相对较近的洛阳城演武场内。所有参赛玩家由系统统传送过去,并自由抽签决定分组,共划分为10组,同样也是每日赛,直至每组决出2名胜者。庆幸的是,深秋和风无名并未抽到组,免去自相残杀的可能。 和先前第轮PK只有两名对决的玩家参加所不同的是,轮PK完全是公开的。 洛阳演武场设在洛阳城西门外的片空地上,是云起江湖中最大的个专供玩家PK的露场地,共有50个大小不的擂台,而边上是圈高高围起的观众席。 深秋和风无名因为是系统传送过来的,所以早早就到洛阳。而凌则是路快马加鞭从金陵城赶过来。黑夜止步亦发来短信,是过几掌门就会带领他们同出发前往少林寺,到时候必定会来现场为他们加油鼓劲。 当深秋和风无名终于等到凌,此时,距离他们两人的第场比赛还有两个时辰,三人便连忙赶到演武场,想先来熟悉下比赛场地,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 哪里像个演武场,分别就是个巨大的庙会市场。 演武场内,黑压压片攒动着的人头,观众席上早就连个空位都没有。 更有甚者,在演武场的四周高高挂起各式各样的横幅满飞,上面的龙飞凤舞地提着不同的标语:爱网游,玩云起,入随云——那是随云派的招募玩家口号;在家靠兄弟,出门靠朋友,让们携手同闯荡江湖!——权力帮次走的是煽情路线;钧叱盟新建帮派城池,高价长期大量收各类木材、药材及矿石,有意者请速联系帮派建设部部长思故在——玩家的名字想来更适合文艺部;想知道那位让见钟情的美正在思念谁?来谜楼!想知道那个让咬牙切齿的仇人身在何处?找谜楼!想知道隐藏任务关键BOSS神器道具的各类线索吗?还是谜楼!——谜楼的手笔最大,横幅也是拉得最为嚣张的。 还有不少玩家就近摆摊,口中喊着诸如“XX药,买十送”、“XX大补丸,武林大会指定补药”、“临阵磨枪,不快也亮,武器专修”之类的话。 还不算,现场更有许多谜楼的玩家在人群中到处穿梭着,手里捧着叠厚厚的纸,正高声叫卖着:“号外号外~想解次比武大会的头号热门玩家是谁吗?想知道崆峒派第玩家凤飞飞的私人档案吗?~最新出版的谜楼最新版武林大会日报满足的所有需求~6两银子张~10两银子两张~欲购从速啦!” 风无名立刻买张,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里到外迅速翻阅遍,“切”声便把报纸丢给边上的深秋:“没什么好看的。” 纵然已坐实朋友的身份,凌还是秉持着对风无名如既往的态度:“哈,让猜猜,报纸上面压根就没有提到?” 风无名见友竟然毫不留情面,当下反击道:“那看看报纸上有没有提到深秋?” 凌从深秋手中拿过报纸,只看眼便道:“‘比武大会夺冠热门,且看深秋能否再创传’,头版头条不就是?” 风无名侧过头去,故作轻松道:“呵呵,今气真好”。 而就在他侧头的方向,正传来另阵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快下注啦快下注,距离比赛还有个时辰!试试的胆量,看看的眼光!夕致富就在里!快来下注啦~” 原来是金钱门的玩家在现场摆开个赌摊,背后挂着巨幅告示,把所有分组和参赛者及其赔率都标注其上。无数玩家或看着告示交头接耳,或手伸入怀掂量着要赌多少,总之就是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 “看,”眼尖的凌很快就在上面找到两人的名字,“哎,果然是大热门啊,小秋赔率好低啊,第场才1赔1.1。” 深秋看去,果然,自己第场的对手是个名叫四月小茶的玩家,默默无名之辈,等级也不过40级,想来并不会对自己构成太大的威胁,难怪金钱门开出的赔率如此之低。再去告示上寻找风无名的名字,赫然映入眼帘的——他第场的赔率竟然是1赔10! 边上的风无名倒吸口冷气:“……的对手竟然是——” “竟然是雪夜!”凌更是惊叹。 雪夜其人,目前等级47,是当前玩家排行榜上名列第六的高手。若光是武功高,还不足以令雪夜如此出名。他的名气之大完全来源于他最大的嗜好就是——好色,而且是,好色。 云起江湖有性玩家保护系统,即性玩家无法对性玩家做出些下流猥琐之类的动作,比如强行脱去其衣服、实施强抱强吻等。然而,对同性玩家之间……却没有类似的保护措施。 令雪夜在服务器上夜出名的,是关于他与南宫然的那段故事…… 话当年,两人初初相识,彼时,某人还不过是只初入江湖的小虾米,在次偶然的机会下得识江湖第帮派帮主南宫然。于是,晴霹雳,山崩地裂,见钟情。之后,某人主动加入权力帮,千方百计接近南宫然。而南宫然大家都是知道,向来秉持着“人才是第生产力”的宗旨,见他等级武功又高,做事干净利落,更何况当时也没有看出其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对雪夜颇为看重。 然而,时间久,雪夜汹涌澎湃的爱意再也按捺不住…… 终于,某,夜深人静,他趁着南宫然在房里打坐练内力的时候施放迷烟,企图放倒南宫然后亲芳泽。结果,才刚进屋摸把小手,还来不及有进步的亲密接触,却被正巧路过的昼逝和肃景撤给逮个正着,当下阵拳打脚踢后将他赶出权力帮。 此后,雪夜就荣登上权力帮全面通缉令的榜首,凡是权力帮之人,几乎是见他次就杀次。拜托!众人眼中英明神武气度不凡以德服人的帮主大人岂是尔等肖小之徒能觊觎的,啧啧,谁不知道咱帮主的心上人是谜楼的月灵犀姑娘。次要是被雪夜给得逞,那叫帮主今后拿什么脸去面对人家灵犀姑娘啊…… 在权力帮帮众次又次的追杀中,雪夜终于在个风雨交加的夜里,冒着生命危险再次潜入权力帮总舵,与南宫然见最后面。至于那最后面,两人谈些什么……至今无人知道。只知道,那晚雪夜离开权力帮后,发出阵凄厉的尖叫,随即狂奔到城外的悬崖下纵身跃下。 而关于他的传奇故事,却是从此开始…… 原来,那晚他跳下悬崖后,因祸得福,死没死成,反而在谷底捡到本武功秘籍,修炼成功后跃成为服务器上排名靠前的顶尖高手。而南宫然自那晚后,也下令帮众莫要再为难雪夜,再加上后来直忙着帮战、建城池,众人也没空继续搭理他。 只是,情场失意再加上武场得意,再次行走江湖的雪夜渐渐养成个古怪的脾性——到处调戏良家妇。 “各位性玩家,如果自以为长得不错,更不幸的是,的等级又不高。那么,若是哪在路上突然看见前方有背负龙凤双钩,相貌猥琐,身着紫衣名为‘雪夜’的年轻人,为以及全家的X福……还请速速躲让,切记切记!” 是某个曾被雪夜轻薄过的性玩家在论坛上冒死发出的个帖子,其下回帖众多,诸如: “鉴定完毕,此贴乃炫耀贴。” “LZ犯傻啊,谁眼睛长得能看到别人背后的那是啥?” “妈的,几怎么老远有人看到就逃,穿紫衣服怎么啦,犯法啊!” “回楼上,穿紫衣服没问题,但长得猥琐还出来吓人就是的错。” “不会吧……上次也有遇到雪夜啊,他怎么没对下手?” “楼上的……要么是的;二,要么太丑。” “抗议! LZ是歧视!同性恋结婚都合法!” “本人GAY,有意419者,请联系QQ16565747886524125。” “怎么?~们支持BL!” “靠,真是贴激起腐无数。” …… …… 想着想着,风无名不由心头寒,打架他是不怕,但万打着打着,对方趁机摸把亲口之类的,那可怎么办?帅气如自己,还刚有朋友,哪能在里晚节不保?但若是因此退缩不前,那更是要遭凌耻笑!还是硬着头皮上吧! 还有令他极其不爽的,就是那赔率……凭什么是1赔10 啊!搞得他好像九成的概率是要输给对方似的,不过比自己高级罢!要知道自己吃过三弟的“血灵易经丸”后,就等于是平白多级的属性,再加上师父亲手为他量身定做的朱雀箫和即便与大哥对峙也不落下风的凤翔九箫法,鹿死谁手,还不定呢! 其实1赔10的赔率,在别的玩家看来,倒也不是太过分。要知道,风无名为众人所知的,是由于他是“神州三侠”中公认的最帅气的个,当然虽然个观可能性玩家更为支持,但大家普遍以为的是,和黑夜止步与深秋比起来,他的武功算不得是高的。毕竟当时大明湖战和权力帮首场帮战中他均未出场,其后也没在什么重大场合中出过手,大部分人对他的印象还始终停留在“哎,那个吹箫的”的份上。是以,大家都觉得风无名此番胜算不大。 就在风无名兀自烦恼的时候,边上的凌和深秋却是没影儿。 他左右上下打量圈,愣是没找见他们,心里头正为对姐弟两自自话甩下他有些愤慨,却见不远处两人翻过人群拼命地朝他里挤过来。 看到凌满头大汗却是脸兴冲冲的表情,风无名先前心头的不快顿时被抛诸脑后,只关切地问道:“做什么去?” 凌却是没搭理他,转身,冲到金钱门的赌桌前,把厚厚叠子银票砸上去。 随后的深秋倒是答道:“们去仓库把所有的钱都取出来,凌……” 那边,凌冲着庄家豪气冲道:“些,全买风无名胜!” 风无名听,当即感动得无以复加。看,关键时候,友果然还是站到自己边! 下巨额赌资的凌凯旋而归,深情脉脉地望向自己的情郎,柔声道:“无名啊……” “在!”风无名挺胸。 “看好哟~”凌笑得比山间漫漫的花儿还灿烂,“……不过呢,要是输的话……” “呵呵,呵呵,呵呵……”在风中,无名的笑声地僵硬。 旗开得胜 由于现场只有50个擂台,不够所有玩家同时PK的,所以各参赛玩家将依次登台PK。反正玩家之间的PK都快得很,茬换茬的,费不太多时间。 深秋的比赛被排在风无名之前。 从他登上擂台到宣布获胜走下擂台,也不过凌转身的时间。 望见不远处奔到友怀里嚎啕大哭的四月小茶,深秋摸摸鼻子,忍不住生起丝小小的负罪感。 而不远处,NPC名叫到风无名和雪夜上台。 “加油。”深秋含笑相送。 “接下来就看的。”凌伸手替风无名理理衣领,亦是带着温柔的笑意。 于是,在众人艳羡的眼光中,风无名走上擂台。 背后是凌殷切的目光,只是,那目光,刺在风无名的后背,却令他有种被放高利贷的人盯上的感觉。 玩家风无名VS玩家雪夜,PK开始。 场PK,吸引几乎全场人的注意力。 边是惊世绝色美子,边是疯狂好色变态之徒,纵然仍有许多人对BL嗤之以鼻,但看热闹的心态却是人神共有的。 风无名同学上台后的第件事,就是从怀中掏出包赤橙黄绿青蓝紫,色彩缤纷的补药,仰头全送进肚里。为确保公平,系统设定所有玩家在登上擂台的刹那,原本身上所有加持的各种状态都将会自动消失,所以凌压根没有办法事先给他们先加好辅助状态。但若是登上擂台后,玩家再服用可以提升状态的补药,则不在禁止范围内。于是,几,深秋加班加赶紧练堆加状态的丹药,就是为在PK时能派上用场。 吃完药,等片刻,雪夜也走上擂台。 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聚焦于。 龙凤双钩,袭紫衣,年轻子。 果然,如那帖子里提到的,只不过…… 只不过,猥琐二字,与他,还有段马拉松的距离。 眼前个名叫雪夜的人,看起来高大、阳光、英俊。 凌心想:才是标准且优质的攻嘛…… 大家左看看雪夜,右看看风无名,怎么看怎么觉得,攻受,相得益彰。 而擂台上,雪夜也目光灼灼地盯着风无名。 要知道,自从认识南宫然以来,下间子,便再也没有入得他眼的。即便是云起江湖中大名鼎鼎的神州三侠,黑夜止步、风无名和深秋,相传个温儒大气、个风流倜傥、个冷峻寡言,他也在论坛上见过他们的视频,呵呵,却终究是比不上然。 现如今,真正见到风无名,倒没有臆想中纨绔子弟的浪荡,本人要比视频中来得更为神采奕奕,令人望之便心生好感。只不过…… 只不过……对他来,却早已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爱上南宫然那样的子,是条不归路,但他甘之如饴。 至于网上那些流传他到处调戏性玩家的法,更是无稽之谈。事情的起源是,那个在论坛上发帖的子才是真正的GAY,知道他与南宫然的事后,便心生妄念,次在小道上拦住他,企图与之交好,最后却被他打得趴下,才怀恨在心到处传播流言。要知道,他雪夜虽是同性恋,却也不是滥交之辈。若非南宫然等出众的子,般人根本不放在眼里。只是他亦是心高之人,虽然游戏中闲言碎语满飞,但却始终懒得去解释,更何况,他对南宫然确然是真心,无需否认。 唉……怪只怪,当晚自己时鬼迷心窍。 到现在,竟是连见他面的资格都没有…… 而次的武林大会……是自己能够光明正大站在他面前的唯机会! 思绪几番跌宕,最后汇聚于——此战,必须胜! 擂台的另端,与雪夜坚定不移的意见所相反,风无名心里则是忐忑不安。 雪夜……人,长得倒是还可以。唔……看向自己的眼神也还算是清澄明净,不像是个好色之徒。哎,难道是自己美色不够?靠,呸呸呸! 时间,台上两人各怀鬼胎,心事重重,竟是都站在原地动不动。 原本都噤声屏气期待攻受大战的玩家们,时间长,都熬不住,台下开始响起阵阵嘘声:“快上啊!~” 渐渐地,那阵阵嘘声汇集成片整齐划的叫喊声:“上~上~上!” 凌眉头紧拧,重重地“呸”道:“靠,群流氓!无名~坚守住!不要让他得逞!”以自己独特的方式为友摇旗呐喊。 而听到友的加油声,风无名反而更是黑线连连。 雪夜只轻蔑地笑。帮俗人…… 他伸手,缓慢而优雅地拔下背后的龙凤双钩,交持在手。 风无名不敢大意,轻轻拭拭手中的朱雀箫,凝神迎战。 雪夜见他已做好准备,笑笑,双手紧上紧,双钩提,猛然攻过去。钩者,十八般兵器中名列第七,攻时变幻莫测不可琢磨,守时挡架有型坚固难破,其中尤为双钩更为难练。而他手中的龙凤双钩更是名家打制,坚不可摧。 眼见那两把双钩在空气中划出两道熠熠光芒朝自己袭来,风无名横起朱雀箫用力抵御住。 下倒是令雪夜颇为吃惊。原本他也和众人样,只当风无名是神州三侠中最有名无实的个,所以下手并未出狠招,但也是用全力的。却没料到对方招架得严严实实,倒是令他刮目相看。 风无名见他面露异色,便知此人先前看低自己。心下不忿,低喝声,手下用足劲,紧扣住双钩的长箫箫身突然隐隐震动,下推开双钩,风无名再是发力挥,凤翔九箫法之“凤鸣长空”使出,箫身伴着呼呼风声,直刺对方面部印堂穴。 雪夜双钩收回,迅疾夹住长箫,但听金属撞击声嗤嗤响起,飞射起的火花溅落到两人面上。此时,箫尖距离雪夜前额仅寸余,却已无法再前。 招交手,两人都觉得棋逢对手,先前对对方的些不尽猜想都尽然摒弃,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对决之间。 雪夜向后闪身,拉开定距离后,双钩横起,化为无数道晴空闪电悍然扫向风无名腰际。风无名见其来势凶猛不宜硬挡,但招式凌厉又躲闪不及,心下横,决定冒险试。就在双钩沾上他衣襟的刹那,早已暗自提气的他猛地原地纵身,脚尖恰如其分地在双钩上借力,个翻身竟是飞跃过雪夜头顶,直落于他后方。左脚刚着地,右脚划弧,旋身,朱雀箫出手,刺中雪夜右手臂。要知道,他在鲁班无门下多时,虽还未领悟隔空穴,但以箫穴的功夫却已是练得炉火纯青。 咣当声,雪夜右手剧烈发麻,手中龙钩应声落地。 反观风无名,雪白的长衫上被划开道长长的狰狞口子,正往外滴着洇洇鲜血。 现场先是阵爆冷,随后排山倒海般的喝彩声响起。众人致赞叹:想不到两人的PK还颇有看头! 也是凌第次见到风无名如此认真的表情。见惯他油嘴滑舌的面,乍看到如此认真投入的模样,倒是时感觉有些陌生。但看着看着,不知何时,心却柔软成片。尤其是此刻见到他身上鲜血瞬间便染红衣襟,不觉低呼出声,握住深秋的左手,紧张得句话也不出来。 只停顿眨眼的功夫,风无名不顾身上伤势,也来不及吃药,趁着对方只剩下凤钩的时候,朱雀箫如狂风骤雨般猛攻对方身上要穴。 雪夜感觉到背后的巨大压力,眼中闪过丝厉色,左手凤钩脱手飞出,竟当做是回旋镖般打个旋直扑风无名,同时,右脚大力跺地,地面上的龙钩受力弹,他弯腰左手抄起,再用力甩。前后两道利钩,攻前胸,取下盘,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势如破竹,霸道猛厉。 衣无缝的上下夹击,风无名破解不得,朱雀箫再长也无法同时护住两边。情急之下他来不及做他想,只条件反射地先架住上面先来的凤钩,随即而至的龙钩重重撞上他膝盖,风无名腿软,脚下踉跄两步,口中鲜血狂涌而出,洒落地。 “无名!!!” “二哥!” 凌和深秋同时失声。 雪夜亦是不给他留喘息吃药的机会,右手的酥麻令他无法再持武器,但见已重创对手,他便不再管被风无名挡落在地的凤钩,接起飞旋回来的龙钩,钩身翻,取刁钻角度,再度疾攻上去。 刻,几乎所有人都认定风无名要败下阵来。 而显然风无名也是在负隅顽抗,眼看着雪夜的凤钩逼到眼前,他唯能做的,就是举起朱雀箫死死挡住。 “放弃吧!”雪夜逼近。 风无名咬牙:“绝不。” 此时此刻,如果有人拿个手术刀和放大镜把风无名童鞋的脑袋瓜子给剖开来好好看看。那么,们在其中只能看到样事物占据得满满的——那个比花更艳的美丽佳人。 唔,等等,再放大看看…… 好嘛……佳人手里还拿着叠厚厚的银票。 “绝不——放弃!”风无名突然声暴喝,变故骤起,朱雀箫的前端弹射出把带着银丝的小刀,飞速打着圈,紧紧缠上凤钩,勒住。 而雪夜见小刀飞出,第反应是对方要突袭自己,忙欲拉起凤钩向后退步。 风无名顺势亦挺身后退。 结果,出人意料地,在两人的大力争执下,凤钩钩身被细长的银丝紧紧深嵌进去,拉扯之间,凤钩竟然当场断成四截。 雪夜愕然。 ,可是自己花重金从NPC手中买到的。 靠,亏那个NPC还自称是下第名匠,全是狗屁! 风无名见击得手,而雪夜愣在当场,忙趁机掏出堆药丸吃下去。可都是深秋辛辛苦苦炼出来的大补药,几颗吃下去,血量和内力都迅速回升着。 待血气恢复得差不多,风无名才笑道:“龙凤双钩确实不俗……” 雪夜见状也掏出药丸吃几口,眯眼道:“是什么意思?” 风无名手玩弄着箫管里小刀带出的那根银丝:“龙凤双钩是下第名匠鲁班无所打造,着实锋利无比……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雪夜拾起剩下的龙钩。 “只可惜却是遇上。区区不才,正是鲁班大师独无二的亲传弟子。龙凤双钩乃师父早年打造而成,虽则锋利无比,但极刚则脆,脆极则易裂。银丝,取自万年玄冰蚕丝,掺入师父独制的乌金刚,萦萦极细,又坚韧无比。方才银丝缠住钩身,正是嵌入武器原有的微小裂缝中,将其扩大,再加上外力大力拉扯,终至断裂。”风无名娓娓番道来,令现场所有人都跌破眼镜。神州三侠……果然没有盏省油的灯啊! “风无名爱,太帅!!!”现场,不知哪个玩家率先喊起来。紧接着,把把尖细高昂的声此起彼伏。 风无名正条件反射地想要挥手回应亲友团们的支持,却突然猛地觉得背后激灵,伸到半的手忙转个方向,对着凌和深秋远远地挥动两下。 “切,德性~有好东西也不早拿出来,害人家平白担心半!看待会不好好教训他!”凌嘴上样对好友着,眉间却洋溢着自豪喜悦的神色。 接下来的PK中,风无名完全占据上风。 纵然雪夜百般小心,另把龙钩仍是被神出鬼没的银丝所绞断。而失去武器的他,支撑不多久,最后大大方方地拱手认输。 风无名收势,上前,亦是英雄惜英雄:“改日再为锻造套双钩吧!” 雪夜听得眼睛亮:“多谢!”着,便想上前热情地握住对方的双手以示感谢。 风无名却是骇,当下连连后退,竟不留神直接摔下擂台。 全场哄堂大笑,雪夜也立刻明白过来是网上关于自己的传言吓到对方。 不过……他眯起眼,细细打量起风无名来。既然眼下已与南宫然无缘……那么,此人,倒也可以将就将就。 还不及多想,却见台下有艳丽妩媚的子扶起风无名,边口中不停地数落着他,边眸中带着浓烈的威胁的意味瞪视向自己。 雪夜心头不觉寒。唉,看来回,自己又是注定长相思…… 从赌桌处领回巨额赌金的凌,留下身后干在风中凌乱流泪的金钱门玩家,领着双双获胜的风无名和深秋,朝着洛阳城内最豪华的酒楼奔去。 深秋刻意落在后头,见好友和二哥两人在前面走着走着,虽然嘴上仍是句言争论不休,长袖之下,两人的手,却是不知何时起牵到处。 正值好气,潇洒帅气的风无名和美艳动人的凌样走在大街上,顿时吸引无数玩家的目光。见状,深秋脑中不由地浮现出句诗来:“名都多妖,京洛出少年。宝剑值千金,被服丽且鲜。” 呵呵,真是明媚的。 相生相克 接下来几的PK赛,都进行得相当顺利,深秋和风无名路过五关斩六将,双双杀入小组的最后轮。 最后轮,也就是,只要能够打倒对手过关,便可以以前20名玩家的身份直接参加后在少林寺举办的武林大会。 次,风无名先上场,对手是个叫做幽灵的玩家。人如其名,该玩家似乎会隐身的技能,上来就在风无名面前大玩特玩“躲猫猫”,眼看着长箫就要碰到对方却是突然消失踪迹,害得他几次三番攻击都落个空,反被时不时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对手打个鼻青眼肿,当场破相。 下风无名是真的恼! 开玩笑,小爷全身上下最碰不得的地方就是脸!丫竟然就照着脸打!不是赤 裸 裸的嫉妒是什么! 口怒气上来,风无名口吐红花,捧血就样喷向空中。 嘿,奇~ 鲜血在空气中喷涌的那刹那,许是沾染到幽灵的身上,竟是隐隐现出对方的身形来。风无名大喜大悲。喜的是可以借此捕捉到对方的动静,悲的是接下去的血该从哪里来? 最后,他还是狠狠心,咬咬牙,下把朱雀箫对着自己的腹部猛捅几下,下手之狠,口中鲜血接二连三地喷出……就样,他边吐着血,边待看到对方身形后就展开猛烈攻击。在自残与残他的过程中,结束战,成为第个进入前20强的玩家。 赛后,风无名靠在凌的肩上,只巴巴地重复着句话:“要吃猪肝……补补血……” 凌虽然是心疼他的,但依旧是家教森严:“等看完小秋的比赛再。” 而深秋战,则是被放在最后。 前19名玩家都已决出,只等他。 玩家深秋VS玩家潋修若,PK开始。 战,从金钱门开出的赔率来看,深秋绝对是占尽上风。潋修若并不是个出名的玩家,在排行榜上亦是100名开外。照理,像样的玩家能够闯到最后关是相当不容易的,前面多场的PK其实多半都是侥幸过关。 “那,究竟是什么力量帮助闯入最后关呢?”带着个问题,八卦江湖节目主持人荷花姐姐在现场随机采访几位观战的玩家。 玩家:“啊?干吗干吗!拉做什么?想抢位子啊?小心……嗯?呃,是现场采访?……咳咳……呵呵,那个啊……那个,麻烦您把问题再遍?……啊,关于个问题嘛……们算是问对人!几可是都在现场场不拉都看!……潋修若嘛……咳咳,个小姑娘啊……靠,长得还真是水灵!看那双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就像是头迷路小鹿楚楚可怜,就么看着……靠,哪个人还能下得手去啊,是吧?” 玩家二:“,潋修若啊。别看长得挺惹人怜爱的,小妮子下手可狠!……什么,问怎么知道?……拜托!看看清楚!不就是上场输给的那个……哎~当时看倒在地上,冲摆摆手,以为放弃,就好心去扶把,结果……” 玩家三:“什么?潋修若?没听过,怎么?……就个马上要和深秋PK的玩家啊?……哟,真漂亮,啧啧,看那身段,看那脸蛋,看那眼神……哈,快看快看,手里那武器……不两鱼叉吗?” 此刻,台上那个手里拿着两鱼叉的潋修若MM,正好奇地观察着深秋。 而对孩子,深秋虽然不至于怜香惜玉,但也不好意思上来就下重手。只是对方迟迟不动,只味看着他。深秋无奈,耸耸眉毛,手中长枪抖道:“得罪。” 深秋是什么人? 人家可是神州服务器上鼎鼎大名的神州三侠! 大明湖历下亭役中杀人不眨眼的冷面高手! 手上杆惊邪落影枪横扫比武大会无人匹敌! 别看潋修若长得漂亮,但没看到人家深秋的老姐长得更是国色香?再加上他对现实中的植物人友却始终不离不弃! 对他使“美人计”?没门! 就在众人致以为深秋此役铁定能够轻松获胜的时候,场上的战局却是出乎意料。 几个回合下来,深秋竟然没能在潋修若手下讨着便宜。 台上观战的玩家们开始嘘声片:“搞什么啊~速战速决啊!~”在他们看来,潋修若似乎也没有厉害到哪里去,招式都中规中矩,深秋怎么就 拿不下来?!莫不是有猫腻……或者,是,奸情? 此时此刻,擂台上的深秋也倍感压力。 不知为何,子的招招式式似乎都能牢牢地压制住自己。他的十式太极枪法根本没有办法尽情施展开来,潋修若与手中看似不起眼的武器彷佛能够预见到他下步的走位和攻击角度般,总能及时出现在自己的攻击线路上,并严严实实地封挡住。 如果两次便也罢,但每招都如此,深秋不由开始质疑……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很好奇?”潋修若似乎看出他的疑问,边封杀着他的攻击,边巧笑倩兮地道,看上去对付深秋完全没有费去多大力气。 深秋看着,不作声,但手上的攻速明显慢半拍。 “呵呵,”潋修若个转身,轻轻松松挡,又卸去深秋的另波攻势,“偷偷告诉哟~套‘破柔连环戟术’是练来专门克制的武当太极枪法。怎么样?~武当掌门玄信道长的小师弟……” 深秋眉头大皱,个用力挡开的武器,向后退几步:“是谁?”他是武当前任掌门通德道长的关门弟子,亦便是现任掌门玄信道长的师弟——样个秘密,全服务器的玩家中不过他家大哥、二哥和凌知晓。若是他三人泄露出来的,深秋决计是万万不信的。 “呵呵,”潋修若依旧笑靥如花,“家师章妙君。”看的神情,似乎只要出个名字,深秋就应该如遭五雷轰顶般震惊。 然而,深秋只是摸摸鼻子,不明就里地反问个字:“?” 潋修若小巧的鼻子差没被气歪:“……不知道?” 深秋歉然道:“没听过。” 潋修若手中的鱼叉直直指向深秋的鼻尖:“喂,师父难道没跟提起过?” 深秋伸出左手,握住鱼叉,镇定自若地将其往边上移去,直至不在他视线的直视范围内,方道:“从来没有。”事实上,他也只见师父那次,两个人过的话加起来也没多少句。 潋修若另只手上的鱼叉又上来:“那知不知道师父通德道长本来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结果他却为追求所谓的武学境界而始乱终弃?” 是样吗? 所以那恋人,也就是潋修若的师父章妙君便怀恨在心,自创套“破柔连环戟术”专门来克制武当的太极枪? 深秋慢慢明白过来,心道:仇恨的力量,真的是很可怕啊…… 潋修若见他压根就没有什么反应,便明白自己的NPC师父心心念念惦记着的仇人兼心上人,其实压根没对自己的宝贝徒弟提起过档子事,心里顿时为章妙君感到不忿,冲着深秋啐道:“今定要为师父出口恶气。”着,便提起鱼叉欲将杀来。 “等等,”深秋赶忙又往后退几步,“那是怎么知道是……”他当然不信通德道长会专程跑去老情人跟前告知对方自己新收个徒弟。 潋修若手中鱼叉挑,深秋腰畔挂着的那块玉佩被抢过去:“也有块样的。” 深秋默。块师父给他的玉佩,原本老早被他妥善收在仓库里,不前几陪凌从仓库里掏钱,正巧看到,时兴起便拿来挂上身……哎,家财不可外露,果然是至理名言啊。 两人正礼尚往来地问候着彼此的师承,而观战的玩家们见他们打到半竟开始聊起来,偏生观众席离擂台尚有段距离听不清他们在什么,于是纷纷闹开:“喂,还打不打啊~?” “深秋搞什么,拿出干劲来!” “拿鱼叉的MM,别看到帅哥就犯傻啊!~” 潋修若跺脚,转身冲着观众席怒道:“瞎眼啊!是三叉短戟!鱼叉个头啊!” …… 现场观众沉默三秒钟,随即爆发出更为惊人的嘘声:“哇,美生气啦!~” “刚才谁的,MM别怕,来替收拾他!” “靠,哪个脑残要收拾爷爷?!” …… 登时混乱片。 深秋也不由好笑地多看几眼,却是在看台上见到南宫然的身形。倒也不奇怪,他是有过要来为自己和风无名助威。而有南宫处,必见昼逝和景澈。那三人似乎感受到深秋的目光,正朝他里拼命挥手,尤其是昼逝,大概是怕深秋看不见,更是足尖,立上景澈的肩头,手舞得比谁都高。 幕落在深秋眼中,本以为会有些纠结的他,却在下刻露出会心笑。 大哥来。 他还是赶来看自己PK。 深秋见他站在观众席上,目不转睛地望着擂台,终于,那视线移过来,与自己的,撞到起。 那视线中带着肯定,带着赞许,带着鼓励…… 然后,他远远地对着自己,嘴型开开合合。 “十……二……”深秋照着他的嘴型,重复几遍,突然灵台明亮。 自己怎么把那式给忘——太极枪法第十二式,排山倒海! 招并非传自师父,而是自己领悟所得! 他定下心,心思回到擂台上,对面的潋修若正举着鱼叉……不,是三叉短戟,瞪圆眼睛愤愤不平地仇视着自己。 深秋笑。 随着系统的声判定,最后名前20强的玩家也决出。 夺冠大热门深秋果然不负众望,历经艰辛,杀出重围,拿到最后块明进入少林寺的令牌。 样个夜晚,有人欢喜有人愁。 梁轩下游戏,时半会睡不着,便开车到外头兜兜风。 新上海市是出名的不夜城,即便入夜亦是灯火通明,街上人流不绝。 本只想着溜达片刻的他,却不知不觉间,鬼使神差地开着车来到秋夜家附近。 没想到的是,正站在露台上,煞有兴致地做着第十九套广播体操。 他目瞪口呆地看半响。 直到做到“体转运动”节时,刚刚侧过90度的身子突然僵在原处动不动,显然是看到不远处的人车。 梁轩亦是动不动,只抬眼望,笑意深深。 少林寺中 很多年以后,秋夜依旧能够清晰地记得那个夜晚。 终于挤进前20名玩家得以参加第二的武林大会,走出游戏仓的秋夜心情大好,三步并两步,走到露台上,伸个大大的懒腰,打个大大的哈欠,深深地呼吸口新鲜空气。 突然间,趁着夜色,时兴起,手伸,腰拧,开始做起第十九套广播体操。 还是小时候爷爷手把手教会的。 只是,待做到“体转运动”节时,方上半身转向右边,视线意外地捕捉到不远处的那个人影。 在样个秋的夜里,月朗星稀,凉风习习,树叶沙沙作响。 那个子,仰头望。月色流泻在他身上,原本清冷的光辉也显得柔和而透明。 怔怔地,回望着。 好半晌,方才反应过来,低呼声,转身进屋,奔下楼去。 踢踏着拖鞋,在台阶上敲出个又个深深浅浅的音符。 等到终于打开大门,向外奔两步,却是停下来。 屋外无人。 那个始终带着温和笑意的子刚刚离去。 秋夜在原地站好会儿,才长长地吁口气,回到屋内。 反手关上的门,在路灯淡淡的微光下,拉出道长长的影子。 第二,凌和黑夜止步各自随着师门上山,而深秋和风无名以及其他18名玩家,则是在少林寺NPC的引领下来到嵩山少林寺。其中还有深秋和黑夜止步的老朋友——晓龙,由于他只是少林寺俗家子弟,是以次没有被少林寺选中,也是通过轮轮PK杀到最后。晓龙见到深秋也很是兴奋,问问黑夜止步的情况后,便告诉他却云、七痕、还有雷神九,都是直接跟着师门上少林寺。 对深秋来,在云起江湖中相熟的朋友不过么几个,想到次能在少林寺中同时见到大家,他也颇感快意,登山的步子不由轻松很多。 行走间,漫山遍野的枫叶,把嵩山染成片嫣红的海洋,风动其中,翩翩起舞,如连绵不绝的云海,翻起层层叠叠益彩流丹的秋色。 路上,玩家们彼此攀谈着,交流着,套着近乎,反正谁也不知道武林大会到底是怎么回事,无知者无畏,没会儿大伙就彼此熟悉起来,聊得有有笑十分开心。很快,便来到寺前。 少林寺到底不愧是下第名刹,入到巍峨庄严的山门内,两侧层峦迭起的楼台殿阁、佛像雕塑令人顿感禅宗祖庭的威严。 等到他们20位玩家被领到少林寺的练功场处,系统门派和玩家门派的众人都已到齐,深秋眼看去便见到不少熟悉的身影。 练功场正前方中间放三张椅子,两侧则各放置十余张座椅,各系统门派和玩家门派的掌门、帮主正端坐其上,边上竖着各自门派的旗帜,同时簇拥着自己门派里带来的人。 不消,正中间那三张椅子上坐着的,定是少林、武当和峨眉的掌门人。 还不等深秋细细打量他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兄玄信道长,NPC告知20位玩家他们可以在左右两侧随意找个地方站定,他和风无名环视四周,发现在左侧的多半是白道中诸如丐帮、衡山之类的门派,而右侧则是像唐门、万花谷种亦正亦邪或者干脆就是黑道上的门派。此外,还有六个玩家门派也到现场,分别是权力帮、弑神会、钧叱盟、降万灭门、随云派和——谜楼! 谜楼是众所公认的情报门派,和服务器排名前五的玩家帮派不同,谜楼从未参加过次帮战,只是前阵子大肆出钱购买玩家们的功勋值,耗费巨资终于成功自建城池,得以进入武林大会。 而,谜楼旗帜下的那个人…… 那个人,就是全服务器最神秘、最诡异、最出名的谜楼帮主——沉眠吗? 深秋和风无名对视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深深的不敢置信。 令风无名目瞪口呆的是:竟是么个小P孩? 而深秋却是更为惊讶:个孩子,竟是他当日在济南灯会上遇到自称神偷门的那个孩! 但见面带微笑的月灵犀站在个十来岁孩的身后,时不时俯下身恭敬地回答着他的发问,却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而沉眠的视线扫来,有着浑然不似孩子般的冷静和理性,落到深秋身上时,目光浓上浓,微微颔首示意。 那刻,深秋忽然明白很多事。 与兄弟盟的那仗,塑咏他们之所以能够如此迅速地掌握自己行人的行踪和目的,只怕和眼前人提供的情报脱不干系。 所谓神偷门,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借口。 谜楼呵谜楼…… 明明玩弄他人于股掌之间,却又永远置身事外。 便是他们的生存之道吗? 深秋摇摇头,不再多想,再抬眼,便看见万花谷那边凌正朝他们挥着手。 身边的风无名已经赶紧走过去,只不过在花钰卿的厉色正颜下,步子迈得多少有些艰难。 要知道凌昨晚带着风无名同去见师父,素来对子毫无好感的花钰卿原本是坚决反对的,奈何爱徒执迷不悔、苦苦哀求,便佯装发怒要当场处置凌,掌劈下去,凌是不躲不闪,而风无名更是飞身扑上,不惜以身相救。关键时刻,花钰卿还是收回三分力,总算保住风无名条命。看着对小情人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卿卿地上演悲欢离合生死离别,花钰卿终究心软,只得答应给风无名次表现的机会。若是今后他有负于凌,那么便是追到涯海角,也要将他碎尸万段。 见到原本洒脱无惧的二哥,在个NPC面前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的样子,深秋不觉失笑,同时,却也深深地感觉到他对凌的真心。刚想跟上,忽然间心念动,朝着另个方向走去。 脚步尽头,是那个昨晚没来得及追上的子。 看到人都到齐,坐在正中央的少林掌门起身双手合十,诵声佛号,向众人道:“老衲少林智空。” 他左边气定神闲的中年子亦起身附声道:“贫道武当玄信。” 右手边身素色衣衫的老妇扬拂尘:“贫尼峨眉静逸。” 见三巨头发话,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智空大师的朗朗之声回荡着,声音不大,却传遍广场的每个角落:“各位武林同道,今日大家齐聚于少林,实乃敝寺有幸。相信诸位都已知道今日召开武林大会的目的——寇岛倭寇蠢蠢欲动,欲对中原武林不利,为避免中原武林陷入腥风血雨之中,老衲与玄信道长、静逸师太在此提议,公推武林盟主以率领众位团结致共抗外敌!” 智空大师话音刚落,台下顿时嘈杂片。 白道上的诸多门派自然是纷纷响应,而其余的门派或冷眼旁观,或面带讥讽,或有人索性大声质疑道:“老和尚,那倒看,武林盟主,怎么个选法?” 问题,显然问到众人的心坎上去。时间,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又落到智空大师的身上。 智空大师不慌不忙道:“阿弥陀佛,武林盟主,自然是武艺高强者居之。只是现场英雄众多,若是比试过去,却是不知要费去多少时日。老衲有提议,想听听众位的意见。” “大师请讲!”正道中人始终是客客气气的。 “快快!~”有些性急之人不免发急。 “老和尚卖什么关子!”更有武艺高强者很是不屑。 智空大师呵呵笑道:“诸位莫急,此次武林大会既是在少林举办,贫僧也想借此机会让诸位览敝寺之古迹。第关,想请诸位到敝寺达摩祖师的面壁洞行,取出洞中所藏经卷册便为过关;第二关,便是塔林中的十八铜人阵;若能过得前两关,再行切磋,到为止即可,胜者即为武林盟主,诸位觉得如何?” 两关抛出来,现场更是叫骂声不断:“老秃驴,那们少林弟子岂不是赢定?” 便是连在场其他的正派人士也都皱起眉头,样的比试显然就是偏袒少林。 眼看着场面即将失控,记平和而响亮的佛号响起,震得所有人心神怔忪,顿时唧唧喳喳的嘈杂声均被镇下去。 智空大师缓缓数着手中的佛珠道:“诸位切莫心急,请容贫僧把话完。少林寺上下本是出家人,对武林盟主之位,从未动过妄念。为以示公允,少林弟子不参加便是。” 此言出,原本怨声载道的众人俱是语塞,时之间倒是失反驳。 智空大师见众人均无异议,又笑道:“老衲还有个提议,正所谓后生可畏,中原武林总有是年轻人的下。在座各位掌门不如给门下弟子们个磨练的机会,等就权且作壁上观吧。” 个又个的提议抛出,现场所有玩家嘴巴上不,脑子都飞速运转起来:少林弟子不参加?那就是——排行榜上第的条蛆同学无缘武林盟主?而各个门派的掌门不参加,等于又是把所有高级NPC给剔除在外。 要知道,云起江湖为维持游戏的平衡性,除各系统门派掌门和前辈的等级相对较高以外,其他年轻NPC的等级基本都是维持在与玩家们同个水平线之上的。两个条件出,对除条蛆以外的玩家们来,简直就是重大利好消息。 谁人会不支持?! 于是,现场几乎所有的玩家都致高声表示同意。 毕竟场上的300来号人里玩家是占据大多数的,见赞同的呼声如此之高,其他系统门派的掌门私底下商量番后,便也同意智空大师的提议。 见协议达成,智空大师和玄信道长、静逸师太交换下神色后,笑道:“诸位远道而来,想来已是疲惫,不如今夜在敝寺略作休息,待明日再战。佛门之地,粗茶淡饭,未免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大师客气。”就样,众门派上前与三巨头打过招呼后,便在少林寺小沙弥的带领下各自散去,武林大会的第落幕。 酒肉朋友 夜已深,人未静。 刚在少林寺用过素斋,深秋、黑夜止步和凌三人就被风无名给叫出来,随着他偷偷摸摸地来到后山。 “做什么么鬼鬼祟祟的?”凌番话听着像埋怨,其实更多的是期待探险的好奇。 路带着他们在密林中穿梭,风无名比个手势并不作答,直到拉着他们来到后山中处僻静无人之地后,方才松口气,冲着他们笑道:“吃野味,怎么样,有兴趣吗?” 凌没好气地道:“就个?”本以为风无名会有什么刺激的冒险。 在那里泄气,深秋和黑夜止步却是大吃惊——谁不知道少林寺乃佛门重地,茹素吃斋不杀生是人尽皆知的清规戒条,风无名不是公开在人家地盘上挑战佛祖的权威?真是不厚道啊不厚道……难怪要偷偷摸摸跑到后山无人之处来……不过,话回来,在云起江湖里玩么久,还真没吃过野味…… 风无名见他们脸色怪异,忙打哈哈道:“呃,那个,明不是武林大会嘛~不吃肉,哪来力气打架,对吧?” 借口!□裸的借口!可是网游,有哪个玩家需要在比武前靠吃肉来养精蓄锐的,几粒药丸下去不就都搞定?分别就是他嘴馋,毕竟在现实中可没有样大快朵颐的机会。 如是想着,深秋和黑夜止步却是相视笑,异口同声问道:“怎么个吃法?” 凌见状,忙不迭举手:“先好啊,只负责吃~” …… 就样,君方剑、惊邪落影枪、朱雀箫,鲁班无大师精心打造专职斩妖除魔在兵器排行榜上高居前十的三件神兵利器,在黑夜止步、深秋、风无名的手中,个用刺的,个用挑的,个用砸的,以万钧之力对付后山手无寸铁的小怪们,不会儿就神赳赳气昂昂地逮回来野鸡、野兔、野獐子若干。 黑夜止步学过简单的庖丁术,虽然没有刻意练过,但对付些等级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动物,则全然不在话下。 三下五除二,某人充分发挥其在现实中精通的厨艺,再加上几次海钓鱼宴中早已配合得衣无缝的深秋在旁帮忙,风无名捡来柴火,凌则架起烤架。 显然,四人方才都是吃素吃得嘴里淡出鸟来。各个下手麻利,准备工作迅速到位。 随着篝火越烧越旺,很快……香气四溢,串串新鲜烤肉出炉。 美味当前,什么恋人、兄弟、朋友都被统统抛到脑后,四人齐齐下手,谁都不肯落后。 嘴里吃着,手里拿着,眼里看着,架上烤着。 凌幸福地打着饱嗝,正琢磨着下口是要吃烤兔肉好呢,还是吃考獐肉好——TO BE OR NOT TO BE,真是人生大难题啊~ 突然间,从林间传来零碎的脚步声和人话的声音,四人立刻戒备地起身,将烤架和剩余的烤肉牢牢地护在中间。 “谁?”凌恨恨地磨着牙齿。敢在个时候来偷袭,不想混?! 个、二个、三个、四个熟悉的脑袋逐跳出来。 “哟,们在做什么呢?~”雷神九笑眯眯地明知故问。 “香!”晓龙言简意赅。 “就嘛,他们几个偷偷溜出来准没好事!还好机灵,叫们起跟上!”七痕得意洋洋,沾沾自喜地甩着脑袋。 “见者有份见者有份啊!”却云笑弯眉。 四人也不跟主人们客气,笑间不动声色地靠近过来。雷神九手搭上黑夜止步的肩膀拍拍以示招呼,另手直挺挺地就伸向烤架;七痕却是连装都懒得装,直接把抢过深秋手中还未开动的串兔肉,呼哧呼哧吹几口气,就痛下血盆大口;晓龙和却云相对还是比较含蓄的,只笑眼地看着他们几个,看啊看啊,直看得们不怕地不怕的风无名和凌心里发毛,主动递过几串野味…… 很快,刚烤的十来串肉被消灭得干二净,尸骨无存。 在风无名的呼百应下,所有人倾巢出动,漫山遍野抓动物去。 对于少林寺后山上的小动物们而言,注定是个无眠、痛苦而又漫长的夜晚。 而当群人正吃得津津有味、油光满面的时候,风无名忽然放下手中的肉,声长叹:“哎,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七痕意犹未尽地吮着手指。 “可惜还缺个——”个黑色身影呼啦下从旁黑漆漆的树顶上跃下,颗光头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得亮堂。 来人手中,正滴溜溜地转着坛子酒。 众人均是直勾勾地瞪着他。 此人,服务器上排名第的玩家,挑起倭寇入侵的罪魁祸首,烫香疤理应戒荤戒酒的少林弟子,却在夜里,捧着坛子酒?! 条蛆面对全场诧异的眼神,毫不在意,从容不迫地打声招呼就大咧咧地走近前。嘿,晓得为参加个劳什子的武林大会,他被掌门师父已经关在少林寺数日,今晚好不容易趁着智空大师和其他门派掌门叙旧的机会偷溜出来,跑到后山来找个地方过把酒瘾,却是幸运地撞上烤肉盛会。啧啧,闻闻肉香味……实在是…… 只是,欲取,必先予。 个道理他还是懂得的。于是他招呼句后,便将酒坛搁在地上,撕开封条,顿时酒香弥漫,醇和绵长的滋味令人心醉。 雷神九鼻子在空中哆嗦,惊喜道:“靠,三十年陈汾酒!” 条蛆竖起大拇指:“兄弟,识货!”当下掏出叠子碗,盏盏满上。 不知是谁发出记咽口水的声音,像是被按下启动开关似的,七痕第个跳起来,拿起碗口干下,喝完后还把碗往地上摔碎成八块,仰声长吼:“痛快!”吼罢,将手中剩余的肉串股脑儿地塞到条蛆手中:“哥们,咱有酒有肉,好吃好喝!” “哈哈~得好!~”条蛆口咬下,油滋滋肥嫩嫩的兔肉美得他直咂嘴。 可好,众人呼啦下全上。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举杯换盏,豪气冲。 才真正是快意江湖啊!!! 深秋眼看着酒肉队伍愈渐庞大,连传中的服务器第人都被勾搭来,目瞪口呆之余,心头涌起丝波动:不知有多久、多久,没有和么多人样热闹过…… 他的表情全然落在另人的眼里。 对黑夜止步来,昨晚他见秋夜看自己会儿后便转身进屋,以为根本就不愿搭理自己,心里头多少有些失落,自嘲番后就上车离开,是以压根不知道其实是下来为他开门。但刚才在武林大会上,出乎意料的,明明已看到凌在向深秋招手,他却选择走向自己,直至并肩。迈出的短短距离,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有些不敢想,却又忍不住去想。 只是,此刻,见深秋在片欢声笑语中却是独自怔愣,他唯能做的,便是轻轻拍深秋下,将自己费心思细细烤好的肉串递上。 深秋接过黑夜止步递来的肉串,轻咬口,只觉得齿颊留香,比起先前那几串滋味更是美上几分,不禁想起以前每次外出海钓吃鱼时,他总是样,笑呵呵地把最好最可口的块肉夹给自己。 “大哥有喜欢的人吗?” “呵,有啊。” “喜欢的孩……呵,等哪有空,再慢慢给听吧。” “是啊,年头会下厨的人还真是快绝种,也不知道将来小子要便宜哪家的姑娘。” “傻瓜,有什么好谢的,只要开心就好。” 那滴滴、只字片语浮现在眼前。 忽然意识到什么…… 明明身边有许多人在啊闹啊的,但深秋耳中只听得篝火噼噼啪啪的燃烧声,以及自己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心跳声。 “大……” 方想开口,突然身边的凌冷不丁把勾住他,指着条蛆,略带醉意地道:“和尚,难道不知道,酒肉穿肠过……嗝……酒肉穿肠过,痔疮要惹祸!” 全场立刻哄堂大笑。 深秋被好友么闹,忍俊不禁,再看向黑夜止步,他早已笑得不行。忽然间,却是感觉有些轻松,不再去多想。 被凌摆道的条蛆自然不能由得嚣张,他咂口酒,慢慢道:“如此良辰美景……” 众人抬头看,只见到片密密麻麻盘枝错节的树木,无月无星,不祥且狰狞。 “如此美酒佳肴……” 众人低头看地,事实上,无论是烤肉还是汾酒都已快被消灭干净,剩下的尽是些残羹冷炙。 “如此良辰美景,如此美酒佳肴……岂能没有歌舞助兴?~哎,别闹!对,就是……们两口子!给大家来段,怎么样?”条蛆露出暧昧的笑容,眼神在凌和风无名身上来回穿梭。 “?!……”起哄声大作。 “来就来,怕啊!”凌是什么人,扭扭捏捏、拿腔作调绝不是的作风,尤其,是在喝醉的情况下……豪放,才是的本色。 风无名更是个不怕出风头,只怕风头不够出的主儿。 两人对眼,便定下主意。 管长箫,曲“岫壑浮云”,飘然而出。 嵩山本就是佛教清净之地,曲荡漾开,淡淡漫漫,犹如白云抚月,碧潭滴水,悠远深长,意味无穷。 而凌纤手微动,月魄铃响起串玲珑轻盈之声。娇艳的子,在篝火的映照下,掂起裙裾,翩然起舞。举手投足间,若将飞而未翔,步蘅薄而流芳。 箫舞相伴,美轮美奂。 就连七痕手中的兔肉跌落在地,犹不自知。 深秋是知道的,凌从小学民族舞,小意思,自然是难不倒。 突然间,他身边的子起身击节而歌: “十里沉香风荷舞 夜更阑 月流烟渚 玉箫吹彻绛河雾 风帘翠幕 无眠空伫 清辉漫掩尘户 向晚静如初 浅红闲拥碧芜 寒池孤鸾宿 多情不予长相守 忍睹 舟棹入殊途 故人犹在音尘无 醉墨难书 归去 风月知谁共 婵娟剑磨尽英雄 怎料涯朝暮 浮生难卜 兰烬灯寒流年付 忆往长自空对烛 并刀难剪愁无数 深意低诉 此时情苦 弦语愿相逢 同载湖舟 知有相逢否 尘缘从来都如水 莫误 未到断肠处 临波秀骨菡萏姝 杯相属 执手 今朝魂梦同 月圆如梦梦回几空 此生沉吟且复 唯因君故 涯满是无根树 紫纻春衫镜尘古 白头契阔鸳鸯浦 谁在何处 候谁归路” 他吟唱着,低沉和温的嗓音,和着风无名的萧声,在林间悄然流转。而那双墨黑的眸子在暗夜中发亮,望向深秋,带着深邃耐人寻味的意味。 深秋坐不住。 方平静下来的心,再次被撼动。 他亦起身,惊邪落影枪挽,自篝火中破起,挑开火花,在夜幕中如流萤飞舞。 条蛆也跳起来,长棍抡圆,迎上深秋,两人枪棍相交,如行云流水般比划着招式。 歌舞流火,乱红飞处,美人音阙。 对于些个神州服务器上知名的玩家们来,注定是个腐败、香艳而又畅快的夜晚。 面壁石洞 第二,除却那些个被禁赛的少林弟子以及中老年NPC们,智空大师带着剩余的200来号玩家和青壮年NPC来到嵩山五乳峰底下。 智空大师先是如同导游般,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为大家介绍番当年达摩祖师的生平事迹和伟大成就,直听得风无名头靠在凌身上打起小盹,睡得香呢,却被凌狠狠在腰里捏把,吃痛之下睁开眼,正好听到大师的最后两句话:“阿弥陀佛,诸位请看,峰顶不远有石洞,便是当年达摩祖师修行坐禅之地。武林大会第关,便是请诸位各施所长入到洞中,取出所藏经卷册便为过关。以个时辰为限,诸位,请!” 抬望眼,仰长啸。 ……是人能上的吗? 深秋脖子都快仰断,却是怎么看啊看啊,都找不见智空大师的那个面壁思过洞口在哪。 峰陡崖险,再加上烟雾缭绕,看便知此关极其不易。 身边有些恐高症的玩家已经摇着头准备放弃,拜陈轶同学的太空演唱会所赐,深秋对高度倒是尚能接受,只是……高且陡峭,岩壁又甚为光滑,就怕轻功提起口气却找不到落脚的地方,真不知道当年达摩老爷子是怎么上去的。 种关键时刻,风无名不做二想当仁不让就站出来:“先上去试试吧。”轻功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黑夜止步见边上已有玩家开始施展轻功往上跳,而他家二弟又是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便道:“也好。不过千万小心!” 凌也摆摆手,丝毫没有为情郎担心的意识:“快去快去~们在下面等消息。” 本以为至少能得个爱的拥抱再出发的某人,内心凄凉地正准备上路。 凌突然唤住他:“哎,等等。” 风无名欣喜若狂地掉过头来。 “忘记给加状态……好,加满,可以去。” 由于第关尚没有竞争激烈到死活的地步,大部分玩家和NPC都按照各自的门派或者和朋友在起商量着对策,时见已经有人冲在前头,各门派便纷纷派出门下轻功最好的人紧随其上,个别正在犹豫的落单玩家也陆续跟上。 风无名亦默默地随着些个玩家同往山上跳啊爬啊窜啊。 时间,崖脚下鸡飞狗跳。 拨约有50多人,很快,身影就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隔着迷雾,底下的人看啊等啊盼啊。 “扑通~”第个玩家自空中穿越云雾掉下来,正面五体投地,还没来得及上句什么,就化为道白光回复活去,只留下地面上个犹自冒着青烟的浅坑。同样,武林大会里面若是死去也不会掉级,但少林寺的复活却设在极远之处,再赶来也已是来不及。 如果,第个玩家掉下来摔死,大家是抱以同情的眼光。 那么,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当时不时有人掉下来的时候,众人已是见怪不怪,反而纷纷退后,让出中间片空地,免得自己被高空坠物砸中。 突然间,“人雨”下子从毛毛细雨升级成狂风暴雨。 =奇=只听得噼里啪啦,夹杂着“救命啊~”、“的娘咧~”等尖叫声,转瞬间,几十个玩家同时掉下来。 =书=底下的人仓皇躲避不及,唯恐殃及池鱼。 =网=见雨势越下越大,深秋等人开始担心起来,不知风无名在上面怎么样,会不会也…… 念头方在脑中生成,就听得边上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只不过微弱而无力:“在里……” 深秋被吓大跳,只见风无名正仰面朝,朝着他们伸出只手,微微颤着。 而他身下,则被压着个看不清面目的玩家,正口吐鲜血,奄奄息。 凌第个冲上去,扶起他,顺手塞两粒药丸进口。黑夜止步也上前正想把那个可怜的倒霉鬼拉起来,对方却化作道白光升…… 四人默哀。 所以,轻功好,武功好,不如掉的地方好。 过片刻,凌见风无名脸色渐渐回复过来,便问道:“怎么回事?” 风无名喘口粗气,环顾圈,发现与他同掉下来的玩家剩下不足十人,叹口气,才细细道来。原来,山上的石壁虽然看着险陡,但真施展轻功往上飞去,虽然隐蔽,却还是能找到落脚处的。他仗着轻功卓越眼神锐利,几次寻到凸起的石块借力后来居上,很快就冲到队伍的最前面。眼看着攀爬到半,已是可以看到上头若隐若现的石洞口,就在时…… 就在时,浓重的山雾中突然飞来几只大雕,利爪巨喙双管齐下,开始攻击众人。要知道,在悬空中施展轻功本就是极其费力之事,再加上猝不及防之下,众人纷纷被打落,无例外。 边上众人也自其他生还者口中得知噩耗,时间,却都是失主意。要在疾速往上的同时对付巨猛飞禽,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再者现场么多人,既已知危险,又有哪个肯身先士卒带头先上? 于是,无人动弹。 僵持片刻后,有人站出来,对着四周拱手道:“诸位。”原是南宫然。 “诸位,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在下提议,不如等拥而上,猛禽虽则厉害,不过区区数只,等只要人多,能逃脱的机会便大些。” 话得在情在理,大家都知道人多力量大,只不过谁都想拉在后头捡便宜,不愿做出头鸟。 当即有人冷笑道:“得轻巧,那带头?” 南宫然笑笑:“在下数、二、三,大家起上,可好?” 现场依旧有人冷哼着,但随着深秋、黑夜止步和风无名迈步走到南宫然的身边,其他与他们相熟的玩家和NPC们跟着出声支持,而直在边上不做声色的谜楼沉眠亦温然道:“诸位,谜楼在此,愿为大家做公证。若是三声后,有人刻意迟而不发……相信,他今后在云起中将再无立足之地。” 听听,口气多大! 明明是个屁大的小孩…… 但他确有资格话。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已缓过气来的风无名忽然弯身下腰,不由分地将凌背起。 “哎?做什么?”饶是凌贯厚脸皮,也禁不住满面绯红,恼羞地捶着他。 “别乱动。”风无名沉声道,“轻功不好,待会背上去。” 凌下子安静下来。 好半,才轻声轻语地问句:“那个……会不会,很重啊?” 风无名不假思索:“会。” 于是,温顺的小猫转眼又变回咆哮的母老虎:“猪头,敢嘲笑!~看不掐死!” 就在两人打情骂俏之际,众人最后终于都表示愿意接受南宫然的提议。 “那么,准备……”南宫然深深提气。 “。” “二……” “三!” 果然,谜楼的威胁极具震撼力,转眼间,地面上已空无人。 百五十来号玩家蜂拥而上的场面还是挺壮观的,从远处望去,崖壁上像是爬满密密麻麻的小蚂蚁,奋勇向前。 只不过,阵狂风吹过,扑通扑通掉下去十几只。 又会儿,山上几块巨石滚落,噗嗤噗嗤掉下去十几只。 时候,在群与地斗争的蚂蚁中,唯只正神清气爽逍遥自在地享受着云霄飞车的快感:“哇,好爽啊~无名,加油~小秋,黑夜,加油加油————呃,大鸟来,快跑!” 约有七八只体型庞然的青翼巨雕终于撕破云雾冲着蚂蚁群发动猛烈的进攻。 寒风中呼啸着犀利的长鸣声,当巨雕群出现在众人身边时,有个别玩家竟是生生被其巨大的体型和尖锐的啾鸣给吓得脚底发软,失足直接跌落而下。 深秋只觉得眼前暗,巨雕展开的双翼挡去视线,令他看不清楚周遭的情况,只闻到空气中渐渐弥漫开股血腥的气息。他咬咬牙,脚下更用上几分力,踏上块突兀而起的岩石,同时双臂横展,如离弦之箭般笔直往上冲去。 已是能看到洞口,只要再寻到落脚处借力弹跳……他心中默默计算着…… 三下即可! 突然间,只巨雕俯冲着向他袭来,坚硬的巨喙啄下,像铁钩般直取深秋面门。 正起落到半的深秋乍逢突袭,上不去更下不得,时迟那时快,反手拎起背后的惊邪落影枪,于半空中直刺入巨雕的右眼。 吃痛的巨雕嘶声惨叫,扑楞着翅膀试图甩掉长枪和紧握着枪杆不放随之在空中荡来荡去的深秋。 深秋任其穷飞乱撞,胃里早已难受得犹如翻江倒海,双手却始终死死地抓着枪杆。 边上另只大雕刚拍下个玩家,见同伴受此重创忙飞来救援。 机会来! 深秋算准时机,拼命将枪往外拔,身形借势飘,竟正好落在巴巴刚来的巨雕头顶上。 就是现在! 他身体微微顿后,使出全身的力气双足死命下蹬,奋力跃,扶摇直上,在空中优美地打个旋,又稳稳地踏上处平台,两下起落,终于攀爬到石洞的边缘,再来个凌空倒翻,成功地进入山洞。 可怜那两只巨雕,只成独眼龙,只成歪脖子鸟,在空中呜咽着盘旋两下,开始疯狂地攻击剩余的玩家们。 深秋长长地喘口气,只觉得全身骨架都好像要散般,架不住倒在旁干呕起来。 又过会儿,开始有玩家三三两两也入到洞来,各个狼狈不堪,和深秋样坐在地上动弹不得,压根没有力气进到洞里深处去取经卷。 “小秋!”个惊喜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来人跌跌撞撞,最后倒在他的身旁。 “大哥……”深秋努力支起他的身子,见他额上满是汗珠,双眼紧闭,显然是严重脱力,所幸外伤并不严重,吃两颗回复药再休息片刻想来就能恢复。 却不知二哥和凌怎么样…… “啊~从左边来!” “小心!右边也有只!” 原本轻功卓越的风无名只因背负着凌,此番却是相对落在后头。 不过好在有背上的凌不断提醒,加上他应变极快,倒也是几次险里脱生,眼看着就快到山洞口。 时,突然左右杀出来两只巨雕,只独眼龙,只歪脖子,俱是凶恶无比地冲着他们扑来。而此刻风无名正跳到半,要想改道避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真倒霉!凌暗啐口,腾出搂住风无名脖子的只手,疾挥之下,道定身咒立刻飞出去,砸中其中只巨雕,雕身顿时僵硬,直挺挺地往下坠去。 该死的技能冷却时间! 凌来不及发出第二道定身咒,心思急转之下,另只手轻轻地抚上风无名的脸颊,臻首略略往前探,红唇印上他的发梢:“自己小心。” 完,猛地拍他的后背,竟挣脱开风无名,主动迎上另只巨雕的利爪。锋利的爪子在瞬间穿透的胸膛,正欲继续扑向另个猎物,凌却突然用力挺身紧紧地抱住巨雕的腿。 巨雕在空中愤怒地甩着爪子,试图把给丢下去。 胸口似火烧火燎般疼痛着,撕心裂肺的痛感令得凌全身都剧烈地抽搐起来。 不行……还差……再坚持下! 时间到! 飞快地丢出道定身咒,与此同时,咽下最后口气,身形消散于空中,回到复活。 风无名只觉得背后空,方才还隐隐在空气中嗅到的丝腥臭味突然间消失殆尽。 子方才那轻轻吻还残留在他的发梢,荡漾着甜蜜的香味。 “家伙……到底谁才是猪头……” 但他也只停顿弹指的时间,下刻,失去重负的他如游隼直冲云霄,瞬间将所有其他玩家和巨雕甩在身后,顺利进入石洞。 三人终于成功会师。 听风无名完当时的情景后,虽是有些黯然,但毕竟已走到步,他们能做的,只有继续前进。 与其他人同往达摩面壁洞里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宽敞的石洞里空无物,除却在尽头堆放得整整齐齐的叠经卷。 想来就是智空大师所指之物。 第批进洞的人们喜不自禁,迫不及待地上前,人手卷塞入怀中。 风无名反应神速,冲在最前面,先是拿本放入包中,再想,却多个心眼,顺手又拿起本准备带回去给凌。虽然不知道样的作弊能否奏效,但试试总不会错。 显然,其他人也带着同样的心思,个个都拼命地往包里塞着书,活像是正在美国联邦储备银行金库里偷金条的爆匪。 然而,才不过眨眼的功夫,些疯狂抢着经卷的玩家们纷纷将手中的书丢到地上,大声惊叫着。 书有问题?! 深秋和黑夜止步都是刚拿起卷放进包袱里,却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样。 再看向那些个玩家,各个双手抖得不停,跌坐在地。 “怎么?”他二人忙问向出现同样症状的风无名。 “不,不知道……”风无名右手抽搐得极为严重,“下子,突然内力全部消失,而且手……” 内力消失?深秋皱眉,望向黑夜止步。 黑夜止步随即掏出粒药丸,叫道:“无名!”得到回应后,隔空丢进后者张大的嘴中。 “没用!”明明是补内力的药,风无名吃下去却惨淡摇头。 是怎么回事……若是书有问题的话,为何自己和大哥却丝毫没有影响?深秋拧起眉头,边和黑夜止步两人各自掏出各种各样的解毒药像做人体实验般,挨个往风无名嘴里丢去,只可惜全然不见效果。 黑夜止步想又想,开口道:“小秋,只怕是……” 在现场片哭爹喊娘中,黑夜止步低低的声音被另个音色尖细明显处在变声期间的嗓音盖过,又是沉眠:“诸位,不用猜。想,定是经卷上被下药。若是只拿本便没关系,旦碰两本或以上,就会中毒被散去内力。想来,毒不是般解药能解的,既是武林大会所设,估计个时辰后当会自动解去。” 番话,与黑夜止步所想却是不谋而合。其实道理很简单,如果经卷可以任由取之,那第关便毫无意义可言。 只是,内力全失+手抖无法在规定时间内下崖第关失败……样的结果,显然不是些好不容易才进入山洞的玩家所能接受的。 眼看着外间还不断有玩家进到石洞中来,不知是谁偷偷燃起火折子丢到经卷堆上,很快,熊熊火焰腾起,剩余的经卷在扭曲的火舌中迅速化为飞灰。 幕发生地太快太快。 许多玩家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是反应过来的人却是不敢下手。已拿本经书的人自然不敢再去碰第二本,而那些被散去内力的人或多或少都带着幸灾乐祸、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反正也没希望,们也别想得到!只有几个刚进洞还没来得及拿经卷的玩家飞扑过来,自火苗中抢救下仅剩的几本,再后来的人们便只看到满地烧尽的纸灰。 “操!谁干的!” “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哈,下都完!” “娘的!算们狠!不让老子拿经书,老子也不让们下崖!” “上啊!拼!什么狗屁武林大会,滚他娘的!” 很快,场混战暴起。 最后,能够在规定时间内安然无恙拿着经卷回到地面上的,包括深秋、黑夜止步、南宫然、肃景澈、雷神九、七痕、十三只耳钉、沉眠、月灵犀、木头、安然在内,不过区区20个玩家和4个NPC。 塔林铜人 24人。 谁能想到,听起来挺简单的第关就淘汰将近90%的选手,还不带设置复活赛的。 而第二关,塔林十八铜人阵,貌似难度系数下从2.7骤升到3.8。(小茶探头:是跳水,跳水哟~) 剩余诸人,在智空大师的带领下,来到少林寺塔林西北方向的入口处。 塔林,其实穿,就是埋葬少林寺历代知名和尚的墓地,塔造得越高,就明塔下埋的和尚造诣、名望越高。乍望去,塔林中墓塔林林总总、高低错落,甚是可观。 智空大师再次明下游戏规则:所有人抽签来排定先后,每隔炷香放人由西北口进入,只要三个时辰内从东南口出来,便可过关。 黑夜止步抽到第2个进去,而深秋则是第23个。 眼看着排自己前头的玩家们个个带着或视死如归或跃跃欲试或坚定必胜的表情,轮到深秋,他只浑然不当回事地笑笑,便走进塔林。 实话,其实深秋对什么武林盟主之类的东西压根不感冒,种大出风头的事情他向来是能避则避。若不是凌和风无名在那边直嚷嚷着定要参加,他还不定会来。现在倒好,两个最起劲的人反倒是落榜,偏生他和黑夜止步顺利晋级……想来,大哥他对种头衔,也并不会太在意。 正想着,才踏入塔林没几步,便看见个最为熟悉不过的身影,正闲闲地倚靠在古塔上,君方剑笔直地插在脚边的草地之上。阳光晒在人剑之上,惬意而卓然。 刹那间,他只感觉时间倒回到两人初初相识那时,他还不知他是梁轩,他亦不知他是秋夜,彼此只是在网路游戏中偶遇、擦肩,却,未错过。 “大哥。”他快步奔上。 “呵,来啦。”黑夜止步见是他,便起身,顺手抄起剑,负于背后。 “前面已经很多人进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个简单、甚至是没什么营养的提问,却令黑夜止步微微皱起眉头,不过只下,他便恢复正常神态,笑着答道:“啊,大家都进去,像雷神九、南宫然他们……” “恩。”深秋头,“那们也走吧。”只不过,黑夜止步那闪即逝的皱眉却没有逃脱出他的注意。大哥是绝对不会因为等他等得久而生气的,那会是……什么事呢? 只是,他不,深秋便不提不问,只放在心上。 少林十八铜人阵,相传是为防止功夫未成的少林弟子下山被人击败,辱及少林声名,故设十八铜人阵,少林弟子能击退铜人即表示其功夫精湛(注:此段引自百度百科),而铜人般是由少林戒律院的长老们所担当。据,在整个服务器里的少林寺玩家中,除条蛆同学顺利闯关过,目前尚无第二人能顺利走出铜人阵的。只不过条蛆那厮口风甚紧,那晚酒后风无名缠着他问老半都不肯个所以然,只道是少林寺门规不得宣扬,最后被风无名逼得紧,方才神神秘秘地句:莫要被阵法的名字所骗。 是什么意思? 深秋百思不得其解。 而由于谜楼的两位高管都进入武林大会,导致关于十八铜人阵的消息在网上无论出何高价都收买不得。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是二哥和凌的希望,那便代替他们,尽力而为。 抱着如此心态,深秋和黑夜止步同走进塔林深处。 出口在东南,两人便朝着东南方向走去。 塔林甚大,前面已经过去的玩家们早已不见踪影,路上,只听闻山林间清脆的鸟鸣声和沙沙的风声。 突然间,两人同时停住,对视看后拉开脚步,齐齐望向左前方。 座六层的四方形高塔上,个身着黄衣手持漆黑金刚棍的少林僧人NPC从而降,棍声呼啸着往两人头上砸过来。 深秋和黑夜止步两人心意相通,个往左,个朝右,各自拉开几步错开NPC的攻击后,同时挥起枪剑直击僧人。 在两人的合击下,僧人躲避不及,剑指上眉心,枪顶在腹上,他手中的漆黑金刚棍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深秋和黑夜止步同时收手,对着那僧人作揖道:“承让。” 僧人捡起地上的棍子,侧身让路,同时略低下头,单手竖掌在胸前道:“两位,请。” “敢问大师……”深秋刚想多问句,谁料那NPC竟是身形闪,消失不见。 深秋摸摸鼻子。 ……就是,十八铜人阵? 好像、似乎、也许,简单? 黑夜止步也有些纳闷。 但不管怎么,纳闷归纳闷,两人还是继续往前走着。 不会儿,又有两个NPC僧人手持棍棒,从塔林的隐藏处跳出,分别袭向他们。 深秋手中惊邪落影枪时缠时撩,见招拆招,不会儿就将那僧人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再看向黑夜止步,他那边也是很快结束战斗。 两个落败的僧人与前面的NPC样,句“请”,让出道后,又溜烟消失不见。 黑夜止步转过头,对着深秋笑笑:“想到?” 深秋回道:“嗯。” 莫要被阵法的名字所骗…… 条蛆的意思是,少林十八铜人阵,并非进去便是十八个铜人围着困住开始打打杀杀的。 照现在看来,应当是人数递进,从个僧人开始,直到出现十八个僧人为止,关比关人数多、实力强。 深秋将自己的猜测与黑夜止步听后,后者亦笑着表示赞同道:“猜也是。” 既已心中有数,两人更是放松下来,边笑着边继续前行。 果不其然,三个、四个、五个……事实证明,两人的猜测完全正确。 只不过,直到出现十四个僧人时,仗,开始不好打…… 好不容易消灭完些个僧人,两人均是感觉力有不逮,便先寻处开阔地坐下,喝两口水,吃两粒补药,权当休息片刻。 黑夜止步忽然道:“个周末还去海钓吗?” 深秋笑着头:“好啊,次去哪里?” “方沐想再去趟南沙群岛,怎么样?” 深秋想起上次黑夜止步给讲的故事,不由笑道:“……又要去钓鲨鱼吗?” 黑夜止步刚笑没两声,突然间,笑声戛然而止。 前方,子跌跌撞撞地从旁边跑过来,在见到他们的那刻目光骤然亮起来:“黑夜大哥,救命!”着,身后冲出三个少林寺僧人,紧追不舍。 虽深秋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样个曾经打过交道的美玩家突然间冲出来喊救命,还亲热地叫着家大哥,于情于理,都应该上前相助吧?想着,深秋起身,却意外地发现黑夜止步带着明显的迟疑,面色上则是抹无奈和不情愿。 哎?深秋心里头有些诧异,人却已是头冲进那三个僧人之中。 他左挑右刺,再加上黑夜止步很快上前同帮忙,终于成功击退那三个僧人。 见僧人退去,那子松口气,冲着他们款款致意道:“多谢!” 般来,平时若遇到种场面,总是风无名负责出头。现在虽然风无名退出武林大会,但黑夜止步还在,照理,个时候应该由他上前步,拱手抱拳,客客气气地回上句。 但是,莫名的,他家大哥却是抿着唇,言不发。 深秋斜眼望他眼,(⊙o⊙)? 那边厢还是毫无反应。 深秋摸摸鼻子:“安然姑娘客气。” 来人正是随云派帮主木头的妹妹,曾与他们在襄阳外偶遇的安然。 “能遇到们真是太好。”安然拍着胸口副劫后余生的模样,虽是和深秋着话,眼神却始终落在黑夜止步的身上,“些僧人太过厉害,可惜哥哥他已经……” 在安然抽抽泣泣的番解释后,深秋总算明白事情的经过。原来安然和木头分别抽到第五、第十六个入林。进入塔林后,见黑夜止步正在等深秋,便与他聊会儿,直到木头进来后再结队离开。没想到,塔林越到深处僧人就越多越厉害,方才他们两人遇上十五个僧人,木头个不慎被送回复活,而也险些…… 着,主动来到黑夜止步的面前,轻声细语道:“还好黑夜大哥出手相救。” “没什么。”贯为人温和有礼的黑夜止步此次却是带着淡淡的冷色,“如果安然姑娘没别的事,那在下和三弟就先告辞。三弟,们走吧。” 唔?就走?深秋虽纳闷着,脚步却仍是紧紧跟上前面头也不回的黑夜止步。 “哎!们!”安然在后头气得跺脚,真是太气人。种情景下,照正常剧情来,接下来应该是他们笑着接纳自己然后并肩起闯关吧!怎么到会,那个深秋且不,黑夜止步竟是见到自己就如同见到刺猬似得避之不及。 真正是太过分! 要知道,黑夜止步番作为全是因着方才的所言所行所致。 原本黑夜止步好好地在塔林入口处等着深秋,排第三第四的十三只耳钉和另个玩家蔺染先后进来后俱是只扫他眼便继续前进。再过会儿,安然进来,见到他就主动上来打招呼。因是旧识,黑夜止步便与多聊几句,知道和自己样,是在里等哥哥木头。 然后聊着聊着,黑夜止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黑夜大哥……” 好吧,看在小姑娘第次见到风无名时候也是热络地叫着大哥的份上,他虽然觉得有些过于亲昵,但也不好什么。 “黑夜大哥,真没想到风大哥和凌姐姐走到处,本以为们才是对呢……” 就是从句开始,谈话开始往某种暧昧的方向发展去。黑夜止步顿时不自然起来,打着哈哈避重就轻搪塞过去。 “却不知黑夜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子呢?” 黑夜止步开始头大,虽然对深秋的感情有些裹足不前,但并不代表他是个木头木脑的人,再加上对方媚眼如丝的神情,他顿感如坐针毡。 时,第十四个玩家已经从他们身边经过,见在聊得似乎都忘记武林大会,便露出丝然的笑容。 还差两个!黑夜止步在心中呐喊着,木头,快来把宝贝妹妹给接走吧! 终于,第十五个玩家走进来,恰恰是谜楼的月灵犀。 太好!眼看着马上就要迎来救星,黑夜止步时激动之下走个神,却不慎被安然乘虚而入。 “哎呀!~”安然突然低声呼,“站太久,脚都麻。”然后,顺势倒向黑夜止步。 软玉温香抱满怀。 黑夜止步呆两秒,然后,干脆地撤手,后退三步。 然而,为时已晚,幕已落在月灵犀眼中,浅浅笑:“两位好情致。”完,便袅袅娜娜地离去。 剩下两人,个暗自偷笑,个悔恨不已。 月灵犀是什么人?谜楼的副帮主,云起江湖各类小道消息流言蜚语的集散中心! “黑夜大哥……”安然蹙眉望着他,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却是得意满满,虽是言情小中玩腻味的套,但千百年流传下来,自是有它的道理。下子若传言出去,只怕眼前子是百口莫辩。 黑夜止步眉头皱起,心里头恼怒不已,眼前子分明是故意为之,偏生撞上月灵犀!别的他都可以不在乎,但若是被小秋知道…… 时,他千等万盼的木头出现。 见自己妹妹和黑夜止步正各站方,神情各异,木头便立刻下意识地判断其中必有JQ。他自然是知道安然对那次黑夜止步弃绣球之事耿耿于怀,立誓要得到此人,但现在是武林大会,他也不愿为等儿私情坏大事,便在安然耳边低语几句后拉着先行离去。 麻烦终于走。 黑夜止步却毫无放松之意,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跟小秋解释事。 想来想去,矛盾却聚焦于。 那便是,小秋,会在意吗? 破阵而出 会在意吗? 当然会。 深秋比谁都在意。 他家贯温文尔雅的大哥哎,虽不至滥好人到随时随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是,但凡有人主动相求于他,总是不会轻易拒绝。 今却不知为何,对安然如此冷漠。 深秋对此在意得不得,以至于再次遭遇下波15个僧人时,他打得颇有些心不在焉,竟不慎被四个僧人围困住,四根青光闪露的玄铁棍齐齐向他招呼过来,其声如烈风,其势如破竹。 深秋长枪快速回防,却只挡下身前的两记攻击,身后两下已是无暇顾及。 而另边黑夜止步虽然撂倒几个僧人,却亦陷入重围无法分 身(小茶:靠,个词都被口口~)。 而时,直离开段距离,慢慢跟在他们后头的安然出手。 手扬,道寒光飞起,掠过深秋身后两个僧人的膝盖,迫得他们膝头软,棍势便随之倒,只落在深秋脚边的土地上。 武技虽远远及不上黑夜止步和深秋,但手暗器功夫却还不弱,否则也不会走到武林大会关。 得借安然相助,深秋惊邪落影枪转,舞花挡挑之下,片刻间就将四个僧人扫落枪下。 回,他再不敢大意,与黑夜止步道,再加上安然时不时从后方发出的暗器,虽是费些力气,但总算把15个僧人制伏。 待15个僧人退去,安然走上前,深秋言道:“多谢安然姑娘相助。”回,却是倒过来,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黑夜止步固然心里有百万个不情愿,但对方帮自己,却是不争的事实。叹口气,上前,抱拳却不语。 安然美目盈盈,自然知道黑夜止步心里头对还有些介怀。 但那并不重要。 有信心,只要多给时间,机会。 而现在……忽然间明白方向。 深秋! 黑夜止步他在乎两位义弟甚于自己。 本以为深秋是三兄弟里面最冷漠不易接近的,但现在看来似乎也并未拒人于千里之外……想着,便道:“深秋大哥……” 深秋只觉得寒。 “深秋大哥,还剩下三关……就让跟着们起,可好?” 深秋犹豫下,却还是看向黑夜止步。 黑夜止步话到嘴边,转三转,突然,改变主意:“好。安然姑娘,还请多指教。” 安然大喜:“多谢黑夜大哥!” 于是,三人行,向着不远处的出口。 路,气场诡异。 安然再度采取围魏救赵的手段,时接近不黑夜止步就拉着深秋拐弯抹角地打探着。 深秋虽然感激方才出手相助,但他素来不爱多语,安然得再多,他也就是头,至多再嗯唔上两声就打发去。 黑夜止步看着眼前幕,忍不住感到好笑的同时,也免不有些胸闷。好笑的是他家三弟油盐不进对方无从下手,胸闷的是自己原本想借此机会试探某人下[奇][书][网],却像是石落深渊波澜不惊。 然而,塔林中的僧人们可没空来给他们么多的时间处理个人问题,很快,又是16个僧人蹦跶出来。 回,深秋和黑夜止步再不客气,几个大招直接上,横扫片后还剩下半的僧人与他们慢慢磨着。 如晴霹雳响,深秋出枪,以雷霆万钧之势,重重扫出,截住那些少林僧人的去路。 黑夜止步见机君方剑出手,劲若游龙,唰唰唰就是十余剑,招招不离对手周身要害。 两人个阻个逼,配合默契,将僧人困守在隅,阵法施展不得。 安然看得叹为观止,暗道刚才自己真是捡个便宜,趁深秋失手的时候帮他把,真是好人有好报啊…… 16、17、18…… 终于,迎来最后关。 18个玄衣僧人,清色的棍棒,清色的肃穆,清色的架势。 少林十八铜人阵,最后关,岂是那么容易过的。 要知道,铜人阵里僧人的功力是随着玩家人数而递增的,个人闯关时,遭遇分的阻力;两人闯关,则是两分;现在,黑夜止步、深秋,还要加上安然,阵法的威力更是上层。 饶是心存别样心思的安然,在面对衣袂翻飞的十八僧人时,也敛起杂念,专心致起来。 十八僧人整齐划得声喝,棍齐舞,虎虎生风,瞬间就将三人团团围住。 棍势密不透风,十八道人影交错重叠又迅速分开,令人抓不住方向,而凌厉的棍风从四面八方击来,迅比流星。 黑夜止步大喝声:“小心。”随即便当前挥剑冲出去。 剑光到处,寒光四射,瞬间就将僧人的攻势给压下来。 深秋紧接着跟上,枪尖抖,顿时激起片风浪,几下突刺,袭向被黑夜止步君方剑压制下的僧人,只听叮叮两声,便扫落三根棍棒,出手端得是干净利落。 到处是枪影、剑光和棍势。 黑夜止步和深秋两人在铜人阵中左挡右刺,纵横激荡。 突然,身后阵尖叫声响起,道白光从头上飞闪而过。 两人手下俱是滞。 不知何时,他们两个,竟都把那个娇滴滴水灵灵柔嫩嫩的MM给忘记…… 但失去安然,反倒使得铜人阵的阵势顿时弱下半分,黑夜止步剑法去势更急,深秋已是接二连三舞出十余朵光芒熠熠的枪花,两人鼓足劲,将剩余的力气给发挥十成十。 现场已是尘土飞扬,只见无数身影在其中飞来跳去,叫人看不真切。 待到烟尘散去,十八僧人倒地的倒地,呕血的呕血,均已无力再战。 而黑夜止步和深秋亦是不好过。 深秋的血量险险停在2%,黑夜止步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对望眼,死活的恶战之下,只见个是蓬头散发,个是衣衫破烂,身上滴下的血早已将周遭片草地染成碧艳碧艳的绯红。 黑夜止步突然笑起来。 深秋也跟着笑 两人阵捧腹后,双双倒在草地上。 能吃的补药都已吃个干净,剩下的还有冷却时间还没到,两人就样不管不问不想躺倒,静静望,等待着血量慢慢回复。 “小秋。” “恩?” “想当武林盟主吗?” “没想过。” “呵。” “那大哥呢?” “,无所谓。不过,都到步……总之,剩下的,尽力便是。” “若是明对上呢?” 听到深秋么,黑夜止步忍不住偏过头去看他,却见他望着自己的眸子中满着盈盈笑意,不由也笑:“起来,们两个好像——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打过场。” “大哥……不会让的哟。” “哈哈,彼此彼此。” 浓阴蔽日,微风正澜,深秋的心情轻快而愉悦。 第二关,少林寺塔林十八铜人阵。 过关的,只剩下六名玩家。 黑夜止步、深秋、沉眠、十三只耳钉、南宫然和蔺染。 梅花桩阵 武林大会的最后。 黑夜止步、深秋、沉眠、十三只耳钉、南宫然、蔺染。 六人,齐齐站在少林练功场上最中央,而四周,就是各大门派众人。 少林智空、武当玄信、峨眉静逸,三位长者望着眼前几人,笑着交换神色,显然还算满意。尤其是当视线落在黑夜止步、深秋、十三只耳钉和南宫然身上时,四个年轻人俱是俊逸不凡,目光磊落,令人不由心生好感。边上的沉眠和蔺染不是不好,只是个年纪尚小,个又是子,怕是难以服众。 带着如斯念头,智空大师在全场闹哄哄议论着最后轮该如何进行的时候发话:“诸位请安静……下面,将进行武林大会的最后场比试——请看!” 话音刚落,由条蛆带头,站出四十来个僧人,直身站立,冲所有人单手竖掌行礼后,同时扬起左手,那手中同举着块圆柱形的粗壮木桩。 就在众人诧异是要做什么时,四十多个僧人同时声暴喝,地面霎时激起滚滚尘烟。条蛆双脚猛蹬地,身形翻动间,转眼连进十八步,微屈下身,右手掌撑地,嘴角擎起抹笑,左手毫不迟疑,将木桩往地面重重拍下去。 几乎所有人都奇怪少林寺为啥要在当众表演劈柴功夫时,奇迹发生——如此大力,竟未将木桩劈开,反倒将其生生嵌入地表中,稳稳当当地扎下,留下大半截露在外面。 份功夫,甚是得。 若是普通的武器将其笔直插入地中而不折断便已不易,更何况是木头! 条蛆起身,拱手,退去。 而他身后那些僧人,迈开步子,站立到不同的方位,整齐划地照着条蛆方才的样子,分别将手中的木桩拍入地中。 时间,受大力影响,现场扬起阵狂风,扯着众人的衣襟猎猎作响。 更令人叫绝的是,待风烟散尽,乍望去,地面上的木桩竟是摆成朵梅花形状,更为称奇的是,木桩露出地面的部分高低致,不差分毫。 将众人的惊诧之意尽收眼底,智空大师颇有几分得意之色,笑道:“雕虫小技,让诸位英雄见笑。” 果然是大师……看,多么地客气。 于是,众人也皮笑肉不笑地配合着纷纷道:“大师谦虚。” “少林功夫果然名不虚传。” “佩服佩服。” 番例行惯例的推让之后,智空大师笑着道:“武林大会,已到最后关头。剩下的六名英雄好汉,俱是等江湖今后的希望。只可惜刀剑无眼,伤人再所难免。老衲提议,最后战,当到为止,诸位以为如何?” 现场诸人早已被其吊足胃口,只是谁又能和NPC置气呢?只得继续出声附和:“大师请讲。” “诸位请看,此处共有七七四十九根木桩摆成梅花桩阵。老衲以为,六位英雄便在梅花桩上切磋,毋需争个死活,只以从木桩下先掉落者为输,如何?” “大师所言极是。”不少正道门派的掌门人出言表示支持。 既划下道来,六人便开始抽签。 第轮对阵的顺序是,南宫然对蔺染,黑夜止步对十三只耳钉,深秋对沉眠。 首先上场的是南宫然和蔺染。 两人分站两头,待智空大师声佛号后,同时跳上梅花桩。 要知道,在梅花桩上对打,比的先是轻功、脚法和定力,最后才是武功。 南宫然方站上,虽然感觉脚下木桩很稳,但若是要在上面大展身手,却是大不易。尤其是他的武器便是双肉掌,虽然掌风可以攻敌,但若要重创对方,须得要近身,无疑要求走位精确且稳当。若是稍不留神,搞不好还未接近对方,自己就先跌下桩去。 另边,蔺染虽是子,身段灵活,脚步轻盈。但当真正站上桩时,阵风吹来,却不由感觉到脚下微抖。所幸的武器是柄如腰带般细长的软剑,收发自如,正是南宫然双铁手的克星。 两人互望半响,却是谁也不愿先动手,只彼此打量着对方的底细。 良久,南宫然终是闪动身形,个旱地拔葱冲着蔺染的方向翻身而去,几个精准的起落后,双手掌隔离劈砍,直取命门,掌风过处,沙飞石走。 蔺染被掌风所扫,身形晃,心知等掌力若是击在身上,莫是掉下桩去,只怕要活生生在地上砸出个人坑来。想也不想,便起身跳到边上的桩去,待步子踏稳,趁着南宫然未及收势,抖软剑,反攻向他肋下。那剑颇得是犀利,如灵蛇般,紧咬住南宫然要害处不放。 南宫然见状,双手沉,在剑尖距离他衣服三寸处,竟就样用两手夹住剑身。 蔺染大惊,忙试图往回抽,却又怕用力过猛,旦抽回剑反摔倒在地,是以又不敢用大力。 下可好,两人剑,僵持在梅花桩上。 蔺染心有不甘,对着南宫然怒目而视:“呸,真不要脸,有能耐出招啊,制住的剑算什么本事!” 南宫然被莫名其妙地通,也不生气,只笑笑:“抱歉,蔺染姑娘,在下的确也就么些本事。” 蔺染重重声冷哼,突然开口道:“既然么喜欢,那就拿去吧!” 随着“拿去”二字的出口,蓦地用足力气,反而将软剑朝着南宫然的方向推去。 南宫然大惊,松手个仰身,剑身从他发梢处飞过,削下几缕头发。而仰身的代价是巨大的,因拿捏不住下盘,他整个人四肢朝重重地摔在木桩上,虽没有落地,但浑身骨骸如同散架般疼痛。 将软剑弃手的蔺染见他倒在木桩上,心道机不可失,忙转身个飞跳,如蜻蜓水连过三四个木桩,来到南宫然面前,足尖扬,企图将他踢下木桩去。 孰料,足尖刚刚碰到南宫然身体,他腾地下伸出右手,把拧住蔺染的脚踝,个反手擒拿,害得整个人失去重心正面跌下来。 正好,跌在南宫然身上。 两个人,眼对眼,鼻尖对鼻尖,嘴对嘴,挨得是那样得近。 蔺染刷得下脸通红,第个反应就是双手去撑南宫然的胸膛,试图起身。 时,南宫然叹口气,道:“蔺染姑娘,得罪。” 着,他用力向左个翻身,连带着与蔺染起,跌在地上。 样的结局,令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战,却是南宫然险胜——先前伏在他身上的蔺染,因他的翻身而成肉垫先步着地。 比武是结束。 但蔺染看着南宫然的眼神却是更添不清道不明的分意味。 第二战,黑夜止步对十三只耳钉。 十三只耳钉来自于唐门,是神州服务器上出名的暗器第人,尤其是他手下的漫暴雨针,自出道以来,唯有深秋能勉强抵挡。 眼见黑夜止步与他在梅花桩阵上连拆数十招,不见高下,打得正当时,十三只耳钉施出独门秘技漫暴雨针,只可惜先前深秋早已与十三只耳钉对战过,对他的招式、暗器比较熟悉,令得黑夜止步事先早有准备,手中君方剑舞得密不透风,十几枚暗器全部砸在剑身上,而黑夜止步手腕轻动转成某个角度,反将其中几枚暗器迸射回去,笔直冲向十三只耳钉的身上。 十三只耳钉见暗器被打回,其力道之大、角度之刁钻,纵然是自己也不敢妄动去接。脚步边挪向边上的柱子,边从怀中又掏出把暗器撒出,将那几枚漫暴雨针击落。 而黑夜止步等的就是刻! 他注力入剑尖,奋力抖,突然,道刺目银光呼啸着打进十三只耳钉的腰际。 原来,那是先前漫暴雨针中的根,直被黑夜止步以内力缠绕在剑尖上不放。此刻,趁着对方不备,便施放出去。 十三只耳钉岂能料到他还会有招,时不察,暗器刺入腰间章门穴,顿觉麻,脚下个踉跄,身子不由歪。 黑夜止步乘胜追击,右脚尖在木桩上,腾空而起,手中君方剑凌空直扑十三只耳钉。 十三只耳钉皱眉,又打出排暗器,却只听得刷刷刷均被黑夜止步干脆扫落。 剑尖停住,距离十三只耳钉咽喉不足寸余。 十三只耳钉喉结上下动动,终是拱手,吐字道:“承让!”然后,后退步,落地。 第三战,深秋对沉眠。 如果,第战看起来是南宫然的胜算大些,而第二战黑夜止步和十三只耳钉相差无几,那么,第三战,却无人敢轻易断言。 深秋很强——,任何人都毫无质疑。 但是,沉眠,个仅次于条蛆的服务器第二人,长年来无人得知其真实面目,直至次武林大会——竟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虽然在前面的达摩面壁洞考验中,他似乎也并未展现出特别高人等的武艺。但服务器第二又岂能是浪得虚名的?众人都期待着,朗朗日下,战,将何等壮观! 然而,战,却是出人意料地短。 沉眠只在深秋耳边低语句,见深秋面色犹豫,又句。 然后,深秋头。 再然后,沉眠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拍拍手,扬长而去。 众人皆瞠目。 谁也不知道沉眠在深秋耳边两句什么话,退到边的深秋只皱着眉头,闭紧嘴,不置词。 而时,智空大师宣布,南宫然、黑夜止步和深秋晋级。 下场,由于还剩下三人,将由他们轮流两两对战,取其胜者为武林盟主。 注定一战 第轮,黑夜止步,对,深秋。 所谓语成箴。 黑夜止步想起昨两人间的那番对话——“大哥……不会让的哟。” 只是,眼前深秋的状态…… “小秋?”他试探着问句,心里着实担心得很。不知道方才沉眠跟他些什么,此刻的深秋显然不在状态。 听到黑夜止步唤自己,深秋终于回过神来。 见身边所有人都望向自己,不远处人群中的凌和风无名也投来关切的目光,深秋长长、长长地叹口气,最后,迎向黑夜止步,目光澄净:“大哥,开始吧?” 黑夜止步知道时多也无益,深秋是个有心事也习惯往肚里吞的人,不想的话,无论如何,最后便只会送个云淡风轻的微笑。 他于是扬起手中君方剑,对着深秋亦是笑:“好。” 如果问,神州三侠中,黑夜止步和深秋,哪个更帅? 相信双方的后援团都会不遗余力地上演场叫嚣战。 秋粉:“拜托!当然是们小秋秋更帅啦!冷面王子,多酷啊!小秋秋~们爱~” 黑粉:“去去~现在早就不流行种啦~们支持以温柔取胜的止步君!温润如玉!柔情胜水!” 如果问,神州三侠中,黑夜止步和深秋,哪个更厉害? 秋粉:“哇,没看过们小秋秋那招排山倒海吧?!简直就是闻之破胆人见人死惊动如来气死悟空!排排排排排!” 黑粉:“再厉害能比得上南剑法?!君方剑在手,居家旅游、杀人灭口之必备利器,走遍江湖都不愁!杀杀杀杀杀!” 呃,至于事实真相到底如何…… 且让们拭目以待吧。 由于先前沉眠的主动弃权,深秋吃亏在是第次站上木桩,而黑夜止步已有场桩上比武的经验。 初初踏上木桩,脚下不自觉地就微微用力,前后左右试探着行几步。 时候,要的是“步桩”,讲究的是“沉心聚气”,考校的是“敛神定息”。 脚底下,既要稳,稳则不易落桩;又要轻,轻则身形迅捷。 手底下,既要快,快则收放自如;又要准,准则击命中。 深秋走几步后,渐渐掌握住步伐,惊邪落影枪挽,对着黑夜止步微微头。 黑夜止步却是又等会儿,方才持剑攻出第招。 深秋毫不大意地迎上去。 转瞬间,两人在梅花桩阵上,交错走位,身形翻飞,剑枪相撞,或合或分,时而如蜻蜓水触即止,奇書網-奇书时而武器缠抗不死不休。 大哥,真的有认真…… 深秋抱着同样认真的心情,招式,毫不退让。 十个几照面过去,两人依旧不分上下。 忽然间,下起雨。 轻柔的雨丝,细细密密飘落,在两人同样专心致的神情上。 软绵绵的牛毛细雨,缠上深秋手中的惊邪落影枪,被劲力抖,化为漫雾气,凌空飘扬。 那边,黑夜止步的君方剑身亦蒸腾起淡淡云翳。 深秋望着眼前个人,只觉得内心片平和。 直以来,在云起江湖中,是他陪着自己度过无数个日日夜夜。 两人同踏遍广袤的神州大地,同甘苦共患难。 或喜或悲。 有得有失。 今日里,他们二人,并不是非要战不可。 但,无妨的。 无论谁胜谁败,都没有任何关系。 不为彼此争高低,只想尽力而行,尽心而为。 世上,也只有他人,可以让自己,样放下切心思,只求随心。 所以…… 雨,越下越大,开始模糊众人的视线。 不能再拖下去,必须速战速决! 带着同样的心思,黑夜止步和深秋两人,同时加快进攻。 深秋招“十里定军”,惊邪落影枪破雨而出,激起路风雨,水花飞溅中直指黑夜止步前胸。 黑夜止步稳稳后退步,侧身,长枪错身而过,只在他衣襟上划破道口子。他反手剑斜撩,剑气森然,剑招飘忽,又似攻向深秋腰际,又似取他左臂。 深秋却看得分明,不过是虚晃招,其实是直逼罩门。他迅速右手提,收枪回防,将黑夜止步的攻势封在身前。 雨中,两人的汗水同雨水并落下,早已分不清楚。 “大哥。”深秋叫道。 “嗯。”黑夜止步应声。 是到最后决胜负的时候——两人心意相通,使出各自最厉害的招式。 “排山倒海。” “穿云破风。” 霎时间,两人拔起数尺,在半空中对上招,两道寒芒吞吐间,现场飞沙走石,涌起的热浪竟生生将四周的雨气都给蒸发。 下刻,两人背对而站,立在平地上。 地面上的七七四十九根木桩,均已碎成木屑,漫瑟瑟。 战,打得畅快淋漓。 “发生什么事?”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有不少玩家甚至尚未看真切。 “到底谁赢谁输?”看清楚却未看个完全的玩家也是不少。 “唔……打平吗?”只有少数几人若有所思。 南宫然自是最为关心,他方想走上前去,但见那两人转过身,彼此含笑,随后并肩向他走来。 黑夜止步只看深秋眼,便已明白他此刻的心意,对南宫然拱拱手:“南宫兄。” 南宫然回礼,欣然道:“二位此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虽是恭维,却也是真心话。黑夜止步和深秋二人,虽然直未能在玩家排行榜上进入前三。但是玩家之间的PK本就不是定数,在等级装备相差不多的前提下,只要技能使用得当,谁排第十位的不能杀掉排第的?(小茶探头:们讲究的是技术流,微操作~恩~)下轮,自己无论是对上黑夜止步或者深秋,必定都将会是场恶战。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南宫兄,接下去……不必再战。和小秋甘愿认输,奉为武林盟主。” 黑夜止步语道来,全场皆惊。 ……两人,有病吧?! 看他两人模样,显然是早就商量好弃权的。刚才还是打得热火朝死活的模样,会子却不打,放弃,将武林盟主拱手相让? “忒无聊!” “瞎折腾!” 人群中,许久未露脸(其实好像才不过2章吧?)的风无名和凌同时啐道。枉他们还妄自为黑夜止步和深秋担心半——合着刚才那架,是在打着玩? 就在有人迷惑,有人惋惜,有人愤慨的时候,终于,人群中权力帮的有玩家高声呼喊起来:“南宫盟主!” “南宫盟主!!” “南宫盟主!!!” 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权力帮本就是云起江湖中玩家第大帮,南宫然素来为人宽厚大气,人缘甚好,在场的许多玩家都与他交情匪浅,最后武林盟主的头衔落在他身上,倒也算得上是名至实归,众人皆服。 眼看着现场片沸腾,智空大师等人也头含笑似是默许他的身份,南宫然处在众星拱月的中心,却是皱着眉头,心里头颇有些胜之不武的感觉。他刚想拉住黑夜止步和深秋再问二,但见他二人笑着向他挥挥手便隐入人群中。 南宫然想想,终叹口气,释然笑,扬手冲着四周高喊的人群致意。 迤逦青山,斑斓艳阳,少林寺中人声鼎沸。 子汉大丈夫,人生得意,莫过于此。 在众人致的高呼声中,南宫然自智空大师手中接过面象征武林盟主的令旗。 智空大师笑眯眯道:“老衲在此恭贺南宫盟主!还望盟主能率领中原武林众英雄,与那寇岛倭寇战到底!” 台下激荡声连连。 “愿听盟主差遣!”权力帮的人自然率先追捧——拜托,时候不拍帮主马屁,更待何时! “肝脑涂地在场不辞!”立刻有人紧紧跟上,不甘落后——小样,就会拍马?! “驱逐鞑虏,爱中华!”当然真正的爱国主义者永远是不会缺乏的——倭寇,们来啦!纳命来! “南宫盟主爱!”性玩家也是少不的——哇塞,南宫然现在可是云起江湖的第黄金王老五啊! “然,要和谈恋爱!”热情奔放者已准备冲上台与盟主来个亲密接触——却被尽忠职守的少林寺僧人拦下。 听到身边的人个比个喊得热烈,深秋只觉得甚是有趣。果然,武林盟主之位,也只有如南宫然样的人,才当得! 身边的黑夜止步见他神态轻松自如,心下亦是如春风吹拂。 “小秋,明和方沐他们起去南沙群岛。” “好!” 他二人笑着做下约定。 却不防,练功场中央的智空大师出示物,再次将场上热情燃至□。 “诸位请看,是少林寺于不久前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张溪山藏宝图。此番,老衲便将此图赠予南宫盟主,望盟主能善加利用,善哉善哉!” 藏宝图?! 原来荣登武林盟主之后的系统奖励便是藏宝图! 众人无不艳羡南宫然。 除,深秋、黑夜止步、风无名和凌。 “哎,没听错吧?”凌掐风无名把。 “好像没有……”风无名反掐把。 “喂,掐做什么?!” “靠,是先掐的好不好?!” ……好吧,先不管他们。 南宫然得到藏宝图后,却并未马上收入怀中,反而拿在手中将之高高举起,朗声道:“诸位!今日南宫然有幸被推为武林盟主。在下发誓,必不负众望!待日后驱逐倭寇之后,藏宝图中所藏的切宝物,南宫然与权力帮绝不会独享,今日在座之人,人人有份!” 什么叫王者之气、霸者之威! 诸人心悦诚服——跟着样的盟主,有前途! 海岛遇险(上) 第二,因是要去南沙群岛海钓,便是有快艇也要不少时间。秋夜早便钻出被窝,蒙蒙亮,晓雾残月,就来到码头上。 还有些凉,紧紧衣衫,路小碎步,跑到那艘熟悉的游艇旁。艘老杜最宝贝的游艇,用他自己的话来,就好比是自家儿,疼爱得不得,取名为“公主二号”。而公主号自然是他家那个刚满十岁的千金丫头,上次海钓时老杜有将宝贝儿带来,着实是个又可爱又活泼的小使,逗得大家都很是喜欢。 此刻游艇边,老杜正在做着出发前的最后准备,梁轩则背对着打着手机,却不见方沐和老钱的人影。 和老杜打过招呼后,秋夜再凑近些梁轩,只听得他对着手机那头道:“真的来不?……样啊……知道……好,自己当心身体……再见。” 挂上电话,梁轩转身,刚想和老杜上两句,却发现秋夜正静立在他的边上,微微笑。笑,如春暖花开般明媚,便令他所有的心情都舒展开。 他不由也笑道:“来啦。” “恩。”秋夜头,伸出指头指指他的手机,“有谁不能来吗?” “啊,”梁轩想方才电话里面方沐的辞,叹气道,“方沐那小子是临时要出差,来不。” 秋夜道:“哎,真可惜,原本不是他要去南沙群岛的吗?” “是啊,”梁轩不无惋惜道,“南沙群岛不比其他地方,需要申请海钓许可证才能去,老杜也是托关系才弄来的,次去不成,下次不知道要何时。” 听到他们的对话,老杜放下手中的缆绳,走过来:“怎么,小方今也来不啦?” 梁轩和秋夜对视眼,“也”? 梁轩把方沐的话又重复遍,然后问道:“老钱也不来?” “是啊。”老杜起根烟,“老家伙偏头痛犯,出不海。” “没事吧?”秋夜闻言关切道。 老杜摆摆手:“没事,他老毛病,休息几就好。” 梁轩也只得道:“那就们三个人去吧。” “好——”好到半,老杜的手机铃响,他弹弹烟灰,接起电话,“喂?……啊?!……好,马上回来!等会儿!” 挂上电话,他面色焦急,下掐灭手中的烟头,“小梁,小秋,抱歉!家里小公主犯脾气,闹着不肯吃饭,要赶紧回去看看!” 着,竟是不由分,从裤子口袋中摸出游艇钥匙塞到梁轩手中:“个给。好不容易申请来的许可证,别浪费,和小秋去吧!” “哎?”梁轩还来不及反应,老钱溜烟就跑个没影。 今怎么,都么巧……见到码头上转眼就只剩下自己和梁轩,秋夜摸摸鼻子,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别,就连梁轩也有不自在起来。 “那个……”他琢磨半,“小秋?” “啊?”秋夜回神。 “们要不……”时,梁轩手机响起,条短信跃入眼帘——小梁:机会给创造,自己把握住!咱几个够哥们吧!by方沐。 原来,如此。 梁轩嘴角浮起丝笑。 见他在那边不知笑什么,秋夜不觉问道:“大哥,怎么?” 他定定神,笑着回道:“呵,没什么。对,小秋,反正都来,海钓许可证也办下来,船也都收拾好,不如——就们两个人去吧?从来没去过南沙群岛吧?” “嗯?好啊。”时的秋夜,被他最后句话给打动,还来不及多想,便条件反射地答应下来。 五分钟后。 当“公主二号”按照设定好的路线,开始驶往南沙群岛的时候,秋夜心里头开始涌起丝丝别样的情绪。 游艇上不大的空间里,相对封闭的船舱内,就只和梁轩二人。 话,其实在游戏中,是经常有和黑夜止步两人单独相处的。但那时,是深秋,是他的三弟……两人相处坦荡,从未多想过什么。 而此刻……是秋夜,他是梁轩。 他依旧叫“小秋”,但…… 时,游艇的系统操控声响起,提醒道开往南沙群岛还需要不长不短三个小时。 梁轩见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却是显得略有局促的样子,便打开船上的视听设备想借此打破彼此间的沉闷,想不到第个跳出来的视频,是陈轶的首连续荣登MTV流行歌曲排行榜五周的新单曲。 听到歌声响起,秋夜眉头扬,就笑出来。 “怎么,么开心?”梁轩见到笑,心头也很是愉快。 秋夜扬起手机,笑得雀跃:“今呀,凌琳去见二哥,好要给发视频,正等着呢~” 听到么震撼的消息,梁轩忙道:“哈,真的吗?待会起看!” 今真是个桃花灼灼的日子呵。 终于找到共同话题,两人就着凌琳和严枫铭,道道好会儿。因手机屏幕太小,梁轩甚至帮把手机连接到游艇的互动多媒体系统上,就等着答案揭晓。 左等右盼间,秋夜的手机铃响起,按下视频接通,游艇上的电视画面立刻就从陈轶跳转成双并肩携手的连理璧人。 子自然是凌琳,秋夜最是熟悉不过。 的嘛……原来他家二哥是长样的啊…… 眉目间与游戏里有七分相似,但换上身干净利索的休闲服后,少几分飘逸,多几分英气,人显得很是精神干练,而此刻被凌琳紧紧地挽着手,眼角竟还流露出几许淡淡的羞意。秋夜想起他曾对自己过“现实中还是很保守的”,唇角便更为上扬。 “小秋,看到吗?~”凌琳在那边拼命挥手。 而视频里,严枫铭的嘴巴却长得比鸡蛋还大:“什么?!就是小秋?!确定?!” 秋夜立起身,歪着脑袋,笑着招呼道:“二哥好。” “好……好……好——真的是小秋?!怎么,怎么可能?!” 镜头里,凌琳还不及对他解释,突然暧昧地冲着秋夜挤挤眼睛:“小秋,不是今去钓鱼吗?旁边位帅哥是谁啊,还不快给们介绍下……嗯?好像有眼熟啊……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严枫铭也凑近前,两个人两个大脑袋把整个屏幕挤得满满当当:“哎,别,也觉得很眼熟啊!” 梁轩终于忍不住自报家门:“二弟!凌!是!” 哐当!哐当! 只听得那边传来两声重重的倒地音,屏幕上两人的脑袋消失十几秒有余。 梁轩看向秋夜,失笑道:“有么可怕?” 秋夜掩嘴轻笑。原本,是直有想着该如何跟凌琳解释梁轩的事,现在倒正好,四人以种方式来个大曝光,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小秋,要给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凌琳终于从地上爬起来,面部表情略显抽搐。 严枫铭更是被打击到:“要解释!……们两个,都要解释!啊~哪!今到底是什么日子?” 那就,解释吧…… 于是,秋夜和梁轩,轮流着,把是怎么在游戏中变身的,两人又是怎么在杭州偶遇发现彼此的身份……等等,大事化小,小事化地,简单明得遍。 罢,凌琳和严枫铭在那头,似乎还不甚满意:“就样?” “就样啊!”秋夜瞪大眼睛,边上的梁轩则低下头咳嗽两声。 “不行!们还要再给交待——” 梁轩正在考虑着该如何继续交待清楚,“咔”声,视屏停止播放,镜头停顿在凌琳表情扭曲的大头贴画面上。 “手机没电。”秋夜眼神无辜。 今真是个关系混乱的日子呵。 海岛遇险(中) 南沙群岛,坐落在国疆域的最南端,由500多个岛、洲、礁组成,由于其地理位置险要又储藏有丰富的矿产资源,历来是周边各国的必争之地。因存在领海纠纷之争,是以凡是入南沙群岛的私人船只,都必须取得特许证,比如海钓许可证。尤其是三次世界大战后,块海域的海钓许可证相当不易取得,次也不知老杜托什么关系好不容易才弄来那么张。 按着既定的航线,公主二号驶到目的地,轰鸣的马达声渐渐熄下来。 待船停稳,梁轩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钓具,与秋夜同走上船头。 在浩瀚的海平面上,游艇显得是那样的渺小。 梁轩对着秋夜切切叮嘱道:“里都是大鱼出入的地方,千万要小心。般中层水域钓起的鱼,少都有十来公斤,便是遇上五、六十公斤的,也不稀奇。所以……” 所以,回,他来主钓,秋夜则负责在边上帮忙起拉鱼。 “怕万钓着条大的,反被拉下去。”梁轩解释道,“上次方沐在里碰到鲨鱼时,就是吃力太大,脱手差没把矶钓杆连竿带轮起扯下去。” 秋夜听他么,便顿时打消亲历亲为的想法。就自己小身板,能钓起条十来斤重的鱼就已经是不得的事。毕竟是现实里,又不若是云起江湖那样可以跃百尺高,轻轻松松将那些鱼妖海怪斩杀于枪下。 海风扑面,带着潮湿的咸味。 梁轩在专注地等着鱼上钩,秋夜则带上手套端坐在边,也不与他攀谈,只时而打量着海面上零落的礁石,时而望向海中飘忽不定的钢线,时而趁梁轩不注意时偏过头去偷偷打量他的侧脸。 突然,梁轩转角度,竟直直撞进的视线。 猝不及防之下,秋夜颇不自然地扯扯嘴角,算作笑,然后,肌肉僵硬地,别转脖子,望向他处。 于是,没有看见的是,梁轩亦是出神地望好会儿。 直到——有鱼出入! 梁轩感到钓竿头,手上吃份量,钓竿顿成弯成半圆形,为防止鱼逃脱,他立马用力打钓,然后慢慢收水。 秋夜在边上举起网兜,也紧张地观望着,看到梁轩手上寸寸得慢慢收回钓线,因吃力整张脸都涨个通红。情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得在心中暗自为他加油。 终于,折腾十来分钟,梁轩几乎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在秋夜的配合下,总算把猎物丢上甲板。 |Qī|网兜里,是条兀自活蹦乱跳试图挣扎的黑色大鱼。 |shu|“是黑油鱼,”梁轩累得整个人靠在船舷上瘫坐下来。 |ωang|“好大,有三十多斤吧?”很少见到么大家伙的秋夜很是兴奋。 “呵。”梁轩笑笑。好家伙,南沙海钓果然不是他个人能应付得来的。时间他也使不出力气再钓第二条,便加上已近正午,两人便起将鱼给当场清理下,收拾出顿丰盛的午餐,大快朵颐。 次,梁轩施展浑身解数,用两只硕大的鱼眼烧盘知名的“红烧葡萄”。见两只鱼眼睁得大大的,秋夜开始吓得不敢动筷,但见他吃得香,禁不住拿筷子戳口硬着头皮塞进嘴里试试,却是发不可收拾,吃得欢快起来。 吃光喝光休息光后,游艇里的自动清洗机开始跳出来欢快地打扫着船舱,梁轩再次提竿上马,开始下午的垂钓时间。 很快,个下午的时间就样打发过去。收获并不算太多,主要是因为好几次梁轩感觉上钩的鱼太大,没有十足的把握钓上来,怕反倒把船给弄翻,毕竟只是条小游艇,而不是货真价实的大渔船,为确保安全,便选择放弃。 截止返航时,秋夜清下战利品:三条东星斑、两条老虎斑、两条鸭嘴金线、条蓝鳃金骨。于是开始和梁轩商量着怎么把些鱼给方沐他们送去。 而时,梁轩已经开始心不在焉…… 距离回到上海,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足够把“喜欢”四个字,翻来覆去叨叨上千遍。 但是—— 他想来想去,几次欲言又止。 会不会太突然? 如果吓到怎么办? 万生气可如何是好? 无可抑制的可怕念头个接个迸出来。 ,自己什么时候竟变成等婆婆妈妈的性子! 不就是表白吗!拼! “小秋!”好,好大声。 “嗯?”正在拨弄着鱼缸的秋夜不提防被吓跳。 “那个,……” “嗯?”秋夜无知无觉。 “……喜——” 突然,系统操控声炸响:“警报!警报!五十海里外有风暴形成,请速调整航线!请速调整航线!” 梁轩脸色骤变,第时间冲到控制台上,双手如飞,敲击出条条指令。很快,周围五十海里内的三维立体地图弹出来,可以清晰地看到,不距离他们不远处,团巨大的海上风暴正在加速形成中。 秋夜则跑上船头,明显感受到海鸥骚动不安的啼鸣以及海平面下透出的焦躁暗涌。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人类或科技的力量,都是螳臂当车。 回到船舱内,来到梁轩身边:“现在该怎么办?” 梁轩脸色微微泛白,却异常镇定地手指着地图上某处对秋夜道:“留在船上太危险。看,距离们二十海里处有座岛礁,不算太小。们只要在风暴来临前上岛,找处山洞躲避起来。据电脑分析,波风暴来得快,但也去得快,只要躲过前后五个小时就好。船上应急设备很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秋夜也只简单坚定地回他个字:“好。” 顿顿,又问道:“能做些什么?” 梁轩边在控制台窗口键指着命令,边头也不回道:“风暴很有可能会导致导航系统失效,需要在里人工指挥操作。下面的船舱里有老杜平时准备的应急设备和物资,小秋麻烦去整理下,捡重要的带上,们上岛用。” 秋夜头,便径直往下面的船舱走去。 走几步后,忍不住回头看梁轩眼,见他虽是身子向前略倾,背影却是异常坚定,不知怎地,心里头便踏实下来。 不管怎么,自己也要抓紧时间,不能在个时候,给大哥拖后腿! 冲进船舱,开始翻箱倒柜。 时间分秒滴嗒滴嗒地过去,20海里的路程原本几分钟便可以到达,此刻却是由于受风浪影响,游艇的速度呈直线下降趋势,同时在人工操纵的情况下为避让暗礁,也让对海航并不太熟悉的梁轩伤透脑筋。 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看到眼前座不大不小的岛礁。 所幸的是,岛礁迎着他们的方向,很容易看到有处然向内延伸的避风港。 梁轩和秋夜两人全副武装,套上防雨登山服,双肩背上应急物资,特别是梁轩担心秋夜身子轻容易被狂风吹倒,还找来安全绳,扣在两人腰际。 “走吧。”沉下船锚稳住船身后,梁轩当前步跳出船舱,转过身,对着后面的秋夜伸出手。 秋夜头,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入他的掌心,立刻被牢牢地握住。 手指间,传来阵阵的温热感。 “跟紧!” 船舱外,地间,已是阴霾沉沉,狂烈的海风卷起千层浪,从远处呼啸而来,重重地打击在礁石上、船身上,几下剧烈的摇晃后,秋夜的手,被抓得更紧。 突然,际像被撕开道大口子似得,豆大的雨开始噼里啪啦地倾泻而下。 两人跳下船,又费好番力气将船头船尾分别用缆绳绑定在附近的大块礁石上,也不知道番暴风雨“公主二号”是否能挺过去。 瓢泼大雨中,秋夜忽然笑,笑如雨中花似云中月:“但愿老杜有买保险。” 梁轩也笑:“啊,不然的话,们只有卖身偿债。” 对年轻人,彼此逗笑着,在风雨中,沿着岛上嶙峋的礁石,步步,向着巨大礁体的背面行进。 突然间,梁轩喜道:“快看!” 抹把眼前的雨珠,秋夜同样欣喜地看到在不远处的山体上,正有个黑幽幽的洞口,距离地面高约20米左右。 彼时,四周已是黑云压城,雷电交加,风吼雨怒。回头望向海平面,迅速形成的海上风暴已盘旋着巨大的身躯,从远处轰然滚来。 梁轩望着笑:“还记得达摩面壁洞吗?” “呵,”秋夜俏笑着蹙眉,“里不会有大雕吧?” 梁轩拍拍的脑袋:“嘿,搞不好们还能在山洞里遇到铜人呢~走吧。” 好在梁轩平日里甚是喜欢运动,攀岩之类的活动也经常参加,在他的带领下,两人还算顺利地爬进山洞。 所幸山洞洞口外窄内宽,且背对着风浪来袭的方向,时间洞外风雨交加,而洞外却是安然无恙。南沙群岛又都是岛礁,岛上没有饮用水,自然也就没有生物,不用担心洞里会冒出什么动物之类的袭击人。 进洞后,梁轩做的第件事就是取出船上带下来的迷全球卫星定位信号仪,调拨至对外不间断地发射求助信号的频道,以期待有人发现后能及时赶来救援。 秋夜也帮忙燃野外取火装置,团浅蓝的火苗燃起,顿时整个洞穴里充满种劫后余生的温暖喜悦之情。 除此之外,秋夜还带食物、饮用水和急救箱,照目前的状态看来,就算是要在洞穴里呆上个2、3,也不成问题。 等切都料理妥善,两人脱下湿透的登山服,梁轩才发现刚才爬山时,自己的左手臂不慎被蹭伤,破老大块皮,血糊糊片。 见他正准备去取急救箱,秋夜忙伸手抢先夺过:“来。” 海岛遇险(下) 秋夜小心翼翼地帮梁轩把伤口处理好包扎好,末,还拿防水笔在绷带上写下当的日期。 “再签个名吧?”梁轩对着笑,却不小心扯动伤口,疼得呲声。 秋夜头,写下个小篆的“秋”字。 梁轩道:“个签名,和爷爷的,很像。” “呵,见过?” “恩,研究所和大学的文献教材里,有大半上面都有爷爷的签名和批注。个‘秋’字,”他指指绷带上的那个字,“看好几年。” 秋夜轻轻笑,思绪彷佛又回到当年爷爷笔划教写个“秋”字的时候。 “小秋。” “哎?” “喜欢,也好多年。” 正低头收拾着急救箱的秋夜刚准备合上箱子,闻言个失手,把手指夹下,不觉低呼。 “让看看。”梁轩着急,见无名指上圈泛红,不由分就拉过的手。 “大哥!”秋夜涨红脸,叫声。 梁轩才反应过来自己唐突,但想到方才风里来雨里去时,两人始终是般地牵着手,他便舍不得再放开。 而秋夜手腕微动,最后,却也是没有抽回来。 片静默。 山洞外,海上风暴如约来袭,像要把切都撕碎般发动着攻击,只听得风雨肆无忌惮地呼啸,时不时有礁石从山上滚落。 道闪电划起,映亮山洞里,火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起。 ,没有拒绝。 认知,令梁轩原本紧张到极的心情,慢慢、慢慢,终于落回远处。 他握着秋夜的手,背靠上洞壁,慢慢道:“22岁进北大考古系读研的时候,那年,小秋,呵,正好博士毕业,自然是不认识。但是,想,肯定不知道,虽然不再出现在校园里,但考古系里的每个生都知道,国内考古界的泰斗级人物秋教授,有个美丽聪慧的孙,叫秋夜;考古系里的每个学长都曾对,只可惜,个美丽的孩,早就被人捷足先登。” 秋夜亦学着他,靠上洞壁,带着淡淡的涩意,缓缓道:“,知道?” “呃,景澈学长,谁能不知道呢……” 两人,谁能不知道呢? 连续两年当选未名湖畔十佳情侣榜首。 其实平心而论,秋夜算不得是特别特别漂亮的子,但从小出生书香门第的,身上自有股别样的气质,再加上素来喜静,似水月般澄澈清冷,又如盏素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引人回味。北大里,追求的生,即便没有个营,少也有两个连。 而肃景澈亦是北大出名的才子,家境好、相貌好、品性好,即便是在人才辈出的北大校园里,也绝对是个中佼佼者。据他当年追求秋夜的时候,因知道素来喜好小篆,便挑选百零首古今诗词,选上等宣纸,以羊毫小篆亲手誊抄遍,装订成册当做生日礼物送于。肃景澈写的手惊艳好字,秋教授无意中见后大为赞赏,便首肯桩美事。那本手抄诗词的影印版至今还在北大广为流传,成为无数学子泡妞求爱无往不利的必备利器,在很长的段时间内,几乎所有北大生人手本,连梁轩也不例外。 只是谁也不明白,样对看上去珠联璧合的佳人,却为何终是没能走到最后。 “小秋,云起江湖里,权力帮的副帮主,就是他吧?” “恩。” “那……” “他和昼逝,已经结婚。” “呵,样啊……” 他第次在云起江湖中见到景澈,是在大明湖役里,南宫然带着权力帮众人前来相助。只是当时生死大战之际,他虽然看到个肃景澈名字时,愣愣,但却没有太多时间去多想。而之后,他便知道深秋的真实身份。 当时,是否知道,此景澈便是彼景澈? 后来,南宫然邀请他们起参加帮战时,他比谁都格外留心,总是有意无意地会去观察秋夜在游戏中对景澈的态度和言语,却是感觉再正常不过。倒是凌,经常会低声上几句奇奇怪怪的话嘲弄景澈,惹来秋夜的瞪眼。 原来,是知道的。 切的切,他都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对肃景澈,他不是不在意,只是,没有资格去在意。 好在,过去终究已是过去。 他继续道:“恩……后来,听们分手。然后,便是第三次世界大战。虽然只短短两个月,但……秋教授下葬的那,也去。” 梁轩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 第次亲眼见到学长们口口相传念念不忘的那个孩,却没料到,竟会是在爷爷的葬礼上。 秋教授虽然生桃李遍下,却是家里人丁单薄。葬礼上,只有几个远房亲戚在帮忙张罗着。 只远远的,他便眼望见那个捧着遗像默默走进灵堂的单薄子,身黑衣,紧咬着唇,却始终未落滴泪。念完悼词后,便安静地站在旁,对前来吊念的众人鞠躬致谢。 待到他来到面前时,纵然有千言万语,却也只化作句:“秋小姐,多保重。” 礼貌地头。 他知道不会记得他的。 但他也知道,眼前个淡得像阵烟彷佛随时都会消失般的子,会直、直,留在他心上。 在回到上海研究所几个月后的某,所长王教授突然告诉众人,秋夜也搬来上海,今后会经常有机会和大家起合作。 是合作,却基本上都是他将材料送去家,过阵子再取回来。 如此循环往复。 他始终叫“秋小姐”。 他始终没能踏进的家门。 他始终只是眼中的陌生人。 直到,他进入云起江湖…… 晓得他有多么感激启游戏公司,晓得他有多庆幸那登陆上游戏,晓得他有多窃喜跑去杭州那趟。 原来,他也可以如此地,靠近。 就像现在样…… “小秋?”着着,他突然发现,原来,不知何时,孩已经睡着。 想来是刚才经历的那场暴风雨耗尽的体力,在他的叙述声中,终于放松下来。 此刻,头枕在他肩上,嘴角漾着淡淡的笑容。 忽然间,外面再大再猛烈的风雨声也入不他的耳,满眼满心里,只装得下子浅睡的面容。 于是,他也笑,伸手揽入怀,低头在额角边轻轻印上吻。 当梁轩再度醒来时,外间已是明。 秋夜枕在梁轩肩上过夜,睡得奇香。 见睡意正浓,梁轩时舍不得叫醒,只轻柔地替捋捋略显散乱的发丝,便抬眼望向洞外。 隐隐间,突然传来阵阵人声,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是来找他们的吗?梁轩时精神起来,不觉右手臂抬抬。 抬,把秋夜给抬醒。 方醒转过来,揉揉惺忪睡眼,左脸颊上还是片睡熟时压出来的潮红色,让贯淡漠的,带上几分可爱的味道。 花几秒钟的时间睁开眼,环视下四周。 然后,终于,看到,自己,还半躺在梁轩的怀里。 认知,令原本半边面颊上的潮红,迅速爬满整张脸。 只是还没来得及上半个字,洞外,已经有人拿起手电筒往里面打光:“有人吗?们是海上救援队。” 梁轩和秋夜坐上海上救援队的船只,后头拖着受损严重的公主二号,回到上海。不幸中的大幸,老杜为公主二号买的是全额无偿保险,自手机中听到消息的两人顿时大大松口气。 下船,梁轩原本打算先送秋夜回家,却坚持要先陪他去医院:“手臂上的伤口万感染可不行!” 梁轩见嘟起嘴皱起眉的样子甚是有趣,忍不住就伸手刮下的鼻子:“知道,那就先去医院吧。” 待到医院终于把伤口再次消毒包扎好后,秋夜才算是松口气。 然后——“咕噜”——被他们忽略许久的肚子兄终于忍不住齐齐抗议。 “走吧,带去吃东西。”回,梁轩自然而然地牵起的手。 “恩,”秋夜虽是心上颤颤,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上他,然后,未经大脑地脱口而出,“想吃火锅。”罢,自己也不觉呆呆,那口气中,竟是带着满满的撒娇味。于是,又小心翼翼地补充句,“可以吗?” 梁轩嘴边的笑却更浓更深:“好。”第次见到样娇俏的模样,他真恨不得从此以后带去吃火锅。 两人吃完后,梁轩直接将秋夜送到家门口,虽是心里有些舍不得,但海上的那番经历毕竟太耗心神,他更希望秋夜能够好好地、彻底地休息下。 “大哥,”临别,秋夜突然开口叫住已转身准备离去的他,“大哥,想不想知道,那游戏里,沉眠和的是什么吗?” 梁轩笑着头:“当然想。” 秋夜却是狡黠地眨眨眼:“呵呵,那等下次见面就告诉。” “呵,好。” “嗯!” 那时,梁轩以为,所谓的下次见面会很快,也许当晚、最多第二,他们就会在游戏里碰到彼此。 于是,他带着满心的喜悦回去。 只是,他料错。 现实斗争 林眠……十五岁,两年前毕业于莫斯科大学计算机系,号称是该校自创建以来最年轻的名才毕业生。 毕业回国后,林眠便开始做起,小生意。 上海陆家嘴金融区某顶级写字楼的第99-108层,整整十个层面,都隶属于新时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挂着金灿灿牌子的“总裁室”,是间六居室的全隔离套房。最外面间自然是秘书室,里面间会客室、间办公室、间卧室、间起居室,以及,间游戏室。 特别是那间游戏室里,放满大小不各式各样的生态游戏仓。若是不开灯,乍眼看过去,不知情的人只怕会当做是放满棺材的地下陵寝。 秘书室里,刚挂上个来电的岳熙,抬眼看看墙上的时钟,皱皱眉,放下手中的工作,走进游戏室,亮起灯,拍下某个游戏仓上的呼叫器。 两分钟后,游戏仓门打开,林眠打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走出来:“什么事?” 什么事?问什么事?!自己约的人家好不好?! 岳熙翻翻白眼:“两。” “唔?”林眠抬手看看表,“他们来?” “已经在会客室等着。” 林眠挥挥手:“那就让他们再等会儿吧。” “——” “怎么?” “样很不礼貌。” “礼貌?”林眠笑道,“,亲爱的表姐,做生意除礼貌以外,更需要的,是诚意。” 臭小子! 老装出么拽的样子做什么! 岳熙腹诽连连,但看在今不过4号而工资则是照例每个月5号打到卡里的份上,忍! 小霸王可以继续在房里优哉游哉,却不得不走进会客室,陪着假惺惺的笑容,对着面前三人道:“抱歉,林总他在处理些工作,还请再等会儿。” 三人中,为首的是名年近中年的子,明知对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摆架子,却也不急不恼:“没事,们再等会儿好。” “呵呵,抱歉抱歉。”岳熙唯能做的,也就是招呼机器人上来再为客人添些咖啡。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现烧的咖啡已经喝完整整壶,林眠终于从房中走出来。 见到新时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负责人竟是如此年轻,不客气的声,不过是个毛还没有长齐的小鬼头,中年子不免愣愣。 可算是出来……岳熙松口气,介绍道:“就是们林总。” “林总。”中年子很快就收起诧异,端正面容,客客气气地伸出手,“是启游戏公司副总经理——林诚威。” 林眠与他握手,笑笑:“真巧,们都姓林。” “呵呵,”林诚威也笑道,“是啊,真巧。” 巧?巧个P!陪笑完毕开始陪坐的岳熙心下暗道。 “们开门见山吧。”林诚威很快起个头,“们启集团历来是诚信守法的公司。林总您在信中提到的那几个BUG,已经经过技术部确认,的确——存在,所以,今来,们方面是感谢林总您以及您的公司,为帮助们改善云起江湖游戏所做的贡献;另方面……” 林眠做个手势,止住对方的侃侃而谈:“林先生,想搞错。不是们公司游戏技术部下面养的那些专职捉虫师,更不是作为云起江湖忠实爱好者无偿为们找的那些BUG。所以,感谢句话,是万万担不起的。想的是,信里提到的那几个BUG,只不过是找到的,云起江湖中目前存在的BUG中的,十分之。”罢,他扬起下巴,满是笑意。 林诚威意识到眼前的对手绝对不能小视:“明人不暗话。林总,那您开个价吧。” 林眠喝口咖啡,又喝口,示意岳熙再为他倒上些后,才慢慢开口道,“林先生,做生意嘛,诚意自然是最重要的。随信附上的几个除虫方法,相信们技术部也核实过,没什么问题吧?” 关于,林诚威倒确实是真心实意地佩服:“是,没问题,林总您提出的解决方案非常有效。” “那么,”林眠眯起眼笑,“贵公司是否有兴趣继续和们新时网络公司进行合作?” 林诚威琢磨下,回道:“林总您指的是?” 林眠却是继续卖着关子抬高价码:“据所知,云起江湖运行至今,贵公司技术部的捉虫师们,共不过只找出过5个BUG,是吧?” 林诚威面上表情不动声色,心里头却惊骇不已,小子竟然都能知道,谁不知道启游戏公司技术部的防火墙堪比美国五角大楼的那套系统。 见对方不予正面回答,林眠笑笑,继续道:“依照《国际网络游戏法》第章五十六条规定,网络游戏进入公测阶段后,如被网监局累计发现存在五十个以上技术BUG,将被认定为数据异常而强制下市——条规定,林先生,您应该比谁,都更清楚吧?” 明明房里的空调气温很是惬意舒适,但林诚威坐在那里,却倍感暴热。 自从生态游戏仓问世以来,由于它直接将人体与虚拟世界连接起来,为确保游戏过程不会对现实中的玩家产生任何负面影响,世界各国共同制订《国际网络游戏法》。曾经有几家大公司由于网游中存在严重BUG或是游戏仓出故障,从而导致玩家躯体以及脑神经受损,几次类似事件发生后,再加上三战后玩网游的人更是呈几何数倍增,全世界对网游技术安全性的关心程度更是达到个顶峰。 像启样的游戏大公司,在推出个游戏前,至少都要经过好几年的反复测试,确保将BUG数控制在定量以后,才敢真正投放上市。为进步确保安全性,几乎每个游戏公司的技术部里,都会专门养批专职的捉虫师,同参与游戏,赶在网监局之前发现BUG并及时予以消除。而为鼓励其积极性,捉虫师每捉到个BUG所得到的奖励,就足够他舒舒服服过辈子的。 启集团作为全球100强,在方面从来都是不遗余力,出最高的价,买断最高级的捉虫师。饶是如此,公测将近年下来,也不过找出5个BUG。 但面前个叫做林眠的少年,却在昨寄来份信,里面口气罗列出云起江湖中的四个BUG,并被启公司技术部确认存在。 于是,公司派出林诚威,来与之谈判。原想着,如此捉虫高手,若是能收为己用便是最好,却不料…… 却不料,对方更是轻巧地到,那四个BUG,不过是他找到的十分之。 十分之……意味着,若是真如此,那么,只要个少年现在个电话打到网监局,第二,云起江湖就要被迫下市。而个结局,是公司万万承受不起的。虽然启公司下面不只云起江湖个网游,但作为近几年的主打游戏,公司为云起投入无数的人力物力财力,至少希望个游戏能成功运营十年以上。 番的交锋,启败涂地。即便如此,林诚威仍是想努力把,为公司争取最多的利益:“林总,BUG种东西,口无凭。” 林眠鼻子轻哼下,打个响指,示意边上的岳熙取过叠厚厚的材料,平铺在桌上:“里共有40个们找出的BUG,请随便取份吧。” 林诚威深深地看他眼,最后,从中取出份。 林眠等到岳熙收起剩余的材料后,起身:“林先生,可以给您半个小时的时间和贵公司联系确认。请放心,屋里没有任何监视或监听设备,请随意。”罢,转身走出会客厅,(奇*书*网.整*理*提*供)岳熙抱着材料亦紧紧跟上。 回到隔壁的办公室,林眠看眼时间,然后舒舒服服地往老板椅上靠,随口道:“他拿的哪份?” 岳熙翻翻:“编号39,是深秋的那份。” “呵,”林眠笑,“可是个大BUG啊!” 话,关于深秋性别的个BUG,他还真是无意中发现的。 毕竟游戏仓内置的扫描器是各公司严格按网监局统要求制作的,在鉴别性别方面,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 原本,林眠他所关心的,是出现在深秋他们身边的那个NPC——颜歆。通过谜楼的几方情报,他总觉得个NPC的情感设定似乎有所超标,才会在济南灯会上刻意接近深秋和凌等人探究竟。结果后来,还不待他捕捉到具体数据,颜歆MM就为救深秋而香消玉殒。只不过,在他看来,段所谓的为爱牺牲,最大的可能性是由于启后台技术部发现颜歆的情感数据有问题,为防止进步的数据溢出,便强行插入自牺牲的行为代码,搞出么段貌似生离死别的场景。 切,什么爱来爱去的,不就是段游戏编码吗? 对此,他从来都是不屑的。 而对深秋开始感兴趣,则是由于那岳熙出游戏仓时,无意识中的句感慨:“哇塞,太感人……原来深秋他是样个痴情子哎~真是世间罕见,太帅太酷太有型……”紧接着,完后,用极其不屑地眼神上下打量他番,仿佛在“切,小P孩,懂什么叫爱情吗”。 记眼神,他牢牢记住。 于是,他专门跑去看荷花姐姐对凌的那段采访。 于是,他开始千方百计罗地网地跟踪深秋的游戏数据。 于是,终于被他发现,那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大秘密。 于是,昨武林大会最后战时,他开口问深秋。 第句话:深秋其实是个的,对不对? 自然,样的问话吓到对方,深秋没有作答。 于是,他又补充句:放心,不会告诉别人的。只要告诉实话……场比赛放弃,二,从此以后谜楼愿永远无偿为和的朋友提供帮助。 于是,他如愿以偿得到想要的答案。 于是,在得意洋洋地告知岳熙事实真相后,他反被痛扁顿,理由是——臭小孩,把心目中完美爱情的形象代言人给毁!!! 就在林眠和岳熙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决定开始听听陈轶新歌的时候,刚海岛余生回到家的秋夜,刚换上睡衣,还没来得及休息个几分钟,就接到个陌生来电。 “您好,请问是玩家深秋吗?里是启游戏公司……” 半小时后,林眠又对上林诚威。 方才的那个BUG,令得林诚威面色很不好看。游戏仓出问题,已经不是个简单的程序BUG,严格来,是极其严重的质量问题,若是因此对玩家身体造成任何影响,哪怕只有个案例,都有可能将启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林诚威直截当道:“林总,您的条件是?” 林眠也毫不拖泥带水:“新时入股启游戏公司,只想要云起江湖每年净利润的百分之十。” “成交。”林诚威显然方才已与公司高管达成致。 林眠笑:“贵公司的效率令人佩服。” 两人又是阵皮笑肉不笑,就具体的入股方式进行详尽而细致的友好磋商。 小时后,当启和新时终于达成最后协议,林眠和岳熙微笑着将林诚威等人送到电梯口时,林诚威想又想,回头望眼金碧辉煌的总裁室,还是忍不住问道:“林总,请恕直言,您在里租下的十个楼面,光是租金怕是就将近云起江湖年利润的百分之十。” 就是为什么,他方才那么爽快就答应林眠的原因。原本以为对方会狮子大开口,但最后却是仅仅只要云起江湖十分之的收益。句不恰当的,种时候,便是林眠他直接要拿下利润的三分之,公司只怕也不得不接受。 林眠笑得很灿烂,露出就像是他个年纪孩子本该有的灿烂无邪笑容:“?林先生的意思是,本人要价太低?” 林诚威立马缩回去:“林总见笑。” 林眠却是摆出副“既然诚心诚意地问,那就大发慈悲地告诉”的神情,认真严肃地回道:“其实是样的……家里最近养只金毛,胃口太好,食量太大,就是想多赚外快,让它能吃个饱。” 全场所有人顿时黑线压顶。 林诚威走后,林眠心情大好,招呼着岳熙要叫外卖。 岳熙瞥眼道:“结束啦?” 正踱步走向游戏室的林眠脚步顿顿,回头笑道:“结束?呵,刚开始而已。” 岳熙摇头,拿起电话开始帮他叫外卖。 真搞不懂,有钱人家里是不是都有神经搭错?好好的启集团林氏族,为培养下代接班人,每个年满12岁的直系子孙都会被直接丢进人海堆里,任其隐名埋姓独立成长,等到16岁那年,只有做出定成绩的子孙,才会被接回集团内部正式接掌部分事务。启游戏公司不过是集团下属的个小小分支,林诚威虽也姓林,但毕竟是旁系末枝,对此自然毫不知情。 而如今,林眠挑选云起江湖下手,却不知他下步又待如何? 哎,不管! 订完豪华日式料理套餐的岳熙,看看时间还早,也迫不及待地溜进游戏室,打开自己的云起江湖游戏仓,心道:既然深秋其实是个孩子,那么那次在铜人阵,自己无意间撞见黑夜止步和安然抱在起……唔唔,看来今后的故事会相当精彩…… 新的开始 是夜,秋夜没有上游戏。 梁轩在游戏里等整整个晚上,退出游戏后,已是凌晨,本想给电话,却又怕太早会吵醒好梦,想想还是作罢。 然后,在研究所里,直带着所有人都显而易见的笑容,工作到正午。 和同事道用完午餐后,他跑到处僻静角落,拨通秋夜家的电话。 始终,无人接听。 刻,梁轩不免有些担心。 是还在睡觉没有听到电话铃声吗? 还是睡醒出去超市、逛街、或者找凌琳玩去? 刚想再试着打下的手机,所长王教授却在隔壁房间大呼小叫道:“小梁,小梁去哪?快来看看陶器碎片!” 叹口气,只来得及发条短信,便收起手机,回到研究室继续投入紧张的工作。 偏偏任务还特别多,王教授在边上更是寸步不离地紧盯着,连分钟开小差的机会不给。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直未作响。 终于,才把手中的陶器碎片给鉴定完毕,再也按捺不住,在王教授和所有同事的大眼小眼中,他跳起来:“所长,想请假半!” 还没待王教授头,他就匆忙拎起包,冲出研究所。 直接驱车赶到秋夜家门口,按下门铃。 等十秒钟,门被打开。 十秒,用度秒如年来形容,也毫不过分。 门开启,没有臆想中的笑靥如花,只看到机器人小宁毫无表情的脸。 “那个,秋夜在吗?”边问着,他边探头往屋内望去。 机器人自然不会回答他,小宁只让开身,示意他进屋。 梁轩愣愣。 像小宁样的高级居家机器人,般都有个特殊设定,即主人可以将亲戚、好友等人加入不设防名单,样的话,根据权限分类,机器人可以自动分辨来客是否不设防名单上的人,只要身份确认,即便主人不在家,来客也可以拥有语音留言、提放物品、进屋等待等等权限。 没想到,秋夜竟已吩咐小宁允许他随意进屋。 样个认知,令得他不觉深深地、深深地吸口气。 “小秋,是,在吗?”在楼客厅里大声招呼几声,确定秋夜不在家后,梁轩的心又提到嗓子眼里。 丫头,跑哪里去,也不下。 心里又是担心又是气恼。 时,他眼神扫过,看到状似匆忙搁置在桌上的飞行话筒,边上并排摆着的是秋夜的手机。 他拿起手机,翻开,发现早已没电。 在沙发上坐下,那对粉嫩可爱的HELLO KITTY正瞪着大大圆圆的黑眼珠双双望着他。 正在时,秋夜家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来。 迟疑片刻,梁轩接起电话。 “喂?”电话那头,是个清脆的声,有,熟悉…… “好……”尚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梁轩突然灵光闪,是—— “是梁轩吗?”熟悉的声突然嗤嗤笑起来,“还真跑小秋家里来啊~” 听到句话,梁轩终于松口气。 “是,凌琳吗?”他反问道。 “不是还能是谁?”凌琳笑得很是畅快,“嘿,是不是来找小秋的啊?看到不在家,又联系不上,是不是很担心、很害怕、很难受啊?” 听到里,梁轩已经基本放下心来,定是秋夜托来联系自己的。但想到方才自己手足无措的时刻,他便道:“是。所以,请麻烦告诉,现在哪里?” 没想到对方还真的坦然承认,凌琳愣下,心底浮起丝丝的欣慰和喜悦:小秋,次,找对人。 便也不再戏耍对方,认真道:“其实也不知道小秋现在哪里。只是刚接到电话,是在外面有些急事要办,可能两内都不会回家。因为出去得太急,忘记带手机,时联系不上,怕会担心。”顿顿,又道,“手上没有的手机号,便叫先试着打到研究所找。若是找不到——,应该会来家的。不,刚打去研究所,他们请假回去,所以就打来小秋家……” 得知平安无事只是忘带手机,梁轩总算是彻底放松下来,但随即却又不免有些担心,什么事会令么着急?他不觉问向凌琳。 电话另头,凌琳也带着同样的疑问:“不知道,小秋没……但听的口气……还好,想应该不会是什么棘手的事。” 两人讨论会儿,却是谁也不出个大概,便互相留手机号,约定若是秋夜有消息就及时联系对方,然后挂线。 半小时后,梁轩离开秋夜家,只是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着车上高速公路,路狂飙到杭州。 西湖畔的陵园里,秋夜爷爷的墓碑前。 色渐沉,梁轩手里拿着在陵园入口处买的三炷香,上前祭拜。 该怎么呢…… 秋教授,虽然家境比不上景澈学长,但定会努力让秋夜过得衣食无忧、开开心心; 秋教授,虽然字写得没有景澈学长好,但烧得手好菜,保证能把秋夜养得白白胖胖的; 秋教授,虽然来得比景澈学长晚些,但次绝不再放手,想要让秋夜不再孤孤单单人; 所以,请相信,从今以后,倾尽所能,定会护,不离不弃。 墓碑上,老者含笑。 然而,第二,秋夜还是没有回来。 两,梁轩的心脏犹如坐过山车,从南沙群岛回来当的无比喜悦,到昨见不到秋夜的极度担心,再到接到凌琳电话后的稍稍放松,然而,直至今日整又因得不到任何消息而再度心急如焚起来。 当晚,他再次来到秋夜家。 坐坐过的沙发,仰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后,突然的,他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游戏仓! 上次来秋夜家的时候,他还清楚地记得,那个游戏仓,确实是放在楼书房里的。 而现在却不翼而飞! ,意味着什么? 于是,他回到自己家中,略略吃东西填过肚子后,看着地上的游戏仓,决定再进次游戏。 云起江湖。 云起时,佳人何在? 进到游戏中,深秋的好友头像始终是暗的,而凌和风无名也都不在线。 两人……想来是在现实中恩爱去。 念及此,梁轩不觉有些感慨有些羡慕。 时,南宫然发来短信,问他怎么不来参加晚宴。 晚宴? 梁轩才想起,武林大会后,三大门派在今晚特意安排场丰盛的晚宴,来招待所有参加武林大会的玩家。而作为系统的特殊奖励,吃过场晚宴后,三内练级经验翻倍,等好事,自然没人会错过。 金灿灿的请帖早已由系统分派到他包袱里,只要轻轻拍下,就会被自动传送到宴席处。 与此同时,铺盖地的短信砸过来,条蛆、十三只耳钉、雷神九、却云、晓龙、七痕等人见他上线,要么是叫他赶紧来吃个昏地暗,要么就是询问为何深秋和风无名都没来。 苦笑下。 他取出请帖,拍下。 眼前场景换。 不得不,游戏公司对场宴席还真是痛下血本。 但看眼前映月碧湖,沉静如斯,楼阁水榭,白玉砌成的弯弯九曲桥上,琉璃宫灯五彩流转,光芒旖旎,美轮美奂。湖畔,菊花烂漫,团雪、碧江霞、金芍药,在夜色中摇曳着华贵典雅的气息。不知何处飘来的隐隐熏香,浸入每丝空气,每个呼吸。 宴席上,琥珀盏,白玉碟,湘妃筷,美酒佳肴、各色心,极尽奢华。 灯火掩映处,人人欢声笑语。 见黑夜止步来到,不少熟悉的好友纷纷上前来打招呼。 推却不去,三杯两盏淡酒下肚,他酒量虽好,奈何今夜心事满腹,不知不觉间,却是有些几分醉意。 想起那夜,济南城里,灯火阑珊,自己亲口对小秋承认,有喜欢的孩。 切,清晰如昨。 不知不觉的,独自人寻个僻静处想醒醒酒,不意身后却有人紧紧跟来:“黑夜大哥。” 他转身,见是安然,不觉皱眉。 “黑夜大哥。”安然越是走近。 “安然姑娘有事吗?”礼貌而疏远地问句,心里却暗暗下定主意,若是开始胡搅蛮缠,自己只需下线就是。 安然看着个清辉月光下皱着眉却依旧很好看的子,不知怎地……开始,明明只是咽不下那口气而已,却不知从何时起……“黑夜大哥,——和在起吧!” 他看着隐隐期待的眼神,摇头:“对不起。” 安然骤然失神:“为什么?” “已经有喜欢的人。” “在云起江湖吗?” “是。” “可是——从来没看到过和哪个子在起——”突然,安然捂住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难,难道——是,是深秋?!” 他苦笑,然后,头。 “哪,们,们!”时间无法接受自己竟然败给人的安然落荒而逃。 咳,纵然因惦记着小秋而有些惴惴不安,但看到安然般骇然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别过头,轻笑出声。 然后,视线,定格。 不远处,六角亭中,水波涟漪,人影稀疏。 扶摇佳人,梨花白裙,素领细腰,气若幽兰,清淡宁和,缦立远视。 神情间,如流水、似白云。 流波转,眸色粲烂,仿佛漫流星飞坠,只凝于此处。 黑发如瀑,墨云中斜插着支碧玉簪。 刻,无声无息。 他本能地快步上前,沿着折折迂回的九曲桥,直奔湖心亭,脚步因紧张而显得踉踉跄跄,浑然是忘在云起江湖中还有轻功档子事。 待到来跟前,他却突然失主意,停在面前,手足无措。 子脆生生地唤道:“大哥。” 他只怔怔望。 于是,子伸出素净的手,在他眼前摆又摆:“哎,大哥,对不起呐~出门太急,手机忘带……几是被启公司拉去做体检……好麻烦……不过总算最后查下来没什么问题……唔,不过他们不让再用原来的号,又给换个游戏仓,好在以前的等级啦、技能啦什么的都并转过来。刚才到家,打手机没人接,就上来……” 急急地解释,却不提防,他把将搂入怀中,紧紧的。 “秋夜……”他埋头在颈项中,低声叫着的名字。 样的夜,如曲旋律,委婉而令人沉醉。 秋夜的双手,亦慢慢慢慢攀上他的腰,然后环住,将整个人、整颗心的重量,都交予他怀里。 直到,那吻,落在唇上。 (全剧终)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QiShu99.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